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抱着走
“但是不管莫塵選擇了什麽,在定會下義無反顧的陪着莫塵,上山下海,在所不辭。”
葉莫塵的腳步一頓。南木這話說的未免太直白熱烈了些,他本意是想要拒絕的,卻不知為何,只是單純的張了張嘴,愣是什麽也沒能說的出口來。
他垂了垂眸子,撇過臉去不看南木,目光閃爍的望着近旁山郊的潺潺溪水和青蔥樹木。
在南木看來,這便是無聲的應了。
他原本已經做好被葉莫塵義正言辭的拒絕的準備,此時見他一言不發,瞬間笑開來,欣喜若狂的看他,一時間激動地竟是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莫塵,你,你答應了?”
葉莫塵抿了抿嘴唇,這次倒是回答的迅速:“沒有。”
南木聞言,也不氣惱,只是兀自咧着嘴,眸子裏帶了星星點點的光芒,定定的看着葉莫塵,笑的頗有幾分傻裏傻氣。
葉莫塵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可心裏卻又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了似的。他下意識的動了動手腕,腳下的步子加急,似乎是想要早一點走回去,遠離這讓人尴尬的境地。
南木知他面皮薄,也不多逗他,只是快走幾步追上去,輕輕巧巧的換了話題:“那倉介怎麽辦?要不要我差人來盯着?”
這倉介如今也算是知曉了他們二人的合作關系——南木私下想着,他對兩人的關系大概知道的更多?如果松懈了,讓他為五王爺報了信,他們的計劃怕是要崩盤一大半。
葉莫塵默了默。
他遲疑了會兒,猶豫着開了口,一雙眸子看着南木,問道:“依着太尉的意思,太尉打算如何——處置倉介?”
并非他不信任南木,只是南木好歹也是一國太尉,當初可是被先帝欽點走馬上任的,他覺得這人對于先帝被謀害的事情的反應,實在是平淡了些。
而且這人方才的意思,仔細琢磨,不就是說不管自己是否扶持小皇帝,或者說不管他是造反還是安安分分的待着,他都會同他一道。
只是……怎麽會呢。
明明是不過一年不到的交情,哪怕是真的有了些喜歡,又怎至于到達這種可以背棄自己多年來的信仰與努力的地步?
疑點重重,最有可能的便是南木一直是在哄騙自己,以達成不知什麽目的。
但是葉莫塵剛剛說完這話,便對上南木深邃深邃中帶了些笑意的眸子。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目光裏也都帶了些別樣的意味,凝望着彼此。
葉莫塵又突然不想深究了。
或許是由身體到靈魂的疲累感讓他整個人都完全放空,或許是心中一點點隐秘的希冀,或許只是看着身邊這個人,便再也問不出什麽傷人的話語來。
他垂下眸子,還沒等南木回答,便淡淡的補充道:“我的意思是,倉老先生總歸與我葉家沾親帶故,我來處理恐怕不太合适。這事便交由太尉處置了,無需再與我商量。”
他這話說完,便幹脆的向前快走了幾步,一時沒看清腳下便是一個踉跄。他不着痕跡的穩住了身形,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繼續向前走去。
其實這點路尚且還累不到他,只是先前與倉介的你來我往實在是耗盡了他的心神,陡然知道的自家父親與兄長的死因更是讓他迷茫困惑,不知所措之間腳步便有些虛浮了。
南木垂眸看着他,臉上依舊是帶了一絲笑意的。他看着葉莫塵佯裝淡定的步子,心中一動,身體先于理智有了動作,大踏步走到葉莫塵身邊将他一把抱起,便邁開步子快速的向前沖去。
葉莫塵着實吓了一跳。他下意識的摟上南木的脖子,下一秒又反應過來,立即收回手,推開南木的胸膛,長腿一屈就要從南木的身上翻滾下去。
南木結實有力的臂膀緊緊的箍住他,他的語氣裏帶了些張揚,隐隐中還透了幾分委屈:“只是見着莫塵疲累了,在下将功贖過,為莫塵做那駿馬,帶着莫塵跑上一陣兒。莫塵莫要生氣,不過再走上一小陣兒便可回到那避暑山莊了。”
葉莫塵聽着南木說話,心知自己應當立即從南木身上下來,卻是不由自主的軟下了身子,沒有再要求立即将他放下去。
他心中軟軟的不知哪一塊兒似乎被不輕不重的戳了一下,便也鬼使神差的任由南木抱着,口中有一搭沒一搭的調侃道:“太尉做馬便也算了,怎的還自譽為駿馬?我倒是覺着,那銀鬃馬要比太尉俊的多。”
南木低頭看他。
這男人被人抱着,也依舊是氣度不凡的,溫和淡然的好像只是坐着個會動的扶手椅,雙手閑閑散散的環在胸前,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忽然間掉在地上。
南木最是受不了這個。他的喉結動了動,不由自主的放慢了步子,看着葉莫塵翩翩貴公子的模樣,登時有些口幹舌燥。
這人哪怕是躺在別人的懷抱裏,也能躺出一副溫潤如玉的君子氣——當然了,南木思緒紛飛,胡思亂想着——這人永遠都只能躺在我懷裏。
他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眸子裏暗潮洶湧,似乎在強自壓抑着什麽:“莫塵再這樣,在下便要與我那戰馬争風吃醋了。”
葉莫塵一噎,他瞪了南木一眼,眼神卻沒有什麽殺傷力,似乎只是有些尴尬而并非真心實意的打斷他:“行了,我方才不過是有些站立不穩,可以把我放下了。”
南木聞言點了點頭,只是表情頗有些依依不舍,他沖着葉莫塵笑了笑,表情裏有着一絲捉狎,低聲道:“丞相穩着些,在下再走上幾步便将丞相放下來。”
葉莫塵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見得南木拼命的向前沖去。他的速度奇快,腳下帶風,大步越過礙腳的岩石,從葉莫塵的角度看過去,似乎連身旁的景物都化作了一片虛影。
然而南木的手臂依舊小心翼翼的抱着他,便是連颠簸葉莫塵都感受的不甚清晰,自單薄的衣衫中透出的熱度帶着涼涼的清風,讓他有一種別樣的安全感。
南木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抱着個男人跑了這麽久,縱是千錘百煉如他也不免有些氣喘,一層薄汗細密的附在脖頸上,帶着些野性張揚。
他半蹲下去,葉莫塵剛要落腳下地,便聽得前方一陣兒的嘈雜馬蹄聲。
他猛然回頭,以昭溫為首的十幾個親衛騎着馬,從遠處急匆匆的趕過來,卻在見到他們兩人時急急地剎住了步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兩人。
昭溫默默的捂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