第94章
江予有些難過, 但沒敢在姥姥面前表現出來,将姥姥搭在他肩上的披肩還給她,也小聲說悄悄話,“我知道的。”
姥姥慈和地摸了下他額前的頭發, 去取了幾塊冰塊回來, 外裹着毛巾,幫他敷眼睛。江予沒好意思讓姥姥幫他, 将小貓放在膝上, 接過毛巾自己動手。
姥姥将他的小貓接過去,撓它的小下巴, 把它撸得呼嚕呼嚕叫。
江予邊敷眼睛邊看着小玳瑁從最開始的抗拒變成最後的享受, 彎了彎眼睛。
這只小玳瑁貓比他剛撿回來的時候胖了許多,肚子圓滾滾的, 已經看不出曾經是只流浪貓。
保姆阿姨給江予下了碗面, 又上樓去收拾房間, 順道将江予的行李箱也帶了上去。
姥姥姥爺腿腳不方便,別墅內裝了電梯, 江予的箱子沒多沉,保姆阿姨不好意思坐電梯,剛要走樓梯就被姥姥叫住。
姥姥姥爺的家裏有給每個小輩準備的房間, 保姆阿姨是新來的,不清楚江予的房間在哪兒, 姥姥讓保姆阿姨跟她一起上去。
于是兩人一貓乘電梯一塊上了樓。
江予沒什麽胃口,但不想讓姥姥擔心,還是堅持吃完了這碗面, 敷完眼睛從餐廳出來,看見姥爺正站在院子裏看着在院子裏撒潑打滾的小二哈。
院子裏種了許多花花草草, 小二哈打着滾,糟蹋了一大片,文老爺子就站在小二哈旁邊彎腰逗它。
江予走近了,還能聽見他高興逗狗的“嘬嘬”聲。
“…………”江予眨了眨消腫不少的眼睛。
院子裏的花花草草都是文老爺子親手照料,還經常在家族群裏發照片和視頻,現在被江予帶回來的小狗一下糟蹋了,竟然沒發脾氣。
文老爺子也發現了站在門口的江予,“吃好了?”
江予乖乖“嗯”了一聲,然後說,“姥爺,我想留在這裏上學。”
文老爺子奇怪地看他一眼,“和你爸媽商量好了?”
江予沉默地搖了搖頭。
“你想留姥爺這裏也可以。”文老爺子見他這樣,心裏估摸他和爸媽鬧了別扭,說,“出什麽事了?”
江予剛消腫的眼眶又開始變熱,他心裏愧疚,不想,也不敢告訴他們真相,他害怕如果被他們知道了他不是他們疼愛的那個小孩,他們會失望,憤怒,然後把他趕出去。江予無法接受地想,他真的太喜歡,也太想要和他們成為家人了。
可是他又感覺這樣很對不起那個江予。
羞愧和煎熬将他湮沒,他甚至看見每一張親人的臉都覺得痛苦,無法再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們的寵愛。
江予在文老爺子看不見的地方掐了把自己,強迫自己把眼淚忍回去。
所幸他站的位置剛好背着光,院子裏光線不強,文老爺子這兩年眼睛不太好,這會沒有戴老花鏡,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
“就是想陪陪您和姥姥。”江予努力掩藏起語氣中的鼻音,但有些拙劣。
文老爺子心裏嘆了口氣,裝作沒聽出小外孫的不對勁,說,“那姥爺明天就去幫你聯系學校,你就留在這裏好好陪陪姥姥和姥爺。”
江予牽強地扯了扯嘴角,心中越發沉甸,輕聲說,“謝謝姥爺。”
他趁文老爺子背過身的時候趕緊擦去挂在眼眶即将掉下來的眼淚。
文老爺子很喜歡江予帶回來的小狗,拍了個短視頻發在家族群裏。
文珊女士不是獨生女,還有兩個哥哥,家族群十幾個人,最先回複的是江稚:這不是小魚的小乖嗎?@姥爺
江予感受到震動,看見那個視頻,憋着沒冒泡。
但江稚開始艾特他:@小魚 你去姥爺家了?
文老爺子發完視頻就哼着歌放下了手機,專心逗狗玩,江予不得不硬着頭皮回他哥:對。
家族群裏其他人開始打趣文老爺子料理的那些花草比不過小外孫,江予看見左上角跳出了一個數字,頓了頓,退出來,看見果然是他哥給他發的私聊。
江稚:什麽時候去的?
江予老老實實回了他,想了想,也将自己要留在燕市上學的事告訴了他。
江稚在對面沉默了一會,顯然知道的比文老爺子多,沒問他原因,只說:好,爸媽那邊我來說。
江予剛打完“謝謝哥哥”這幾個字,手指一頓,默默删掉了“哥哥”這兩個字,重新編輯好發送:謝謝吱吱。
他經常這麽叫他哥,這回江稚沒察覺出什麽不對,又和他聊了幾句。
江予離開小別墅的時候順手帶了小貓的羊奶粉和奶瓶,還有小二哈的狗糧,和江稚結束聊天之後上樓從行李箱把它們拿出來,喂飽了小貓小狗,打算第二天去買它們的口糧。
小鎮基礎設施挺完善,但沒有學校。
文老爺子讓江予好好在家休息幾天,江予沒有拒絕。
他不知道他哥和姥爺給江先生和文珊女士說了什麽,他們在知道小兒子想在姥爺身邊生活一段時間後,在第二天給江予打了視頻電話。
江先生沒有出鏡,但江予知道,他一定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看着他們。
文珊女士在視頻中有些愧疚,沒問他突然去燕市的原因,溫柔地說,“從小寶出生後爸爸媽媽就一直在忙,沒有時間陪小寶,是爸爸媽媽對不起小寶。小寶在姥姥姥爺那裏開心嗎?”
看見她這樣,江予就明白了,他們已經知道他剛到姥姥姥爺家時是什麽狀态,說不定,他們也知道他在申城遭遇了什麽。
“……沒有。”江予用力掐着指腹,用清淺的眼睛溫順地看着媽媽,說,“我很開心,媽媽,我一個人在家也很開心,我知道媽媽和爸爸很愛我和哥哥,所以我從來不覺得你們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地方。”
即使他們很忙,他們也用他們的方式讓江予感受到濃濃的愛意,從來沒有缺席他的成長。江予穿書後,一直都生活在一個健康有愛|的|家|庭,他的爸爸媽媽從來不吝啬用行為和言語表達愛意。
以前的江予很慶幸,現在只剩下了沉重。
江予忍着眼淚,忍不住說,“我也很愛您和爸爸。”
“媽媽知道。”文珊女士的肩膀搭了一只手,擡頭看向丈夫。
江先生出現在視頻中,說,“雖然媽媽總是不帶爸爸,但是爸爸也知道。”
江予像平時那樣彎了彎嘴角,眼睛一直看着文珊女士和江先生,難過哽在喉頭,讓他喉嚨有些澀疼。
過了兩天,文老爺子聯系了燕市三中,将小外孫安排進去了。
燕市三中和崇英高中不一樣,管制更嚴,再加上離小鎮遠,要住校,姥姥舍不得許久不見的小外孫這麽快就去學校,又讓他在家裏留了一周。
小鎮有旅游景點,聽說附近還有寺廟,江予沒去,陪姥姥和姥爺在附近轉了個遍。
小二哈剛來那天晚上把文老爺子的院子糟蹋得一片狼藉,過兩天又把客廳的真皮沙發和文老爺子準備裱起來的字畫造了,還打翻了墨水,黑黑的爪子印布滿地板,精力旺盛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文老爺子的畫不值多少錢,一幅字卻能上百萬,江予看着心疼,要把它揍一頓,被文老爺子攔下了。
“哈士奇就是喜歡拆家。”文老爺子摸着狗頭說,“越打越皮實,等明天姥爺帶它出去轉轉,消耗消耗精力。”
小二哈耀武揚威看着主人,得意地汪汪叫,然後第二天就被領出去溜得趴在地上蹦跶不起來,剛進門就一頭栽到地上。
“活該。”江予捏捏它的爪子,把它抱起來送回狗窩。
一周後,江予收拾了行李,坐車去了學校。
這段時間江予專心陪姥姥姥爺,順便散心,沒怎麽看手機,也不關注網上的新聞,朋友們發過來的消息積攢到一塊,隔兩天才回。江予離開時手機正放在書桌上,他看了眼,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将它留在家裏。
江予沒讓文老爺子送他,自己去學校報道,教導主任來接的他。
教導主任姓黃,人高馬大,可惜正面臨着中年脫發危機,發際線岌岌可危,江予跟在他身後,時不時不太禮貌地瞟着他的頭頂。
“……開學考已經結束,所以只能先讓你去三班。”黃主任說,“不過,下個學期也有一次開學考,到時候會依照成績排名分班,所以你不要有壓力。”
“我聽說你是從申城崇英轉過來的?三中和那裏不一樣,沒那麽自由,能适應嗎?”
“能的。”江予說。
黃主任先帶他去領教材,“你耳朵的情況我們都大概了解,要是有什麽問題,就直接找潘華中……就是你們班主任。”
他冷不丁問,“帶手機了嗎?”
“沒有。”江予很誠實。
也不知道黃主任信沒信,“三中不允許學生帶手機,帶了就先交到班主任那裏保管。”
江予“哦”了一下,抱着嶄新的教材跟着他去了高一三班,剛好是潘華中的課。
高一三班人多,江予站在講臺上感覺下面密密麻麻都是人,沒仔細看,剛做完自我介紹,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好!!歡迎新同學!”
“…………”江予循聲看過去,然後看到了戴子明。
視線再一偏,又看到了秦晟。
教室中間的三人一排,他們就坐在中間那排,将中間的位置空出來,戴子明脫臼的手已經長好,取了護帶,對着江予龇牙一笑,招手,“新同學快過來坐。”
秦晟恹恹地撐着下颌,盯着他。
“…………”江予沉悶的心情因為看見了他們終于有變得晴朗的跡象,抱着書,走到他們面前。
秦晟将他的書放中間的位置,起身讓他進去。
江予将書放進桌肚,看了眼寫在黑板右側的課表,只留下一本數學書,小聲說,“你們怎麽來了?”
“問了你哥。”戴子明也小聲回答他,周圍都用書築起了高牆,就他們仨桌上只有一本書,“你偷偷跑了,我和秦哥馬上就決定跟着你跑了。感動嗎小魚?”
“感動。”江予說,“你們怎麽來的?”
“嗐。”戴子明風輕雲淡,“捐棟樓的事兒。”
江予茫然,轉頭看向秦晟,“秦哥你呢?”
秦晟淡淡,“我捐的。”
“…………”江予看向戴子明。
戴子明樂了樂,“他們只修一棟實驗樓,秦哥捐了,我就只能撿便宜蹭個名額。”
江予好奇問,“那你們什麽時候來的燕市?”
“你來的第二天。”秦晟說。
“你外公上周把學校定下來,我們以為你會來上學,就先來報道,結果你現在才來。”戴子明嘆氣,又樂,“沒提前告訴你,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怎麽樣,驚喜嗎?”
他說,“咱們仨鎖死了,你還想偷偷跑,沒門。”
江予無奈地說,“我也沒想跑……”
戴子明還想說什麽,潘華中已經敲了敲講臺,示意他們安靜,他提前知道了江予的情況,又在了解了江予和秦晟他們是同學之後,沒再耽擱時間,繼續上課。
課上沒多少人說話,都在認真聽講。
直到下課,戴子明才松口氣,挪了下桌子,說,“有點擠。”
崇英教室不大,但人少,燕市三中教室大,人多,比他們在崇英的時候多了一倍多,每個人平分下來的空間不是很大,但絕對說不上擠。
只不過戴子明平時喜歡撸鐵,比一般的高中生要壯一些。
“忍着吧。”江予小聲說,“你們住校嗎?”
“住。”戴子明說,“我和秦哥一個宿舍,還空了倆位置。”
江予偏了偏頭,看見他們秦哥已經徹底閉上了眼補覺,于是問戴子明,“秦哥昨天又熬夜打游戲了?”
戴子明:“秦哥那幾個愛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予嘆了口氣。
“我倆昨晚偷偷翻牆去網吧打游戲。”戴子明咂摸了一會,攬着江予的肩說,“嘿你別說,還挺有意思。今晚哥哥們也帶你翻出去玩玩。”
江予:“……”
他們從小到大讀的學校都是私立學校,不僅沒住過校,而且還相對自由,從來沒體會過普通家庭的孩子上學的生活,這次陰差陽錯遇上了,當然要好好享受。
江予穿書前就已經體驗過普通高中生的生活,所以不覺得這是個新鮮事,再加上他現在對這些事都不太能提起興趣,興致缺缺地推開戴子明,說,“算了。”
“為什麽?”
江予沒解釋。
戴子明撓了撓頭。
燕市三中的學生沒有閑心關注網上的事,再加上莊家在燕市的影響力小,所以沒多少人讨論莊家的事,唯二知曉的秦晟和戴子明也沒有主動提。
江予和秦晟戴子明住進了同一個宿舍,晚上偶爾跟着秦晟和戴子明翻牆出去,又帶了一身燒烤味趕在查寝前回來。
他心情一直低落。
但他很快融入了燕市三中,緊促的學習占據了他的心神,讓他沒辦法再去想其他事,逃避心理比任何時候都強烈。
——
申城,東城區郊區,莊家莊園。
從莊家陷入醜聞之後,莊家的股市一直處于熔斷狀态,莊先生和莊夫人想盡辦法也沒能見到莊斂一面。
他們甚至讓不知情的小兒子和他們擺拍,企圖以此擺脫醜聞,然而很快就被人揭穿,不僅沒有解決這次的危機,反而還讓保護了這麽多年的小兒子出現在大衆面前。
莊老爺子動怒摔碎了一只仿唐三彩的花瓶,傭人們斂聲屏氣地收拾地上的碎塊,生怕莊老爺子的火燒到他們身上。
莊先生沒回來,只有莊景行出現在莊園,獨自承受來自莊老爺子的怒火。
“簡直廢物!”莊老爺子罵累了,被莊景行扶着坐到了沙發,喝了口茶順氣,他歇了一會,問,“小曜知道了嗎?”
莊景行說,“都瞞着。”
“小曜剛做完手術,受不得刺激。”莊老爺子對孫輩的疼愛都聚集在了幺孫身上,又想起導致莊家陷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禍首,拐杖跺了跺地板,暗示性說,“小曜不會希望看到你們犯法。”
莊景行頓了頓。
他在莊園內留了兩個小時,安撫了莊老爺子的怒火後離開。
莊園前門有記者堵門,司機輕車熟路載着莊景行從側門離開,送他去了醫院。
莊曜的病房前守着兩個保镖,替莊景行開了門。
莊曜蒼白着臉睡着了,莊景行在病床邊站了幾分鐘,然後準備轉身離開。他剛轉身,莊曜就迷迷糊糊睜開了眼,小聲叫了句“大哥”,沒被聽見。
莊曜還不能下床,也不能用力說話,只能注視着莊景行離開,他正要閉上眼再睡一會,突然聽見莊景行問保镖,“小少爺犯心髒病前聽到了什麽?”
“……”莊曜閉上的眼兀地睜開了。
很快,他就聽見他的保镖遲疑地說,“沒什麽。”
莊景行冷如寒冰的嗓音響起,“打斷他的手。”
“不!大少爺,我說!”保镖嗓音急切求饒,“我只記得有次小少爺去找陳少和傅少的時候聽見他們在吵架,說……要把莊斂少爺的心髒換給小少爺,兩位少爺意見不統一,有位少爺不支持動手……”
莊曜偏過頭,死死盯着病房門。
“小少爺沒進去,還讓我删了監控錄像。”
保镖的嗓音頓下來。
莊景行冷冷地說,“繼續。”
“……那天,小少爺突然想打籃球,命令我們趕走所有圍觀的人。”
“沒了?”
保镖說,“沒了。”
“沒有人在小少爺面前嚼舌根說他活不久?”
除了上課,保镖都是寸步不離莊曜,而莊曜在教室的座位又被其他幾個喜歡他的男生包圍了,幾乎沒人能在他們面前嚼舌根。保镖沉默了一會,估計在仔細回想,片刻後說,“沒有。”
莊景行離開了,腳步聲漸行漸遠,莊曜閉上眼,感覺胸口的刀口越來越疼,他咬着牙,低低地說,“……大哥。”
他的大哥很聰明,這些疑點串聯在一起,會很快引起他的懷疑。
外面的保镖關掉了錄音,始終面無表情。
另一間病房,簡青被保镖領了進去,看見莊斂戴着耳機寂寥地坐在病床,發現門口的動靜,面無表情看過來,簡青及時移開眼睛避開了和他的對視,然後才注意到莊斂的腳被一只手铐铐在了床腳。
莊斂又閉上了眼睛,寂然得如同冰冷的雕塑。
簡青看見他就覺得頭疼,他原本都已經被放回家準備跑路,又被同一撥人綁了回來。
“他說我需要心理醫生。”莊斂聽着從錄音筆中拷貝過來的錄音,江予微微帶着哽咽和恨意的嗓音在耳機裏循環,他邊聽邊輕聲說,“簡醫生,你說我需要嗎?”
“……”簡青在心裏罵娘。
“我只是喜歡他,從第一次見面,我就很愛他。”莊斂睜開黑沉的眼眸,唇色蒼白,低低地說,“他為什麽有這麽多人喜歡……想讓他只看得見我。”
“那些人,都該死。”
“好想挖了他們的眼睛,不準看他。”
“連一匹馬,一只貓都能分走他的視線。”
“好想掐死它們。”
“他是我的。”
“我要他所有的愛。”
他對着簡青訴說瘋魔病态的愛意,呼吸激動戰栗,“好想把他關起來,讓他孤立無援,只能依靠我才能活。”
“他被吓哭的時候,又漂亮又可憐,嘴巴好紅,還在顫抖,好可愛,好色○,每次都能讓我○了,好想喂他吃○○。”
“……小可憐。”
莊斂說着聲線扭曲,深吸口氣,“我那麽愛他,所以我得不到他,誰也別想得到他,他喜歡誰,我就在他面前○他,然後當着他的面,讓他們輪了那個人,讓他明白,這輩子只能喜歡我。”
他嗤笑,“除了我,沒人配得上他。”
簡青都聽得渾身發寒。
好恐怖的愛意。
“寶寶說,我有病。”
“好想見他。”
莊斂戰栗着閉了閉眼,咬着牙一字一頓說,随即擡起陰毒冰冷的視線,如同一只從無底深淵爬出來的惡鬼,瞬間攫住了簡青的臉,說,“所以,你最好能治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