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皇家內庫書閣
已然是夜半時候，月色朦胧，丞相府的人皆已入眠，只留了幾個守更的侍衛漫無目的的四處巡邏。
葉莫塵起身，披了件純黑色的外袍，三兩下躍上屋檐，利落的出了丞相府，便徑直的向着皇宮走去。
昨日因為南木中途鬧出的幺蛾子，他們并沒有去成皇家內庫的書閣，更沒有拿到關于五王爺的典籍記錄。他今日獨自前來，自然也是為了這個。
若是沒有什麽差錯，大概今晚便可弄清，五王爺究竟是不是朝堂上這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禍首。
熟門熟路的翻牆進了皇宮，那書閣今日竟是無人把守，葉莫塵連僞裝都沒做，直接進到了書閣之中，才見着兩個侍衛姍姍來遲。
這內庫書閣專屬于皇家，除了皇帝的起居注史官外，他人很少進入，因此比起翰林院的書閣要淩亂許多。葉莫塵大致的辨認了下諸多書籍的分類地點，便是仔細的翻找起來。
他走到第二層去，方才找到記錄皇家子弟言行去向的文書，正要一本本的翻過去，便聽得前面窸窸窣窣的響動，登時心中一驚。
葉莫塵還沒來得及上前查看，便見着前方的書櫃旁一個毛絨絨的腦袋冒了出來，一臉笑嘻嘻的望着他。
他的目光陡然一寒，倒總歸是記着這裏是皇族重地，并未聲大肆張，只是緊皺了眉走上前來：“你怎麽也在這裏？”
南木看着他，粼粼的月色透過窗扉映在他的眸子裏，目光便帶了幾分溫柔。他其實也有些驚訝，卻只是擺了個無辜的臉色，攤攤手道：“莫塵不要激動嘛，在下也是來找有關五王爺的文書的。”
葉莫塵的臉色好看了幾分。他其實也知道南木來的應當比他早些，想來也不會是跟随他前來的，因此只是不易察覺的後退了幾步，離南木稍遠了些，便不再理他，繼續翻找起來。
南木見他一臉戒備如臨大敵的模樣，賭氣的鼓了鼓嘴，嬉皮笑臉的沖他晃了晃手中的卷軸，一副邀功的模樣：“莫塵是在找這個嗎？在下可是翻了好久才看到的。”
葉莫塵淺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銀白色的月光下，他的眸子沁涼如水，帶了些許警告之色。南木一噎，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将那卷軸遞給他：“自然是要讓莫塵先看的。”
葉莫塵臉色一僵，看着南木伸手遞過來的卷軸，一時間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明明想好了要與南木保持距離，剛才那下意識的一瞥卻又分明帶了幾分親近，甚至還有幾分……撒嬌的意思？
葉莫塵微微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海中趕走，這才斂了手，淡淡道：“既然是太尉先找到的，也應當是太尉先行閱覽。”
南木面上有幾分懊惱之色，他抓了抓頭發，無奈道：“莫塵莫要如此，昨日之事的确是我一時魔怔了，莫塵若是一時半會兒不能接受，我與莫塵保持距離就是。”
葉莫塵默了默，伸手接過南木直接丢過來的卷軸：“你我都是男子，昨日之事也不算我吃虧。只是太尉，在下絕非斷袖，還望太尉明白在下的意思。”
南木的眸子一暗，面上有些落寞，只是強笑道：“在下自然明白。昨日之事，橫豎都是在下的錯，莫塵若是不喜，在下便與莫塵保持着君子之交，絕不随便叨擾。”
葉莫塵心中一軟，聽着南木有些受傷的語氣，莫名的覺得自己做的實在是有些過分了，卻只好在心中時刻提醒着當斷不斷才是真正的過分，強迫着自己冷着臉點了點頭。
他取出那卷軸之中的文書來，小心翼翼的展開，細細看着。
南木偷眼看着他清俊溫和的模樣，在心裏暗暗的松了口氣。他就知道像葉莫塵這樣頗具責任心的人，必然是要小小的示弱一番才能博得他的原諒。
悄悄瞥着葉莫塵看似不容置疑實則帶了幾絲緩和的臉色，南木不由自主的扯了扯嘴角，險些笑出聲來。果然，還是心軟了呢。
這樣柔軟又頗有原則的丞相，真的是……還想……
南木下意識的摸了摸嘴唇。昨日柔軟細膩的觸感，帶着幾絲冰涼和一點猝不及防的顫抖，讓人……
葉莫塵完全沒有注意身邊那人看着他的深邃目光，他如今全身心都放在那頗為厚實的文書上，看着上面密密匝匝的小字，緊緊地皺着眉。
“五王爺的部分，被人撕下來了。”
這本集子乃是楚朝王爺們的記錄文書，卻偏偏是被整整齊齊的撕下幾頁來不知所蹤。根據各個王爺的記載的順序來看，正是記載着五王爺的那一部分。
南木聞言，臉色一沉，趕緊湊上前去查看。那幾頁紙撕的規規整整，一看便是用尺規比量着撕下的，完全不像是做賊心虛的樣子：“可是——為什麽要撕下來？”
依着先帝的能力，直接壓迫着史官不許記錄自然是輕而易舉的，實在是犯不着采取這樣的辦法，等着都記過了再撕下來，除非……
兩人對視一眼，若有所思。南木挑了挑眉，指尖一挑，指着上樓的橫梯：“上去看看？”
葉莫塵微微點頭，眸中閃過一絲恍然。他也沒有用梯子，兩腳一躍便直接飛身上了三樓。南木緊随其後，翻過古樸的欄杆，口中笑道：“莫塵的輕功真是絕妙。”
葉莫塵急着去找卷軸，急匆匆的随口應付道：“不過是幼時被追殺的次數多了些，久而久之便學的熟練了些。”
這楚朝的帝王也就一個，他很容易的便在房間的中央找到了先帝的起居注，此時也顧不得什麽君臣禮儀了，葉莫塵直接上手将那書冊一把拿下來，草草的翻了一遍。
南木眼尖，他伸出兩個手指，拿起夾在書中的幾頁薄薄的絹紙，眯眼看了看，啧了一聲：“這先帝還真是個情種，連五王爺的生平記錄都要和他的放在一起。”
他說着，也沒有要打開的意思，而是将這紙遞到了葉莫塵手上。葉莫塵此時也沒心思與他争執，只是飛快的打開這幾頁紙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