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江稚看着弟弟漂亮的側臉, 說,“原諒他了?”
“……啊。”江予心虛,沒敢和他哥對視,也只說得模棱兩可, “算是吧。”
江稚了解弟弟, 知道他肯定心軟了,沒拆穿他, 見他眼神時不時飄過來, 于是問,“還想說什麽?”
“明天是我的生日, 爸爸媽媽第一次見到莊斂。”江予小聲說。
江稚明知故問, “所以呢?”
“所以哥哥明天能不能不要為難他。”江予一口氣說完,把臉轉過來, 雙手合十, 眼巴巴看着他哥, “只有明天,可以嗎?親愛的哥哥, 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小魚求求你。”
“又撒嬌。”江稚擡手碰了碰他微紅的眼眶,觸感微燙, 無奈地嘆了口氣,說, “如果我說不可以,我們小撒嬌精是不是又要哭了。”
江予沒躲開他哥的手,只是眨了眨眼睛, 知道他哥這是答應了,笑嘻嘻說, “謝謝吱吱。”
江稚糟心地轉過臉。
江予厚着臉皮,小黏糕似地黏了上去。
兄弟倆交談聲音不大,沒讓前面的長輩們聽見。兩兄弟從小關系就好,長輩們見怪不怪,倒是秦銘時不時轉頭看他們。
車停在預定的酒店,江稚和江予先後下車。
秦晟并肩站在秦夫人身邊,寥寥的目光落在江稚身上一瞬,又掠了眼他手指的婚戒,很快收了回去。
沒有人捕捉到他的眼神。
秦晟沒有留下來吃飯,被周揚送回了學校。
江予這兩天都請了假,但秦晟已經定下來出國留學,所以只有戴子明一個人在學校苦哈哈上課。
小舅舅和小舅媽是丁克,沒有孩子,大舅舅和大舅媽卻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江家的幾個孩子,包括江稚和江予,都是長輩們用金錢和愛堆砌出來的,關系向來不錯。
所以在秦銘和江稚陪長輩們聊天時,江予就被坐不住的表哥和表姐們邀請出去逛逛。
兩個表哥和表姐長大後就忙學業忙工作,許久沒見到他,總忍不住逗他。
但江予心裏惦記着要給莊斂送請柬,一時有些心不在焉。
老三江浔沒輕沒重地捏了把江予的軟腮,稀罕說,“剛才就想問了,江稚的寶貝弟弟怎麽被弄哭了?”
江予把臉蛋從他手裏解救出來,捂着被捏紅的臉頰躲到大表哥江舟背後嘀嘀咕咕,“江浔真的煩死了!”
老大江舟性子最穩重,回頭看了江予一眼,拍掉江浔又蠢蠢欲動的手,攬着江予,不讓江浔欺負他。
江姒跟在江予另一側,挽着他的手,對着江浔幸災樂禍,“聽到了嗎江浔,我們江予弟弟還在記仇呢,誰讓你小時候欺負他。”
江浔和江予年齡最相近,只差了不到兩歲,江予穿書前從小失語,一歲半的時候還不怎麽會說話,有次被父母帶回姥姥姥爺家,在那裏第一次遇到江浔。
江浔三歲皮猴兒,趁家長們不注意,用啃幹淨的雞腿骨串了雞屁股怼到江予嘴邊,哄騙他是雞腿,江予吭吭唧唧不肯吃,被逼得嗯嗯啊啊阿巴阿巴亂叫,最後還是被硬塞到了嘴裏,硬生生吃吐了。
他吐得臉色發白,江浔被他爸媽抽得雞飛狗跳。
第二次見面,兩個小孩都長大了一點,江浔戀戀不舍送給江予一只雞蛋說能孵出小雞崽,硬要江予放在床頭親眼見證小雞崽出生。
誰知道這只雞蛋根本沒有受|精,又被江浔放在自制的暖房中許久,早就臭了,當天晚上這只臭雞蛋就炸了,崩了江予一床。
江予又吐了。
從此之後,江予再也不輕易接受江浔送過來的東西,連他每年寄過來的生日禮物都得晾一段時間才敢打開。
江浔除了沒有幹過像江予穿書前見到的那些皮小孩炸糞坑這種事之外,幹的其他事都貓嫌狗厭。
他幹的這些事總被江姒拉出來嘲笑鞭屍,所以江浔也記得這些事。這會兒他大概也想起了這段記憶,吭哧吭哧忍着笑,把江予從江舟身後拉出來,哥倆好地搭着肩,“記仇能記這麽久,真有你的寶貝兒。”
江予不理他。
他的生日宴在申城大酒店最大的宴會廳舉辦,請柬是請有名的設計師設計,由江先生和文珊女士親自過目後訂做,再由兩人的私助負責,直接送去賓客手裏。
江予抽空聯系了文珊女士的私助,詢問是否能再要一份請柬。文珊女士的私助韓小姐是一位漂亮且高效的職業女性,很快就親自送來一份請柬。
她原本要走,但江予突然想起來什麽,問,“韓姐姐,我們有給聞家發請柬嗎?”
“有的。”韓玫略微思索片刻,很快回答。
江家和聞家這兩年有合作,雖然聞老先生最近兩年都不在國內,但他們還是送了一封請柬去了聞家老宅。
他們都知道聞老先生有了位繼承人,但并不知道姓名,也不知道他是否在國內,所以請柬上寫的是聞老先生的名諱。
韓玫現在送來的請柬上寫的是莊斂的名字。
江予斂着眉,收下了這封請柬,打算自己送過去。
韓玫離開後,只剩下江舟和江予在飲品店對坐。
江姒和江浔回來的時候,剛走到飲品店,江浔就被人纏上,于是江姒毫無姐弟之情抛下他進了甜品店。
江予好奇瞅了眼,江姒在他身邊坐下,叫來侍者點了杯冷飲,才長腿交疊,說,“星探。”
江浔為了參加江予的生日宴特意染了頭金發,耳朵又扣滿了花裏胡哨的耳釘,再加上本來就長得帥,又愛打扮,看上去不像素人,倒像個十八線的小愛豆。
江浔顯然已經習慣了應付這些星探,很快打發了人進來。
幾人就着這個話題随意聊了兩句就很快将這件事抛到了腦後。
哥哥姐姐們許久沒來申城,還不放人,江予無奈陪他們陪到了晚上,江稚開車來接他們回家。
他們的行李早就被江先生的私助送回了江家的小別墅。
小別墅原本只有江予一個主人,只聘了一個管家和一個住家保姆,現在人多,江先生又讓周管家聘了幾個保姆。
晚餐有一大家子人,周管家早早聯系了五星級酒店,請了大廚和服務員準備晚餐。
江予和哥哥姐姐們回家的時候,晚餐已經準備就緒了,于是只能暫時将把請柬送給莊斂的想法壓下去,老老實實坐下來。
直到兩個小時後,江予才有機會去找莊斂。
莊斂顯然已經回到了隔壁的小別墅,門口有保镖,保镖認識他,恭恭敬敬稱呼了句“小少爺”,準備替他開門。
江予沒讓,自己擡手敲門,過了片刻門才被打開,莊斂出現在他面前。
莊斂不易察覺飛快地上下打量了眼江予,彎了彎蒼白的唇,他情難自抑地往前邁了一步,似乎想将江予抱入懷中,但又很快頓住,只殷勤地盯着江予,“終于等到你了,寶寶。”
他一整天都沒有給江予發消息,即使他的人把江予和其他幾個人親密無間的偷拍照發給他,他恨不得打斷那些人的手,卻也只是躁狂地砸爛了手機。
他心愛的少年才緩和了一點态度,他不能讓他看見他嫉妒時的醜陋面孔。
會吓到他。
他會再跑。
莊斂讓卡薩帕把他鎖起來,就算意識再混沌,他也記得江予的話,沒有撕扯傷口。
他要被馴服。
他要做一條聽話的狗。
病态的癡狂被深深藏在眼底,只剩下溫馴和聽話。
江予把手裏的請柬遞給他,又盯了眼他的手腕,輕聲說,“今天聽話嗎?”
莊斂伸出左臂,主動撩起衣袖給他看。
紗布還是白的,估計是剛換了藥,還散發着淡淡的藥味。莊斂低聲說,“寶寶,小狗很聽話。”
說完,他渴切地盯着江予,想要讨個獎勵,“寶寶會獎勵小狗嗎?”
江予抿着唇角看他一眼,反問,“你想要什麽獎勵?”
“寶寶早上在小狗的病房裏用了牙刷。”莊斂殷切地看着他,“小狗可不可以把它留下來?”
“……”江予盯着他。
莊斂會這麽說,肯定早就把他用過的牙刷帶回來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變态。
……區別就只是他現在會坦誠,會詢問他的意見,不會躲在匿名後通知他。
“變态。”江予小聲嘀咕,然後捏了捏他的手指,說,“好吧,可以。”
莊斂心中的嫉妒和狂躁徹底被安撫,他一下沒控制住,得寸進尺地扣住江予的手腕,低低地說,“寶寶可以在小狗房間裝監控,看小狗有沒有聽話。”
然後,給他獎勵。
莊斂期待地看着江予。
但江予沉默地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才說,“不行。”
“在你房間裏裝監控,才是對你的獎勵。”
他知道莊斂在打什麽壞主意。
一旦在莊斂房間裏裝監控,莊斂就會在他眼皮子底下裸奔,甚至……自○,他會非常享受房間裏無處不在的鏡頭,甚至樂在其中。
江予湊近了點,眼神幽幽,指尖用力戳了戳莊斂的胸口,輕聲說,“壞狗,你怎麽這麽詭計多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