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蒙塵的真相？葉元帥的死因
“我好意提醒你一句，楚家的人，不論是哪一個，都不過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而已。你盡心盡力的對待，不過是讓他将來對待你的手段又多了一些。”
倉介這話說的毫不客氣，他撐着腦袋看着葉莫塵：“與其耗時耗力的将那小皇帝養成狼崽子，不如直接造一個可以捏在手心裏的傀儡木人兒。”
“恕晚輩愚昧迂腐，”葉莫塵垂了眸子，依舊是一副恭敬的模樣，語氣卻絲毫沒有改變，“權臣當道，皇帝無能，必然天下大亂。晚輩願為這天下培養出一個盡職盡責的皇帝來，晚輩也同樣相信自己閱人的目光。”
南木坐在一旁，眸子中微微閃爍着光芒，卻是一言不發，只靜靜的聽着兩人的對話。
倉介搖了搖頭，一手指着葉莫塵，搖頭嘆息道：“冥頑不靈！冥頑不靈！倒是與你父親一個模樣！當年渝北叛亂，我特意去到他府上警告他莫要前往，他的說辭卻也是這樣！天下，天下，你們守護的，還不是別人家的天下？”
葉莫塵渾身一震，他身子晃了晃，竟是連坐都坐不穩了。他自進這茅草屋以來第一次失了态，眸子裏映出幾分慌張，猛地一下站了起來。
這話什麽意思？！
倉介挑眉看他，縱橫交錯的皺紋堆積在一起，滄桑中混合了幾分嘲弄之意：“葉家家大勢大，一門三元帥震懾朝廷，你覺得楚唯風那個氣量狹窄心狠手辣的，能容的下你們？”
他看着葉莫塵臉色驟變失魂落魄的樣子，深陷的眼睛裏透出幾分不忍：“我當初答應過阿笙，要替他照顧好他的小兒子。他說你雖然博聞強識，文采卓然，是治理天下的奇才，行事卻未免溫吞了些。而執政者，最不需要的，便是心善。”
葉莫塵強自鎮定下來，沖着擔憂的看着他的南木輕輕搖搖頭，然後看向倉介。
“只是我當時心灰意冷，又自身難保，”倉介嘆息道，“阿笙與你的兩位兄長殉難的消息甫一傳來，我便直接辭官歸隐了。這些年來，讓你一人受苦了。”
葉莫塵眨了眨眼睛，努力平定了自己的情緒。他似乎想說些什麽，那話語卻梗在喉中說不出來，半晌才低啞着聲音道：“我……我不知道。”
倉介看着他，眸子裏有些憐憫之色，口中卻是毫不留情的說道：“不，你知道。以你現在的能力，如果想要查清楚阿笙當年的事情，絕不會一無所獲。你不知道，只是因為你不想，或者說不敢知道。”
南木唰的一下站了起來，臉上帶了幾分怒意的瞪着倉介。
葉莫塵這時卻已經冷靜了下來。
他伸手将南木拽回到凳子上，一雙眼睛淩厲的看向倉老：“老先生真可謂是神機妙算，晚輩自愧不如，只是自己父親對自己的期許，晚輩還是不會記錯的。卻不知——老先生是如何知道晚輩一定會來拜訪的？”
執政最不需要的就是心善？這絕不會是自己的父親說的話。
倉介一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大概是年歲已高，他的笑聲顫顫巍巍，帶了些微的顫抖，幹癟的面孔皺成一團，蒼涼的聲音裏卻依舊透了幾分年輕時的張狂。
他似乎笑的有些太過放肆了，喉嚨一卡，便猛烈的咳嗽起來，嘶啞的嗓子重重的喘着氣，緊緊皺起了眉毛。葉莫塵趕緊站起身，走到他身後為他順着氣。
倉介咳了好一會兒，這才緩過勁兒來。他疲憊的擺了擺手，無力道：“行了，老毛病了。不用了，人之将死，便是閻王爺也救不回來啦。”
葉莫塵依言坐了回去，一言未發。
“所以你真的不予考慮？”倉介有些遺憾的問了一句，“老朽放眼望去，你可是最有可能奪了這楚家天下的人物了。”
葉莫塵平靜道：“縱然先帝心狠手辣一世枭雄，也不過是執掌了天下十年的時間。生死有命，前一輩的恩怨，沒必要讓天下的百姓與無辜的孩子來承擔。”
“你對那小皇帝倒是上心的很，”倉介搖頭低笑道，“所以，你此次前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葉莫塵擡眼看着倉介。他的表情謙恭，語氣裏卻帶了幾絲篤定：“蒼老先生想來是早就知曉晚輩此次前來所為何事了吧？又何必再問晚輩一遍？”
倉介自一開始便在慫恿着葉莫塵背叛皇室，後來更是說出葉大将軍遇刺的真相，意圖讓葉莫塵改變主意。
可是他明明有很多的機會在這之前将葉大将軍的事情告訴葉莫塵——哪怕他立即告老還鄉，也不差去葉府上拜訪一次的時間，卻一直等到了現在才告訴葉莫塵。
明顯他在等待。等到葉莫塵羽翼豐滿，可以為自己的父親以及他本人複仇的時候，再将真相告知于他。也就是說，他篤定了葉莫塵有朝一日一定會自行前來找他。
再結合五王爺與先帝曾經的糾纏，倉介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麽，從而斷定五王爺必然會謀反，其中涉及到的許多前塵往事葉莫塵只有來找自己才能弄清楚。
倉介看了他一眼。他語氣淡淡，帶了幾分感嘆：“老朽自從隐居到這村莊之中，統共有三批人馬前來找過我。第三次是你們，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楚唯風，他覺着讓老夫留在這世上未免太過危險了，威脅了他的朝廷。”
“第一次你應當知道，正是他病危的時候，大概是心知挺不過去了便開始屠戮群臣，”倉介嘲諷的笑了一聲，“你那小皇帝或許年幼無知，可他父親為了他造的那麽多慘劇，這鮮血總歸還是要算在他的頭上。”
葉莫塵沒有說話。
“這第一次我早便預料過，因此有所準備，只是我沒有想到，竟然還有着第二次，”倉介看了葉莫塵一眼，繼續說道，“楚唯風死之前秘密下的诏令，便是不顧一切代價殺掉倉介。”
他笑了起來，枯柴般的手上青筋清晰可見，他指着自己，自嘲道：“那一次我完全沒有過準備。你猜一猜，是誰将我救下了？”
葉莫塵看着他，眸子裏沒有一絲波瀾，語氣平靜的似乎只是在闡述一個衆人皆知的事實：“是五王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