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萬花樓裏尋春思
這煙花柳巷之地,夜晚倒是熱鬧的很,幾串花燈明晃晃的挂在門口,照着門廊燈火通明好似白晝,隔着好遠便傳來男男女女嬉笑打鬧的浪蕩聲音,形形色色的脂粉味兒混在一起,煙花色海好不熱鬧。
葉莫塵少時家教極嚴,稍長後又接替了父親的位子,日夜為政務朝堂奔波,對于這種風月場所向來是敬而遠之,故而他雖已二十好幾的人也未曾踏入過青樓一步。
此刻他臉色有些僵硬,卻又不得不做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随着南木大搖大擺的走進去。
葉莫塵雖是帶了一副人皮面具,卻也依舊是儀表堂堂,再加上天生溫潤如玉的氣質,實在是吸睛的利器。門邊幾個打扮的花枝招展攬客的小妓見着兩人走進,登時眼前一亮。
其中一個膚白貌美的女人不住的往葉莫塵身上蹭着,雙手摟住他的臂彎,翹着腳靠在他的身上吐氣如蘭:“這位小爺此等樣貌,若是妾身陪您一夜,便是倒貼也是心甘情願的。”
葉莫塵眉尖一挑,溫和自若的笑笑,折扇一翻挑起這小女子的下巴,不動聲色的将她的臉離自己遠了些,口中卻是調侃道:“溫香軟玉投懷送抱,在下自然求之不得,又怎麽可能讓如斯美人兒倒貼。”
小女子咯咯一笑,眸間含情脈脈,半拉半扯的就要把葉莫塵拉走。葉莫塵順勢一攬,摟住她的纖纖細腰,這才阻了她拖走自己的力度,他站在原地,沒有要走的意思,只是道:“舍弟還沒有找到合适的美人兒呢,我又哪裏好獨自一人沉浸在溫柔鄉裏”
南木自這女人與葉莫塵拉拉扯扯的時候就已經沉下了臉,此刻見着葉莫塵看向他,懷中摟着那女子很是親密的樣子,頓時無名火起。
他向前兩步,毫不留情的将那女人從葉莫塵身上拽開,涼涼道:“這是見到女人便走不動路了?我的,好哥哥。”
他最後幾個字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讓葉莫塵微微一愣,心道來之前絲毫不與他商議他又怎知要做些什麽,卻也只好故作無奈的對着那小女人笑道:“今日本就是陪着舍弟前來,自然要聽他的意思,你我便是來日有緣再聚好了。”
南木在一旁看着兩人依依惜別的模樣,又聽見葉莫塵說什麽來日再聚,直氣的咬牙切齒,拽起葉莫塵就向內閣裏走去。
葉莫塵礙于大庭廣衆沒辦法與南木争執,又實在不知他到底想幹嗎,便只好跟上他略顯急促的腳步,壓低了聲音問道:“這是去哪裏?”
南木回頭瞪他一眼,口氣裏帶着掩不住的怒火:“怎麽?丞相大人不想看戲,倒是想着和一見鐘情的美人兒春宵一度了嗎?”
葉莫塵一愣,完全不明白這事有什麽值得生氣的,卻也只好回應道:“不是你說要喬裝掩飾的嗎?這女子又不是花魁,我對她哪裏有那麽多興趣。”
南木的腳步一頓,臉色這才緩和了些,只是輕哼道:“花魁也不行!當朝丞相,傷風敗俗!”
葉莫塵有些無奈的跟着他,暗自腹诽這太尉怕不是憋的久了,怎的他與別人玩笑一下如此劇烈的反應。
南木帶着他穿過镂空的雕木走廊,直接走到最內間的房間裏去,一個濃妝豔抹的豐滿女人走上前來,沖他們妩媚一笑。
南木第一反應便是橫跨一步擋在葉莫塵身前,一臉警惕的看着那女人,唯恐她也直接撲到葉莫塵的懷裏去。
葉莫塵和那女人皆是一愣,緊接着女人眸裏閃過一絲了然,她抹着厚重嫣紅的嘴唇露出一個笑來,嬌聲說道:“爺來我這萬花樓,怎的還自帶了家屬,卻是不打算點個姑娘嘗嘗鮮?”
葉莫塵聽到那‘家屬’的說法,眸中一冷,還未來得及反駁,南木的手便在他的袍袖處輕輕一扯,似乎是在安慰他稍安勿躁。
他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便見南木揚眉一笑,吊兒郎當道:“若是找幾個姑娘來,我帶來的這位怕是要吃味了。還麻煩姐姐找幾個能唱會跳的,我們且聽幾個小曲兒,回去也能說自己是上過青樓的。”
他說着,自袖袍中取出一钿銀錢來,輕松松的抛給女人。女人趕緊接住,悄悄颠了颠斤兩,瞬間便眉開眼笑,連笑容都真摯了幾分。
“爺說的是,奴家這便把我這萬花樓的頭牌召來伺候,”女子的目光落到葉莫塵身上,見南木面色不善的盯着她,擠眉弄眼的補充道,“或者,這兒還有剛來的幾個小倌兒,皆是眉清目秀未**的,兩位要是喜歡,奴家便——”
“不必了,”南木打斷她,看向她的眸子裏帶了些陰森森的不滿之意,轉過頭望向葉莫塵時又換上一副溫柔似水的模樣,“我有我家這位便是足夠了。”
葉莫塵臉色一僵,見南木沖他眨眼,才勉強擠出一個笑來,語氣裏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外人面前,莫要亂說。”
南木哈哈笑着一把摟住他,強行把他貼在自己身上,嘴上打趣道:“這怎的還害羞了。”葉莫塵趁着他靠近的空當,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咬牙切齒道:“你适可而止。”
南木聞言,臂彎的力量略略松了些,看向一旁的女子,揚了揚下巴:“小爺便要在你這裏宿上一晚給家裏的老爺子看看,你們這裏最為尊貴的房間是哪個——唔,我記得王家那小子好像告訴過我——春思宮對不對?”
他看向葉莫塵,眸間染了暧昧之色,嘻嘻笑道:“酒力漸濃春思蕩,鴛鴦繡被翻紅浪,這名字倒也真合了我的意。”葉莫塵微微一窘,瞪他一眼,沒有說話。
那女人這時卻猶豫起來:“兩位官人,這春思宮中已是有人了,您看——”
南木眸光一閃,看向葉莫塵,快速的與他交換了一個眼色:“寶貝,春思宮已是有人了,你覺着可以嗎?”
葉莫塵輕哼一聲,擡着眼看向南木,不滿道:“這來都來了,以阿南你的身份,如何進不了這春思宮了?這萬花樓看不起我們不成?”
南木從未見過葉莫塵這副軟着嗓子撒嬌的樣子,再加上那‘阿南’的稱謂,一時間連眼睛都有些發直,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樣連演都不用演便惟妙惟肖:“聽到沒有!這春思宮,我們要定了!你只消為我們引個路,我們自去将那不長眼的趕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