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強吻
“太尉若是要留胡子,便留個山羊胡,這樣就與西市上說書的老兒一般無二了。”
葉莫塵想象着留着山羊胡站在朝堂上抑揚頓挫的說書的南木,一時竟禁不住前俯後仰的笑起來,臉上泛起淡淡的粉色,連眼角都笑出了淚花,原本淺淡而溫和的眉眼變得清朗明亮,帶着些勾人的魅力。
南木原本還想要辯解兩句,低頭便看到葉莫塵這副模樣,頓時失了心魄,連要說什麽都忘記了,只呆呆愣愣的看着他。
好看……想親。
葉莫塵好容易止住笑意,看着南木渾身僵硬的模樣,以為他是被自己氣到不會說話了,這才稍稍有了一點心虛,開口解釋道:“只是随便想想的。”
南木幹咳了兩聲,強迫自己緩過神來,這才恢複了幾分平日裏的樣子,擠眉弄眼的笑道:“若是如此便可以讓莫塵笑上幾聲,我自然也不介意犧牲一下形象。”
葉莫塵眼瞧着他低着頭仔仔細細的整理了衣服,又心有餘悸的捋了捋頭發,分明是要将自己與那說書人區分開的樣子,心中一樂,暗道這人果真是個口是心非的。
兩人嘻笑着走到皇宮的宮牆旁,此處重兵把守,便是不能再恣意說話。南木本就負責整個皇宮的安全護衛,對于何處有人把守一清二楚,兩人翻了牆,順順利利的進到了皇宮之中。
“那皇家內庫書閣,每日都有兩三人巡邏,”南木壓低聲音,悄聲對葉莫塵說道,“再過半個時辰後會有人換崗,他們會集中在南門處,到時你我趁機溜進去便是。”
葉莫塵點點頭。
他們兩人此時正躲在禦花園旁的草叢中,看着站在書閣門前打着盹的兩個小侍衛。南木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咬牙切齒道:“這些侍衛,還皇家禁衛軍呢,連例行站崗都要偷懶!早晚要把他們都丢到軍營裏去吃些苦頭!”
葉莫塵笑了笑,低聲道:“這禁衛軍中大都是些官宦子弟,沒受過什麽罪,自然也難能循規蹈矩,哪裏能比得上真正從戰場上浴血出來的将士。”
南木認同的點了點頭,忽然想到葉莫塵的功夫同樣不弱,不免有些好奇。
他一歪身子,撞了撞葉莫塵的肩膀,笑嘻嘻的問道:“那丞相是如何學會這一身武藝的?上次我看着丞相使那扇子,招招致命,兇險狠辣又帶着些別樣的章法,難道莫塵也去過戰場?”
葉莫塵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與南木說。南木聽他半晌不語,便知他并不願告訴自己,便是搶先道:“無妨,我便是随便問問,莫塵不說便是算了。”
葉莫塵勉強的笑了笑:“也沒什麽不能說的,當年天下大亂七王割據的時候,我便跟随着父親和兩個哥哥,整日的呆在軍營中,騎射劍術的學過不少。”
南木沒有說話。葉家老将軍與兩個兒子戰死沙場的事情衆人皆知舉國哀悼,如今偌大的葉家只剩下葉莫塵一人,便是連個外戚都沒有留下。
觸及到別人的這種傷心事,他也有些無措。讷讷的低下頭去,斟酌着想安慰他幾句。
然而葉莫塵很快便調整了心态,他嘴角微微彎起,便又露出無懈可擊的溫潤笑意,暮色如墨,落在他的眸子裏,便映起點點星辰,這便與朝堂上那清貴優雅的丞相一般無二。
南木不喜歡他這樣。
看着好像是平易近人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卻是不經意的與所有人都劃出一條分界線來,就像是皇宮中挂着的那幾幅的墨梅墨蘭,清傲絕俗,任誰都能觀賞卻無一人敢去觸碰。
他這些日子做出那副吊兒郎當的登徒子模樣,刻意的将葉莫塵惹惱,又或者逗得他無話可說,不也就是不想看到葉莫塵用那副對着所有人的面具……對着自己嗎?
南木垂下眸子去,看着葉莫塵。葉莫塵微微一愣,看他帶了些陰沉的表情,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怎麽了?”
南木不想再忍了。
如果只是這樣……他與昭溫,與小皇帝,甚至是與那條至今還在他府中的小奶狗,又有什麽區別?甚至于……葉莫塵對後者的态度還親近歡喜些。
南木的腦子一熱。他的手掌猛地托住葉莫塵的後腦,左手攔腰抱住他,貼近葉莫塵的身體,不管不顧的吻了上去。
葉莫塵呼吸一滞,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溫潤熾熱的嘴唇緊緊壓迫着他,輾轉厮磨。他吓了一跳,心中一急,便有些愣怔,南木的力氣又大的很,他一時間掙脫不開,竟是任由南木的舌頭直接沖撞進他的口腔中。
葉莫塵是真的怒了。他用力推開南木,揚起手來,一巴掌毫不留情扇在南木臉上,清脆的聲響驚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兩個侍衛。
“什、什麽人!是誰在那裏?”
葉莫塵冷冷的看了南木一眼,一言未發,轉身便躍到身旁的大樹上,幾下便翻出牆頭,徑直的離開皇宮。
南木感受着火辣辣的臉頰,苦笑了一聲,眼見着那幾個侍衛離他越來越近,也只好趕緊使了輕功,幾下竄到不遠處的暗道邊上,幾下鑽了進去。
他來到四下無人的陰暗處,靠着暗道中濕冷的牆壁,下意識的摸了摸嘴唇,意猶未盡的咂咂嘴。剛才那柔軟的觸感讓他到現在都心神蕩漾,仿佛懸浮在不真實的夢境裏,被綿軟的雲彩裹挾着,恍若飛升。
只是這後果……似乎也有些嚴重。
其實略微緩了一會兒,稍稍冷靜下來,南木已然是後悔的也想扇自己兩耳光,怎的便是精蟲上腦,直接将人強吻了去——他懊惱的揉了揉頭發。
他其實早便知道,在葉莫塵眼中他與其他人并無不同。哪怕他依仗着太尉的身份湊上前去,也不過是讓葉莫塵多了幾分忍讓,僅此而已。
只是這些日子,葉莫塵無意識間流露的那些不設防的溫暖,兩人言談中的親切自然,總是讓他有一種……自己是不一樣的錯覺。
但他其實是明白的吧。他從來都能透過那溫和帶笑的目光,看到他眼底的波瀾不驚,和不溫不火。
葉莫塵向來是個顧全大局的性格,做人做事總會留三分情面,只要不是觸到他的底線他便決然不會徹底與人翻臉,像這樣直接怒到甩手就走連正事都顧不得了,大概還是第一次。
南木苦笑着摸了摸鼻子。這一次……他恐怕是真的把人惹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