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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江予關掉了電視。

褚莺莺幾個人從申城出發, 比他們要晚一些才到冰城,他們在酒店等了大概一個小時,就有人敲門,江予開門, 看見一行人人手一只行李箱浩浩蕩蕩站在門口。

“哈喽江!予!我們到了!”褚莺莺活潑開朗地拍他的肩, 眼睛往他身後瞅,“戴子明和秦晟呢?他們出去了?”

江予搖了搖頭。

褚莺莺說, “那我們先去放行李, 待會去吃飯。”

他們是一起定的房間,都是一層樓, 褚莺莺和佟媛去了隔壁, 薛燃和林昂幫兩個女生把行李送到房間,然後才是童桐和顧容。江予和他們的交道就止于辭去球隊經理的時候, 他甚至已經記不太清童桐當時回了他什麽。

江予和他們對視了一眼, 氣氛慢慢變得有些尴尬, 他正打算說點什麽,就看見童桐朝他笑了下, 先打招呼,說,“江予,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江予說。

童桐和顧容去了房間。

十分鐘後,一行人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餐廳解決了晚飯, 路上有積雪,回去的時候幾個在南方的小孩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打雪仗。

剛開始還只是他們幾個人,後來加入的人越來越多, 打得亂七八糟不分敵我混亂一片。

江予這段時間做什麽都有點提不起精神,不想壞了朋友們的興致, 和他們玩了一會兒後看見人越來越多,就偷偷溜了。

厚厚的積雪堆在路邊,江予盯着它,張開手往後倒,整個身體都陷進了雪裏。江予眯了眯眼睛,仰起頭在積雪裏坐了會,感覺開始凍屁股,默默起身,找了個地方蹲着,捧着手湊到唇邊哈氣暖手。

這個位置剛好能看見朋友們。

唯一發現他不見了的秦晟目光搜尋了一圈,終于找到了躲在椅子後的江予,大步走過來,在他面前的椅子坐下,脫了手套,用溫涼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耳尖,說,“起來坐。”

江予坐到了他身邊,看見戴子明見縫插針往顧容身上砸雪球,然後被顧容團了一只巨大的雪球哐叽砸得仰倒,沒忍住笑出了聲。

秦晟也看見了這一幕,笑着低聲說了句“蠢狗”,才問江予,“看到莊家的新聞了?”

“嗯。”他突然這麽問,江予沒覺得驚訝,他打開電視的時候兩個房間門都是開着的,他沒有刻意調低電視音量,秦晟和戴子明肯定都能聽見。

這段時間他們雖然沒在他面前讨論過這件事,但江予知道他們肯定在莊家出事的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秦晟的手臂搭在江予背後的椅背上,除了剛才那句,沒再主動提起莊家的事,把選擇交給江予。江予沉默了片刻,才問,“莊曜現在怎麽樣?”

莊家為了他做了這麽多事,為他竊取莊斂的高考成績,取走了他的心髒,他坐享其成,現在莊家倒了,他又剛做了心髒手術……

“不太好。”秦晟偏頭看了眼江予,沒問他為什麽要問莊曜,說,“莊寅之和辛祎把能動的錢都砸進了光耀游戲的窟窿,莊家的公司現在只剩下一具空殼。”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莊家的旁支有不少自信能将它盤活的人,在莊喬森和莊寅之夫婦倆進去之後,他們就在旁邊虎視眈眈。

現在莊家只剩下四個小孩,年紀最長的莊懷瑜也才剛18歲不久,高中還沒畢業,手裏沒股份,鬥不過已經在商場中浸淫多年的旁支,再加上有人在暗中幫忙,旁支的人手中的股票超過了莊寅之,已經登堂入室,成為莊氏的新任總裁。

那四個人被抓走的時候沒留給他們太多能動的錢財,莊懷瑜和莊懷月攢下來的大部分零花錢也在第一時間讓父母拿走補大哥公司的窟窿,因此出事後他們不得不裁掉了家裏的用人和保镖。

莊曜的醫生和用的藥都是最好的,莊懷瑜和莊懷月擔心他病情反複,一直瞞着他,沒換掉他的保镖,沒讓他知道家裏的事,也舍不得換掉弟弟的醫生和藥,因此很快用完了剩下的錢。

家裏最有錢的人變成了莊翎。

莊寅之和辛祎向來更疼愛親生孩子,再加上那幾個小孩隐隐将他排斥在外,難免讓莊翎心裏不平衡。

對于他來說,這是一個翻身做主人,把看不起他的莊家小孩踩在腳下的機會。

“……”天上開始下起了小雪,恰好飄到了眼睫,江予眨了下眼,擡手撥掉了這粒雪花,安靜地側過頭看向秦晟,動了動唇瓣,到底還是沒打斷他,盡管他已經猜出了結果。

——像莊懷瑜和莊懷月這種被衆星拱月長大的小孩,向來聲高氣傲,就算缺錢也不會讓莊翎踩在他們頭上。

秦晟最後說,“有人把莊曜舉報莊景行的事告訴了莊翎。”

“……”江予直視着前方,看見戴子明終于從圍攻中掙紮出來,環視了一圈,看到了他們,向其他人打了聲招呼,然後朝他們走過來。

半路還撿起一團雪,在手中捏成雪球。

江予對上了戴子明的眼睛,眼皮跳了一下,把想說的話咽回去,急赤火燎站起來跳到一邊,下一秒雪球就砸到了他坐的位置。

“你倆叽哩哇啦說啥小秘密呢?”戴子明在秦晟的另一邊坐下,對他們指指點點,“偷偷摸摸小團體。”

秦晟偏頭看了他一眼,掃掉椅子上的碎雪,讓江予坐回來。

江予掃幹淨細雪說,“是聞家嗎?”

“聞家?什麽聞家?”戴子明插嘴,“你是說聞家讓莊曜的保镖弄了個假錄音騙他,然後又引誘他去舉報自己大哥,讓自己大哥蹲局子,還是說聞家在莊家倒了之後故意給其他人透露莊曜背刺他們,讓他們狗咬狗?”

他一下把聞家做過的事禿嚕出來,江予迷茫了瞬,又很快了然。

秦晟手臂放在椅背,眉低眼慢地用手指撐着額,把為江予答疑解惑的任務交給了戴子明。

戴子明說,“鐵汁,你知道莊夫人二十五年前買兇謀殺的對象是誰嗎?”

江予搖頭。

原文中沒有提到這件事。

“聞老先生的愛人。”戴子明靠着椅背有些唏噓,“他失蹤了這麽多年,一直沒找到,前不久才被人發現被分屍灌進了橋樁。”

“過去了這麽多年,什麽證據都該沒了,估計聞老先生早就懷疑了莊夫人,只是一直沒有證據,難怪會決裂這麽多年。”

聞家的根系在意大利,聞老先生卻一直沒有離開回意大利的原因就是這個嗎?江予擰起了眉,說,“可是聞老先生和莊夫人的母親有一段婚姻。”

“聞仲璟和辛祎的生父辛大為的生死之交。”秦晟說着皺了下眉,“幾十年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之前聽我爸說起過。”

他是秦家的繼承人,他爸不會瞞着他這些事,所以只有一種可能:他爸也不知道多少。

話題到這裏中斷了。

小雪越下越大,在雪地裏玩瘋了的幾個人終于呼着白氣走到他們這邊,歇了一會,在密密麻麻的大雪落下來之前回到了酒店。

他們第二天還要去滑雪場滑雪,因此很快就散了,準備養好精神。

江予和戴子明睡次卧的兩張小床,猶豫了片刻,還是找出了手機,打開浏覽器搜索戴子明說的那座橋。

這座橋剛好是二十五年前修建的,橫跨東城區和西城區之間的大河,是最早連接兩個城區的大橋,上次他們去西城區吃烤羊肉就是走的這座大橋。

浏覽器很快跳出不少關于這座大橋的相關結果,江予挑了最新發的報道點進去,終于知道了前因後果。

這座大橋在竣工二十五年後終于出現了隐患。

——幾個橋墩被人偷偷炸出了窟窿。

政府沒辦法,只能在抓緊時間抓兇手的同時派施工隊重新修建大橋,但人還沒抓到,施工隊那邊就出了事:有人發現了混凝土裏的頭發和白骨。

施工隊立即停工報了案,警察在其他幾個被炸毀的橋墩裏都發現了屍骨,拼湊起來之後證實為同一個人。

二十五年前的公安系統不健全,再加上這個屍骨被發現時并沒有穿衣服,除了一枚被含在死者嘴裏的戒指,沒有其他可以證明他身份的東西。

……這個人在意識到擺脫不了死亡結局後,将唯一可證明他身份的證據咬在了嘴裏,沒有讓歹徒搜走。

這個人剛好是在被炸毀的幾個橋墩裏找出來的,太巧了,讓他無法相信這是個巧合。江予關掉了手機,閉眼躺在了床上,心說,他大概知道為什麽聞老先生會幫莊斂了。

聞老先生這麽多年都沒找到愛人的屍骨,也沒找到莊夫人犯罪的證據,很有可能是莊斂告訴的他。

也很有可能,莊斂是利用這個才從精神病院逃了出去,不然其他幾家一直在看守,沒有人幫忙,莊斂走不了。

——聞老先生那天告訴他,他見過在精神病院裏的莊斂。

聞老先生不會無緣無故去見他。

但是莊斂又是怎麽知道的?江予有些失眠,好不容易睡着,睡眠又太淺,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肉眼可見的疲憊。

“我去,鐵汁你是沒睡覺嗎?”戴子明刷完牙出來,被江予的黑眼圈吓了一跳,“看看,黑眼圈都快挂下巴了。”

“……”江予進洗手間洗漱,經過戴子明的時候踢了他胫骨一腳,嘀咕說,“你黑眼圈才挂下巴了,醜死了,呸!”

戴子明被踢了一腳也不生氣,還挺樂,涎着臉貼上去,“不得了了小魚,多久沒踢哥哥了,再踢一腳?”

“你變态啊戴子明?”江予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戴子明嘎嘎樂。

半個小時後到了約定時間,八個人一起出發去滑雪場,租了滑雪裝備,挑了條人少的中級道,兩個女生率先順着雪道輕盈地滑了出去。

緊接着林昂和薛燃也掠了出去,童桐招呼了一聲,和顧容比着速度飛馳而下。

江予全副武裝,呼吸悶在面罩後,深呼吸了幾下,将滑雪鏡撸下來,杵着雪杖調整好了姿勢,身體前傾,如出籠的鳥兒蹿了下去。

“6啊小魚!等等鐵汁!”戴子明雙手做喇叭狀湊到嘴邊大聲喊,雪杖還握在手裏,差點戳到秦晟,戴子明沒注意,把滑雪鏡撸下去,招呼了秦晟一句,也跟着蹿了出去,并發出怪叫:“喲呵~”

出發點只剩下了秦晟。

秦晟剛要追上去,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同樣全副武裝的高大挺拔的身影。

滑雪場冷,滑雪時風大,因此這麽打扮的人很多,誰也認不出誰,秦晟偏頭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眼神,那人也側過頭掠了他一眼,比他還快下了雪道。

那人身上穿的是滑雪場租的滑雪裝備,這條滑雪道和他穿同樣的裝備的人少說也有十幾個,就連秦晟身上的也和他一模一樣,那人的氣質卻獨樹一幟,讓人一眼就能看到他。

秦晟敏銳地頓了下,滑雪鏡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戴子明滑得快,很快就追上江予,經過他的時候還轉頭朝他吹口哨,随後加快速度蹿了下去。

江予不和他比賽,落後了他一段距離才滑到下面,滑下去的時候戴子明丢開雪杖,張開雙臂接住他,兩人一起摔倒了雪堆裏,摔成一堆。

顧容離得近,伸手把他們一起拉起來,褚莺莺舉着手機過來拍照,“秦哥呢?秦哥到了嗎?快過來拍照。”

“還沒到。”戴子明把身上的雪拍打下去。

薛燃和林昂踩着內八字湊過來,湊巧看了眼雪道,說,“下來了!”

“快快快,抓拍一張!”褚莺莺大聲說,“湊近點!媛媛快過來!”

一群人手忙腳亂摘面罩撸滑雪鏡把眼鏡露出來,江予被擠在了中間,剛把面罩取下來,就聽見褚莺莺說,“來不及了!聽我倒數1——2——3!”

褚莺莺摟着佟媛微微倒在江予身上,鏡頭朝着雪道的方向;江予雙手扶着她減輕她腰的壓力,和其他人一起看着鏡頭,鏡頭裏一前一後出現了兩道人影,褚莺莺一頓咔咔亂拍——

“茄子!”

“耶!”

“大西瓜!”

“噗——”褚莺莺直接笑崩,“誰說的大西瓜!”

戴子明舉高手。

幾個人笑成一堆,“他媽的真不愧是你戴子明。”

戴子明勾着江予的脖子,擺了下手,說,“康康照片。”

秦晟已經滑到了他們身邊,聽到這句話問,“什麽照片?”

“剛拍的合照,剛好秦哥也來了,再來一張?”褚莺莺解釋說,她知道秦晟不會輕易在別人手裏留下照片,補充說,“不用露臉。”

“可以。”秦晟淡淡地說,站在最後面,“拍吧。”

褚莺莺重新舉起手機,一連拍了好幾張照片,然後發到了群裏。

——那個秋游群早就已經沒了莊斂,他們也經常在群裏聊,索性把童桐和顧容也拉進了群。

現在時間還早,他們不急着發朋友圈,一行人又散開跑到上面滑了幾次,中午到點跑去解決了午餐。

等上菜的時候,兩個女生在挑照片,挑了一張秦晟從雪道下來的照片疑惑說,“另一個人和你一模一樣,秦哥是哪一個?”

“前面一個吧?”戴子明離開的時候沒在起點看見那個人,他說,“秦哥不是在我後面下來的嗎?”

“後面一個。”秦晟卻道,他沒說他覺得照片上的另一個人可疑,所以一直跟在他後面滑下來,後來的時間都在關注那個人的動向。

那個人沒有同伴,來來往往都是一個人,也沒有刻意接近他們,仿佛之前的對視是他的錯覺。

“那前面那個人和你挺像的,差點認錯了。”褚莺莺說着删掉了沒拍好的照片,她原本想裁掉多餘的人,結果正好卡在中間,裁不掉。

戴子明也在看那張照片,江予湊過去看了眼就收回了眼神。

幾人吃完飯休息了一段時間後才去滑雪場繼續,玩了一會就跑去了高級道。

江予玩得有點累,沒跟着去,自己留在中級道這邊,站在上面發了會呆,才慢慢挪到雪道,一躍而下。

風聲烈烈,面罩和滑雪鏡将寒風隔離在外,沒讓江予感受到冷,他靈活地避開障礙物,剛滑了一半,在他前面滑的那個人突然摔了一跤,距離一下被拉近,沒辦法躲開。

“小心!”江予微微睜大了眼,只來得及出聲提醒那個人。

那人轉過頭,在江予撞上來的剎那将他抱在懷裏,兩人在雪道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江予被這個人嚴嚴實實捂在懷裏,沒被傷到,只是被撞懵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趕緊從他身上爬起來,忐忑地說,“對不起,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哪裏?”

“……沒有。”陌生男人的聲音模糊地從面罩下傳出來,“抱歉,是我的原因。”

陌生的聲音讓江予沒有防備,再加上對方保護了自己,江予不好意思露出冷淡,說,“也有我的原因,是我離你太近了。”

男人沒說話,只是透過眼鏡一瞬不瞬看着他。

江予沒認出來他就是誤入他們鏡頭,被拍下來的那個男人,也沒有發現對方滑雪眼鏡後熟悉的漆冷黑沉的眼睛,說,“你能站起來嗎?”

男人試了試,很快站起了身,低聲說,“你的朋友們不在?”

江予頓了頓,蹙起眉,警惕了幾分,“你認識他們?”

“不認識。”男人聲音成熟低醇,冷靜地說,“上午我滑下來的時候看見你們在拍照。”

“哦……”江予恍然,又上下打量了眼他的裝扮,這才認出他就是上午誤入鏡頭的那個人,但有前車之鑒,他沒有透露朋友們的去向,只說,“他們馬上回來。”

滑雪場磕磕碰碰是常事,江予沒将這件事放在心上,很快和男人分別,滑了下去,半秒後,他突兀地回了下頭,看見那個男人站在原地,身上冒出的寒意似乎比滑雪場還要冷。

寶寶。

認出小狗了嗎。

寒風吹散了他的呢喃,像一團風,仿佛錯覺,沒有傳到江予的耳中。

冰城的天黑得很早,江予下來之後索性直接離開了滑雪場,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将裝備還了回去,點了杯熱飲,在群裏發了自己的去向後就盯着虛空發呆。

他原本沒打算這麽早結束,但剛才他離開那個男人的時候,對方給他的感覺很像莊斂。

很像。

而且莊斂也曾經用變聲器騙過他。

焦躁重新湧出來,很快吞沒了江予剛放松下來的身心,他變得有些坐立難安,喝掉了熱飲,匆匆出了飲品店,叫了一輛出租車,匆匆回酒店。

回到酒店的時候臨近天黑,路燈已經亮了,天上有開始飄起了雪。

江予付了車費,隐隐感覺雪比剛才大了一些,仰起頭看了眼深色的天空,正要低頭走向酒店,突然看見剛才還空無一人的路燈下站着一個身形挺拔的男生。

标志性的陰郁眼寂然無聲地盯着江予。

——莊斂。

那個人真的是莊斂。

莊斂真的找過來了!

江予耳邊嗡鳴,腦中飛快閃過這三個念頭,臉色一下白了,驚恐地看着莊斂一步步靠近,悄無聲息地往後退,腿卻有些發軟。

雪越下越大,漸漸有遮擋視線的趨勢。

不等江予逃離,莊斂就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低聲叫他,“寶寶。”

“小狗好想你。”

“……”江予恨自己不合時宜的腿軟,咬緊了齒關,白着臉強撐着想走。

莊斂不讓他走,牽着他的手去碰自己的脖子,“寶寶讓我去看心理醫生,我去看了。”

江予剛要掙紮甩開,手指碰到了一個堅硬冰涼的東西,頓了一下,就被莊斂塞進了一枚小巧的遙控器。

“寶寶按下它,小狗就會聽話。”莊斂眼眸黑沉,說,“寶寶喜歡嗎?”

這是……電擊設備。

江予垂眼,看見了遙控器上的閃電标志,閉了閉眼,然後一把丢開它,說,“我不要。莊斂,你又想用它做什麽?滿足你下流的受虐欲嗎?”

他面上的蒼白因為愠怒退了點,演變成淡淡的緋,他用莊斂鐘愛的純澈幹淨眼眸看着他,說,“好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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