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賀何之死

葉莫塵好不容易才調整好微妙的表情，心情實在是有些複雜。

這人明擺着是看着他發洩了欲望，最後似乎還是因為他的聲音才結束的，如今卻是絲毫沒有尴尬之感，反而很是坦然的看向他，無辜道：“莫塵在這裏杵着做什麽？我們快來不及了。”

正事面前，葉莫塵也的确無意去談論什麽烏七八糟的話題，只是擡眼看了南木一眼，便很快的掩了紛繁的情緒，随着他向房間深處走去，尋找着可能存在的暗道。

南木走到屏風後懸挂着的那副裝裱着的春宮圖旁，屈指一敲，便傳來清脆空洞的聲音。他與葉莫塵對視一眼，然後擡手将這畫輕輕挪開，露出一個幽微深邃的暗道來。

南木站在暗道邊四下試探，确定了沒有什麽陷阱關卡，才小心翼翼的跳了進去，轉頭示意葉莫塵跟上他。

葉莫塵見着他的身影完全隐沒在暗道之中，方才踮腳躍進暗道，幾下跟了上去，走到南木身邊：“這就是卧虎宮與藏龍宮之間的那條暗道?”

南木點點頭，将聲音放低了些許：“我曾聽人說起過卧虎與藏龍間存在一條暗道，只是它究竟是何用處，又有沒有危險……我并不清楚。”

他實話實說，葉莫塵也能理解，因此并沒有多說，只是緊跟着南木快步向前走去。這暗道不長，他們走了不過一小會兒，便走到了最深處。

這裏似乎也是一幅畫作與卧龍宮隔開，阻擋兩人的只有一層薄薄的木板，南木摸索着探到了一處機巧，他猶疑了一下，沒有按下去，只是壓低聲音道：“你能聽到嗎？”

葉莫塵将半邊臉貼在木板上，凝神聽了片刻，微不可查的嗯了一聲，沖着南木點了點頭。

确實可以聽到聲音。雖然這聲音隔着一層木板不甚清晰，但是依着葉莫塵與南木的耳力，也足夠聽個七七八八，理解其大概的意思了。

卧龍宮中，蒙了面的黑袍人給他面前身着便衣的男子斟了杯茶。他們似乎已經聊了很久，如今相談甚歡，言語間都說到了未來的美好前景，看樣子談話就要接近于尾聲。

“那麽便多謝大人相助了，”黑衣人略一抱拳，口中道，“在下代主上以及天下蒼生感謝大人無私施以援手，有朝一日攘除奸兇匡複大業，定不會忘記大人今日的英勇作為。”

那人哈哈一笑，同樣拱手道：“蒼生有難，此乃吾之使命，談何有朝一日。只是如今形勢吃緊，那奸臣葉子衿恐怕是已然發覺了我的不妥之處，吾如今怕是要連夜離開，一時半會兒不能再為主上效命了。”

他頓了一頓，似是覺着這說法有些許不妥，便是又補充道：“但是只要主上需要在下，不論何時，必然盡犬馬之力，不問艱辛。”

那黑袍人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恭維誇獎了他幾句，這才道：“這淮中之事，已經引得那葉氏奸臣起了疑心，這便達成了主上的意思，如今主上已然為賀大人留好後路，賀大人離開便是，待得主上成事之日，必然忘不了賀大人的付出。”

賀大人？！

葉莫塵與南木對視一眼，皆是一臉凝重之色。這賀何明明已經被禦史臺抓捕，如今卻是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裏，必然是他們的人裏出現了奸細，才能如此輕易的将他放出來。

賀何滿臉皆是喜色，他趕緊對着黑袍人行了一禮，口中稱贊着‘主上’的英明神武，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直起身來，小腹中忽的一陣劇痛，直直的跌坐在地上。

他一瞬間反應過來，臉色巨變：“你——你害我！這茶有毒！”

黑袍人冷笑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把劍來，幹脆利落的砍下賀何的頭顱：“既然都已經自知沒用了，總要為主上的大業盡最後一份力量吧，賀大人。”

葉莫塵抿了抿嘴唇，斂下眸子。若是他今日不來，這賀何被殺，他必然會想到是南木為了洗清嫌疑封了賀何的口，這般瘋狂的行跡便只為了要他與南木之間産生嫌隙——到底是誰呢？

南木看着葉莫塵難看的臉色，安撫性的拍了拍葉莫塵的肩膀，輕聲道了句“沒事”。

然而南木與葉莫塵的距離實在是太近，這一聲‘沒事’正正好吹拂在他的耳邊，似乎下一秒南木的嘴唇便可以觸碰上葉莫塵的耳廓。

葉莫塵原本就因為先前與南木在那卧虎宮裏的事情心有餘悸，現在他如此一鬧，便是不由自主的一縮脖頸，下意識向後一退，後背便直直撞向了畫壁，發出低沉的悶響。

藏龍宮中的黑衣人警覺的轉過頭來，他眸光似劍，厲聲喝道：“是誰？！”

葉莫塵與南木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向着來時的路跑去。

那牆壁很快被移開，黑衣人迅速的追過來，口中呼哨着什麽，似乎是在向外發布訊號。

“這是萬花樓的緊急訊號，”南木的臉色凝重，“我們得趕緊離開。”

葉莫塵已然無暇搭理他，腳下運步如風，飛快的沖出暗道，與南木一同回到卧虎廳中。

然而此時的卧虎廳已經有人候着了。葉莫塵剛剛落地，淩厲的風聲便沖至臉側，帶着濃烈的殺意撲面而來。南木從暗道中躍出來，一把抓住葉莫塵，廢了好大的力氣向後一轉，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臂膀擔負下這一擊。

衣袖撕裂，鮮血迸濺而出，灑落了一地。

葉莫塵呼吸一窒，将南木拖到自己身後，自袖口取出一把折扇來。這扇子看着斯文，卻不曾想鋒利的很，葉莫塵不過幾下挪騰旋轉，便已是重傷了好幾個人。

他毫不猶豫的将扇尾在那幾人喉間一劃而過，寒光微微閃現而後褪去，只留下癱倒在地的一衆屍體。南木更是身手不凡，雖是挂了彩，赤手空拳的依舊擰斷了數人的脖頸，血腥的場面讓人不忍細看。

兩人解決了埋伏的幾人，皆是回頭謹慎的看向暗道。南木從其中一人的身上抽出一把劍來，後退幾步靠近葉莫塵：“功夫不錯？平日裏的書生模樣，倒是看不出來莫塵竟是會武功的。”

葉莫塵淡淡的看了一眼被南木直接扭斷了脖子死狀凄慘的幾人：“尚不足太尉的三分之一。”

兩人說着話，一同沖向剛從暗道中跑出的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