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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夜探丞相府

“那便這麽說定了。”南木笑道。

葉莫塵點點頭,看了一眼言笑晏晏的南木,微微嘆了口氣,無奈道:“太尉大人深夜來訪,就是為了這種事?又不是多緊急的事務,托人捎個口信與我便是,又何必親自跑一趟,而且還是這般——”

他斟酌着挑選了一下詞句,猶豫道:“梁上君子的模樣。”

南木沒忍住笑出聲來,沖着葉莫塵挑了挑眉:“在下聽聞莫塵入了夜方才從皇宮趕回,心想着莫塵怕是操勞過度,切莫要傷了身子,恰恰好明日正有一場好戲可以與莫塵一同觀賞,便是想着知會一聲順道來看上一眼,果然見着丞相在書房裏便睡了過去,卻也不怕着了涼。”

他的語氣親昵自然,甚至還夾帶了幾分嚴肅,好像真的是在怪罪葉莫塵不知保護自己的身體一樣。葉莫塵一時間有些別扭,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

“所以你……是怎麽進來的?”

按理來說昭溫應當守在門口,又怎會放着由南木闖進來。

南木指了指一旁的窗扉,話語間竟還有幾分得意:“梁上君子嘛……自然是爬窗進了。至于丞相那位得力心腹,不過是稍使些調虎離山之計便能把他支開。依我看,丞相身邊也合該換上一人了。”

葉莫塵無奈的笑了笑,心知這的确是昭溫能做出的事情,只好暗暗自責自己的警惕意識還是太過淺薄,便也不欲再問,想着既然要事談過,便可以送客離開了。

“所以現在太尉你口信也送到了,”葉莫塵拂了拂衣袖,擡起眼來看向南木,不客氣道,“你是——直接從正門離開,還是再做一次梁上君子?”

南木聞言,有些傷感的長嘆一口氣,略有些不滿的看向葉莫塵,語氣幽怨不已:“丞相這是用完就丢啊,如此薄情寡義,卻是把在下當做了什麽?”

用完就丢?薄情寡義?

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說法!

葉莫塵氣的說不出話來,這些年在官場摸爬滾打好不容易鍛煉出的涵養在這人面前崩塌殆盡了好幾次,如今更是碎的連渣渣都不剩,只想拿起劍來直接砍過去。

他頓了好半天,才堪堪平複了情緒,剛想開口,便聽到門外傳來昭溫的聲音。

昭溫明顯是不知跑到了哪裏,如今才折了回來,連呼吸都有些急促,語氣裏帶着些焦急:“大人?如今已經二更了,您怎的還在書房裏?廚房準備的飯食已是涼了,屬下讓廚娘重做一份,大人快些出來用飯吧。”

葉莫塵瞥了南木一眼,努嘴朝窗戶示意了一下。

昭溫都回來了,你還不走?

南木歪歪頭,無所謂的沖他聳了聳肩,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那又如何?你若是不怕別人說閑話,我又怕什麽。

葉莫塵挑起下巴,做了個斬首的動作,有些傲氣的輕哼了一聲。

呵,那我便叫人來直接抓了你,夜闖丞相府,這可是大罪。

南木看着他鮮有的露出傲嬌模樣,修長的脖頸在略有些昏暗的燈光下晃着,顯得愈發白皙細嫩,忽的便心神一蕩,想也沒想就直接欺身上前,将葉莫塵堵在牆角。

他整個人都覆在葉莫塵身上,雙肘貼在他的耳邊,葉莫塵略微向外一掙,他便順勢換了姿勢,一只手伸進葉莫塵半敞的裘毛外衣裏,摟在他的腰間。

他要比葉莫塵高上一些,此時微微屈膝,故意低下頭來,口中溫熱的氣息吹拂在葉莫塵的頸間,讓後者整個身子都抖了抖,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近乎于呢喃的耳語帶着纏綿般的情色意味,沙啞裏透着磁性:“這樣呢?還……叫人嗎?”

南木的動作毫無預兆,事發突然間又礙于昭溫在門口站着不能出聲,葉莫塵反抗不及,竟是直接受制于人。見着南木愈發輕佻的動作,他是真的有些惱怒了,一雙眸子冷冷的盯着南木,寒潭似的目光裏帶着幾分殺意,無聲道:“滾開。”

南木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還沒有想好要不要放開葉莫塵,門口昭溫略顯急促的聲音便再次傳來:“大人?大人您怎麽不說話?!大人?!大人您在做什麽?”

開門的聲音響起。

葉莫塵趕緊道:“無事,我正在換衣,莫要進來。不過是有些困倦了,你先去準備晚膳,我随後就出去。”

昭溫這才放下心來,停下了開門的動作,他正準備笑嘻嘻道:“大人小時候換衣洗澡,屬下也不是沒幫過忙,都是男人,何必這麽急着不讓屬下進來。”

南木瞬間睜大眼睛,咬牙切齒的看向門外,低聲道:“昭溫是吧,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葉莫塵臉色一僵,屈膝狠狠一踢,猛地打在南木的膝蓋上,讓後者不得已向後退了幾步,這才走到一邊去,一貫溫和的聲音裏帶了些冰寒:“太尉好歹也是掌管着百萬兵力的股肱之臣,還望自重。”

南木沒有說話,默默的看着葉莫塵束上裘衣的緞帶,這才開口道:“如果在下說……這并非玩笑呢?”

葉莫塵系着衣帶的手指一頓。

他心說你我不過認識了大半年而已,還一直是在互相猜忌,哪裏來的深厚情誼,然而還沒有開口說話便被南木搶了先:“明日此時,清風崗中,在下等着丞相赴約——記得打扮的随意些。”

他說完,轉身便跳下窗戶,三兩步便攀上屋檐,很快的離開了丞相府。

葉莫塵腹诽着這人說個時間竟是硬生生的說出了暗度陳倉的偷情的意思,在窗邊站了片刻,這才裹緊了衣服走出門去。

他自然是不信南木這種暧昧攻勢是真的對他有意思,只是想着這人竟然采用這種手段來接近他應當是另有所圖,左右思量了半天也沒什麽頭緒,便只好扔在一邊,随着昭溫吃飯去了。

……

昭溫看着自家大人進了偏殿睡下,這才準備回到自己的房裏去。他心情頗好的哼着歌兒,忽的感到一絲異樣,謹慎的停下腳步。

一道黑影從屋檐閃過,似乎是不小心撞見了他,趕緊的換了方向,慌不擇路的向外跑去。

昭溫大喝一聲“何方小賊”,飛快的躍到房頂追了上去。這小賊傍晚時便出現過,他把他攆出太尉府後便不見了蹤跡,如今竟是還敢回來,倒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黑衣人一直與他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每當昭溫覺着他快要擒拿住這人時他便再次加速一段,仿佛是在刻意勾引着他向外走去。

當昭溫恍然發覺這一點時,他已經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了。

四處皆是霧蒙蒙的樹林,遠處的黑衣人回過頭來,面具下的臉露出一個嘲諷的笑來。他的身影忽然加快,三兩下消失在夜色中。

“哎!你回來!喂——喂!我不抓你行不行啊!”

昭溫欲哭無淚,在黑壓壓的樹林裏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

……

第二日,葉莫塵看着他眼底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納悶道:“你昨日去哪裏了?”

昭溫委屈的咽了口氣:“屬下昨日失眠。”

抓小偷迷路了這種事能說嗎!在郊外亂闖亂撞了一整個晚上的事能說嗎!能!說!嗎!

太丢人了啊!

他這到底是得罪了哪方神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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