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周五的晚自習沒有老師, 教室裏稀稀拉拉坐着幾個同學,偶爾湊一起說說話。
第一節 晚自習剛上不久,江予感覺秦晟起身離開了座位,寫完最後一個字才擡起頭, 只來得及看見秦晟的衣角, 秦晟已經從教室前門出去了。
江予盯了幾秒,活動了幾下手指, 才低頭, 就聽見秦晟回來,對他說, “江叔叔來了。”
他沒帶手機, 也不回家,江赟只有給他的朋友打電話。江予動作驀地一頓, 脊背微僵, 沉默地開始收拾東西。
秦晟和戴子明看着他, 都沒說話。
江予收拾到一半,看向他們, 發出邀請,“你們想去我姥爺家嗎?”
“去,當然去。”戴子明胡亂收拾一通站起身, “你姥爺的真跡還挂在我家牆上,我還沒見過他老人家長啥樣呢。”
江予勉強笑了下, 然後看向秦晟,小聲說,“秦哥你呢?”
秦晟“嗯”了一聲, 點了下頭。
他們仨在其他同學的注視中離開了教室,江予內心煎熬, 腳步也變得沉重,原本想拖延時間,但依舊很快就到了學校門口,一眼就看見江先生和文珊女士站在最顯眼的地方。
江予站在戴子明和秦晟身後,貪心地看着他們,誰知文珊女士突然轉過眼,和他對上了視線,江予忙轉開了眼回避。
文珊女士沒發現他的小動作,微微擡高了聲調,“小寶!這裏!”
江予收拾了心情,擡腳走向她,努力讓自己的笑看起來正常,叫了她一聲,“媽。”
文珊女士遺傳了文老爺子的基因,又穿着小高跟,比小兒子還高兩厘米。她取下小兒子肩上的書包遞給丈夫,又笑着和江予的兩個朋友打招呼,說,“先上車,姥姥姥爺還等着我們回去吃飯。”
一輛陌生的SUV停在不遠,江予沒見過這輛車,有些疑惑地多看了幾眼,但最後還是沒問。
他上車就靠窗坐着,聽着戴子明和父母的交談,看見車窗上倒影中的自己眼神暗淡,頓了頓,眼神向下移,落到了自己彎起的嘴角上,嘴角的弧度落了瞬,又很快重新彎了起來,不太自在。
身邊的秦晟突然說,“很僵硬。”
他的聲音很輕,只有江予能聽見,江予愣了愣,擡起眼皮,從倒影中看見了秦晟正盯着他,于是繃起了嘴角。
他沒有辦法。
江予現在不敢坦坦蕩蕩地面對他們。
幸好戴子明會聊天,全程都在和文珊女士聊天,江先生專心開車,時不時也會加入他們,江予偶爾插幾句,沒讓他們察覺到什麽。
一個半小時後,SUV停在別墅的車庫。
江予剛要下車,車門就從外面被人打開了,透過車窗,看到了他哥,以及他身後高大俊美男人,對方眼神淡漠,發現他的目光,朝他點了下頭。
“愣着幹什麽?還不下車。”江稚看見弟弟傻乎乎地看着他們不動,笑着拍了下他的額頭。
小二哈眼疾爪快地從江稚腿邊的縫隙鑽進來,想跳上車,“嗷汪汪汪!”
江予熟練地捉住了小二哈的背帶,提溜着下車,緊張地看了眼爸媽,小聲問,“吱吱,你這麽快就帶回來見姥姥姥爺了?”
“他們還不知道。”江稚眼神心虛,“秦銘剛好來燕市,沒地方去。”
江予不信,但沒有戳穿他,等秦晟和戴子明下車,一起進去。
“小叔。”秦晟下車後先叫了句,說完,他才沉默地看向江稚,良久,才低低地叫了句,“江稚哥。”
江稚看了眼秦銘,才溫柔地“嗯”了一聲,氣氛有點冷下去,好在戴子明也鑽了出來,笑嘻嘻跟着叫了聲,“江稚哥好!小叔好!”
文珊女士挽着丈夫的臂彎已經走到了門口,招呼他們,“別站那兒,進來說話。”
江稚和秦銘并肩走向別墅,等他們走了,秦晟才跟上去,江予和戴子明落到了最後。
戴子明接過江予手中的小二哈,嘴裏“嘬嘬嘬”,邊逗邊樂,連連發出感嘆,“眼神好睿智哈哈哈哈我草,小魚你這狗兒子也太純了。你是不是叫小乖?會不會指人?不會叔叔教你,嘿嘿嘬嘬嘬嘬嘬——”
“……”江予沒忍住樂了樂。
他們人多,但提前告知過,保姆阿姨已經提前收拾了房間出來。
姥姥姥爺家的餐桌上沒有那麽多規矩,一夥人熱熱鬧鬧地吃了頓飯。
江予心情不好,胃口也不好,但在說話和吃飯之間選擇了吃飯,名正言順地自閉,耳朵卻一直豎着,偷偷聽着他們說話。
江先生和文珊女士是今天才到的燕市,江稚和秦銘開車去機場接的他們,那輛陌生的SUV就是秦銘的車。
他們這半個月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才擠出幾天時間,打算陪小兒子好好在姥姥姥爺這邊玩玩。
江予有點吃不下去了,指尖碰了碰助聽器,斂着眼睫,準備找個借口離開,他右手邊的文珊女士發現了他這個動作,問,“沒電了?”
餐桌上的其他人也看了過來,江予不太自然地點了下頭,“嗯”了一下,說,“我去充電。”
文老夫人問,“吃飽了嗎?”
“吃飽了。姥姥,姥爺,我先上去了。”江予乖乖地說,在所有人的注視中離開了餐廳。
徹底遠離了他們的視線,江予緊繃的身背才微微放松下來,拎着書包,抱起窩在沙發上睡覺的小貓,一起上樓回了房間,将書包放在書桌前。
江予看見放在桌上的手機,頓了頓,許久才拿起來,躺到了床上,将小貓放在身上。
小貓“喵喵”叫着在他身上亂爬,湊過來舔他的臉。
手機在家放了這麽久,已經沒電了,江予把它放在一邊充電,和小貓玩了幾分鐘才重新拿起它開機,剛聯網,消息就叮叮叮彈出來,震得手麻。江予打開社交軟件,挨個查看朋友們發來的消息,認真回複了每一個人。
除了在崇英認識的那些同學,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已經轉到了燕市三中。
褚莺莺問他:燕市是不是快下雪了?
褚莺莺:我們打算去冰城玩幾天,你們仨要不要去?
褚莺莺已經習慣了江予這段時間總是不回消息,發了兩條之後就沒動靜了,以至于她的聊天框被壓到了下面。
江予正要回複,就見褚莺莺又給他發:莊斂退學了,你知道嗎?
江予看見這個名字心髒就瘋狂鼓跳,懸在鍵盤上的手指遲遲沒有落下去,甚至輕輕顫抖起來。
褚莺莺和老舒一樣,只以為他和莊斂鬧了矛盾,見沉寂許久的聊天框終于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立即又發:你在了啊?
江予長按删掉了褚莺莺上一條消息,莊斂的名字終于從視線中消失,他才掐了下指尖,抑制住了顫抖,回複褚莺莺:什麽時候去?
他直接掠過了莊斂的話題,褚莺莺再遲鈍了反應了過來,默契地沒再提那兩個字,說:十二月。
褚莺莺:我也告訴了戴子明和秦哥,他們讓我來問你。
現在已經十一月中旬,時間不着急。
江予沒立即答應下來:我再想想。
褚莺莺發來了一個“ok”的emoji。
江予結束了和她的對話,退出來往下滑,剛看見佟媛的名字,還沒點進去,佟媛就彈到了上面。
江予回完了剩下的消息才拉上去看她發的消息,佟媛知道他不在,沒找他閑聊,只是告訴了他游戲內測的時間,問需不需要給他留個名額。
江予沒要,回完她取了助聽器放進充電盒,撈起身上的小貓,走到窗邊,剛打算拉起窗簾,就看見他哥和秦晟正站在院子角落的花藤下,不知道在說什麽。
兩人都沒注意到他,但距離太遠,再加上那個角落光線不強,江予眯起眼,只看見他哥手指間猩紅的火星。
他頓了頓,轉身,快步走到床邊拿起手機,打開攝影功能悄悄拉近放大,想讀他們的唇語。
他哥微微側開臉,将香煙送到唇邊深深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來,秦晟盯着他,剛說了一個字,突然偏過頭看向二樓,把做賊的江予逮了個正着。
江稚循着他的視線看過來,也看見了他弟舉着手機拍他們,無奈地笑了下,指了指他,很快掐了煙。
江予尴尬地摸了摸臉,放下了手機。
秦晟的視線落下來,目光微頓,離開了,江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下一秒,就看見秦銘走向了江稚。
江稚又指了下江予,示意他把窗簾拉上,江予聽話地拉上了窗簾,在窗簾被拉攏的前一秒,他看見秦銘低下頭和他哥接吻。
膽子真大。
江予坐在書桌前默默地想,發了會呆,拿出練習冊寫題。
一個半小時後,房間的門被敲響,江予沒聽見,直到小貓跑過來蹭他的腳踝。
江予先看了眼電子表,才彎腰撈起小貓放到書桌上,發現它直溜溜地盯着房門的方向,反應了會,起身撿起被随意丢在床上的手機,看見文珊女士一分鐘前給他發了微信。
他趕緊去開門,文珊女士已經換了身更居家的衣服,端着一杯熱牛奶站在門口,習慣性先看了眼小兒子的耳朵,發現他沒戴助聽器,于是疼惜地摸了下他的頭,将熱牛奶遞給他,說,“小寶早點睡,不要熬夜。”
白膩濃稠的液體被盛在玻璃杯裏,讓江予感覺有點惡心,但他不想辜負文珊女士的關心,接過杯子,感覺指尖溫熱的觸感,頓了頓,仰起頭,一鼓作氣地灌完了這杯牛奶。
他用力掐着手指,努力壓着沖到喉頭的那股生理性的惡心,說,“謝謝媽媽。”
文珊女士在他額頭上親了下,她的小兒子會讀唇語,所以他又離遠了點,刻意說得很慢,說,“小寶晚安,爸媽明天帶你和你的朋友出去玩。”
江予點了點頭,說,“媽媽晚安。”
文珊女士離開了,江予關上門,終于沒忍住沖進了廁所,将胃裏的牛奶全都吐了出來,吐得雙眼通紅。
小貓在門口探頭探腦,江予按下沖水鍵,将吐出來的東西全沖走,洗漱完才抱起小貓,貼着它的臉蹭了蹭。
他将手機重新充上電,又把ipad翻了出來,也充上了電,抱着貓窩到了床上,留了床頭燈,打算直接睡覺。
剛閉上眼,手機就開始震動。
過了幾分鐘江予才拿起來,看見是文珊女士問他和他的兩個朋友同不同意明天去爬靈山。
靈山剛好離小鎮不遠,江予問了秦晟和戴子明,得到肯定回複之後回了文珊女士。
第二天一大早,江予把小貓送去貓廁所,轉頭發現戴子明苦哈哈地看着他,“?”
“小魚。”戴子明偷偷問他,“咱姥爺以前也抓你練字嗎?”
江予不明所以,說,“練啊,怎麽了?”
“昨晚鐵汁尋思不是終于見到活的書法大師了?鐵汁高興啊,你知道我這個嘴吧,有時候上頭了停不下來。”
戴子明說,“然後咱姥爺也被誇上頭了,讓我給他露一手。我心說我在咱姥爺面前露一手不是自找虐?但又一尋思這現成的大師親自指導的機會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唰唰寫了幾個大字……鐵汁昨晚被咱姥爺訓了倆小時。”
“……”難怪直到他睡覺也沒發現戴子明有什麽動靜,江予無奈看了他一眼,說,“姥爺對書法很嚴肅的。”
剛說完,小二哈的嗚咽就出現在院門口。
文老爺子出門晨練回來,身後還跟着秦晟和秦銘。
江稚經過江予和戴子明,将累癱的小二哈提溜回來,忍着笑說,“咱姥爺都快成哈士奇的克星了。”
文老爺子滿臉紅光跨進門,說,“小乖現在還是小狗,長大了這點運動量消耗不了它的精力。小寶醒了?”
江予乖乖叫了聲“姥爺”,戴子明剛想笑嘻嘻打聲招呼,就聽見文老爺子說,“好久沒檢查你的毛筆字,過來寫給姥爺看看。還有那個——小秦,一起過來。江稚也來。”
戴子明一聽這句話馬上溜了,被叫住的幾個小輩被領到了書房,寫毛筆字給姥爺看。
江稚和江予兄弟倆從小就被姥爺督促寫毛筆字,但有段時間沒碰,有些手生了,反而是秦晟被文老爺子滿意地誇了幾句。文老夫人來書房把幾個小孩叫出去吃飯,又板着臉訓了兩句文老爺子。
早飯後,他們換了身适合爬山的衣服,開車去靈山山腳。
兒女們都給兩個老人買了車,但他們上了年紀後不方便開車,買的車都停在車庫吃灰。江赟開車帶着妻子和兩個老人,讓幾個年輕人去坐SUV。
靈山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在燕市出名,今天又是周末,天氣好,來爬山的人不少,兩個老人經常鍛煉,體力甚至比一些年輕人還好,走走停停拍照,中午的時候才爬到山頂。
山頂有座寺廟,香火還很旺,寺廟門口有一棵挂滿了用來祈福的紅色平安符的老樹,江予經過的時候好奇地多看了兩眼。
寺廟的人多,來爬山的人基本都要來一趟這個寺廟。
江予盯着那棵古樹看的時候不知不覺落到了後面,再回過頭的時候看見其他人已經走遠了,于是停下來,去求了張平安符,剛要走,就聽見那個和尚叫住他說,“平安符要挂得越高才越靈驗。”
江予回頭多看了一眼這個年輕和尚,“謝謝。”
他拿着那枚平安符走到古樹下,打算找地方挂上去,仰起頭發現連樹冠上都挂滿了平安符,表情郁悶了瞬。
本來他打算随便挂一個地方,但在聽到那個和尚的話後就想挂高一點,最好能挂在最高的地方。
但這棵樹有好幾米,根本挂不到那麽高。
江予為難地握着那枚平安符看了圈周圍,沒看見什麽工具,開始認真思索将它扔到最高點的可行性,就在他設想扔上去,以後會不會掉下來的時候,其他人已經發現他不見了,折回來找他。
“小寶想挂哪兒?”江先生問。
江予想得太專心,沒注意到他們的靠近,所以被突然出聲的江先生吓了一跳,眼神閃爍,誠實地說,“想高一點。”
他沒刻意擋着平安符不讓看,這是他為家人們求的平安符,沒什麽不能給他們看的。
只是被他們撞見,江予有些心虛。
——他求的時候心思不單純,不僅想要他們平安,還想以此減輕他心中的罪惡感解救自己。
江先生笑了下,說,“那爸爸和哥哥抱你上去。”
江予愣了愣,江先生和江稚已經一人抱着他的腿,将他送到了高處,他斂了斂眼睑,将手中的平安符挂了上去。
這個高度是他的爸爸和哥哥一起将他舉起來的高度,已經足夠高了。
“挂好了。”江予說,正要讓他們把他放下去,突然眼尖瞥到了熟悉的名字,急忙說,“先等等!”
江稚問,“怎麽了?”
江予沒回答,心跳有些快,小心拿起剛才看見的那枚平安符,終于看清了上面的字。
平安符經過風吹雨打,字跡有些褪色,但依舊能夠辨清:“希望小寶平平安安來到爸爸媽媽身邊。
——江赟,文珊,二〇〇四,六二十一”
2004年6月21日。
他出生的三個月前。
文珊女士仰頭看着江予,問他,“小寶看見什麽了?”
江予沒有把平安符取下來,默默放下了它,讓爸爸和哥哥把他放下去,迎着文珊女士疑惑的眼神,吸了口氣,放縱自己的沖動,說,“我看見了您和爸爸給我求的平安符。”
文珊女士有些意外,和丈夫對視了一眼,才說,“小寶看見的是哪一天的?”
江予說,“零四年六月二十一。”
“十六年前?”江稚困惑,那一年他才六歲,只記得江先生和文珊女士帶他回姥姥姥爺家住了三個月,姥姥姥爺那個時候還沒住在這裏。
“那個時候你媽媽懷小寶,胎有些不穩。”文老夫人記得這件事,她心疼女兒,又對當時把女兒往死裏折騰的胎兒又氣又怒,因此記憶深刻,時隔多年卻只剩下了唏噓,“有一次還查出胎心停了,所以你們爸媽經常來求平安符,來來回回求了三個月,小寶才真真正正在媽媽的肚子裏落穩。”
其他三個人在察覺他們說這件事之後就自覺地走遠了。
江予在媽媽肚子裏待過一段時間,清醒的時間很少,意識不到時間的流逝,只知道他在黑暗中待了很長的時間。
——原來是三個月嗎。
胎心停了……是什麽意思?是文珊女士原本壞的是死胎,如果他沒有來,那江家就不會有第二個孩子嗎?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被江予壓了回去,有些沉默。
他沉默,江稚也跟着沉默。
“小寶已經長這麽大,都過去了。”文珊女士笑着撫摸着江予的後腦勺,“還好小寶堅強來到了爸爸媽媽身邊。”
“……嗯。”江予緩緩舒出一口濁氣。
“不提了。”江赟說,“這麽多年沒來,去轉轉。”
江予被媽媽挽着胳膊,悄悄擡手摸了摸心髒,感覺這幾天壓在上面的愧疚稍微散了點。
他終于能夠輕松一些。
江先生和文珊女士特意擠出了半個月時間陪江予,倒沒讓江予請假,周一就把他和他的兩個朋友送到了學校,每天晚上開車接三個小孩去吃飯,周五下午再将他們接了回去,直到半個月的假期結束。
十一月結束,燕市也還沒下雪。
江予答應了褚莺莺的提議,和他們約好去冰城玩。
冰城已經進入嚴冬期,滑雪場也已經開放。兩隊人分別從申城和燕市出發,坐飛機去冰城滑雪。
從申城出發的除了褚莺莺和她形影不離的小姐妹,還有薛燃和林昂,甚至還有校隊的兩個隊長。
秦晟定了一間套房,剛好住他們三個人,到冰城的當天晚上,江予打開了酒店的電視,正好随機到新聞頻道,女主持人有條不紊地播報着新聞。
——莊老爺子莊喬森和其子莊寅之被查實賄賂公職人員、莊寅之夫人辛祎被查實為一樁二十五年前的惡性謀殺案的幕後主使,均已被定罪,正面臨着牢獄之災。
莊家目前有能力将他們撈出來的只有長子莊景行,可惜莊景行上個月就因為被舉報偷稅漏稅送了進去。他涉嫌數額巨大,已經驚動了上面的人,莊家一直沒能将他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