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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夜來馬蹄,情書一封

“莫塵既然是信不過在下,怎的又對在下這樣好?若是在下還有什麽可以被利用的,莫塵不妨直言告知。”

葉莫塵看南木一臉心力交瘁的模樣,心知他這怕是矯揉造作的,只是總歸是自己理虧,故而也沒有什麽辯駁的意思,只是無奈道:“此事無論如何都是在下的錯,若是太尉氣不過,在下便讓太尉欺瞞回來,太尉莫要如此。”

他頓了頓,那倉介去世一事若是被五王爺知曉,他們二人這些日子的謀劃便都泡了湯,故而葉莫塵也實在顧不上安撫南木:“如今倉老先生離世,五王爺的暗探肯定已經覺察到了不妥。太尉原本便知五王爺的那些暗探何在,如今還是要先将這些人除去,而後再言其他。”

南木自然也知曉孰輕孰重,因此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故作高冷的點了頭,然後便很快的起身離開:“莫塵也莫要憂心,在下原本就将那些人盡數看管了起來,只是那些人嘴硬的很,待我親自去審訊一二。”

他說完便走,連一絲留戀也無,看着似乎是被氣的慘了,一句話都不打算與葉莫塵多說。

昭溫此時已經與衛野一同候在門口,兩人見着房門打開,皆是躬身行禮。南木看也不看昭溫一眼,擡腳走出便一閃身躍到屋檐上:“衛野,跟上,回軍營。”

衛野依舊是癱着臉,聞言便随着南木登到屋頂,兩人遮了臉飛速離開。

他跟在南木身後離開避暑山莊,見南木潇灑的吹了口哨将銀鬃馬喚出,口中還念念有詞的說着些什麽。

衛野本不是個愛打探自家主子的消息的人——這一點便與那個聒噪的昭溫全然不想像,他暗自想着,只是南木的聲音實在太大,他哪怕是不想聽也做不到。

南木擡腳跨上銀鬃馬,安慰似的再次念叨了一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衛野無言,默默騎馬。

……

葉莫塵擡手将昭溫叫了進去,見着昭溫一臉八卦的用目光搜尋着房裏可疑的痕跡,一時間有些頭疼:“你這小子,整天都在想着些什麽。”

他張口想要解釋自己與南木無甚關聯,又莫名的想到今日裏摟抱在一起的兩人,當即便熄了聲,索性也不再解釋:“南太尉的兵馬,控制住了五王爺的多少暗衛?”

昭溫道:“我們也不敢靠近細觀,只知大概十人有餘。”

葉莫塵點了頭,心道南木手下的将士果然戰力非凡,便又細細詢問了昭溫好些關于倉介自缢的情況,為他布置了囑咐了幾個任務,而後便揮手讓他退了出去。

他走過客堂,有些煩悶的走出門去,漫無目的的轉悠起來。

他此次前去尋找倉介,的确是冒了被五王爺發覺的風險的。其實他原本并沒有想到倉介會與五王爺勾結在一起,只是抱着小心為妙的态度探查一二,卻果真是發現了暗探活動的痕跡。

葉莫塵手下的親信裏,能擔得起偵查隐匿一事的人的确不多,更何況大多數有此才能的人都被他調到了各地去做探子,若是讓自家的親衛去負責清理那些暗探,難免會漏掉幾個,打草驚蛇。

可是他當時并不能确定這些暗衛是誰的人,甚至于依着那些暗衛的精湛身手他更懷疑這些人與太尉府的關系,因此他便使了計詐一詐南木,結果這人還真的出了手将那些暗衛都監控阻攔了下來。

這樣也算是洗清了南木的嫌疑,因此待到南木跟上來時,葉莫塵也就默許了他與自己一同前去拜訪倉老,同時因着心虛和那麽一點點隐約微妙的心軟,把人帶回到了自家的避暑山莊裏。

卻沒想到……倉介竟是對先帝有着這麽大的恨意,便是如此都不願放過他的江山。

葉莫塵嘆了口氣,走到一旁的柳池邊坐下,頗有些無言的看着池中的皎潔一片的彎月。

倉介原本讓那五王爺留先帝一命,後來又為他出了讓自己和南木自相殘殺的策略,無一不是在為自己造勢,鞏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想來他是覺着,只要自己知道自己的父親為先帝所害,自己就一定會推翻楚家的朝廷自立門戶。

然而他卻沒想到自己并無此意。

先帝已然罪有應得的死去,又何必把上一輩的罪怨,加諸在一個孩子和天下無辜百姓的身上。

葉莫塵沉默的想着,或許他此舉過于優柔和懦弱了……可是他依舊覺得,這是正确的。

自他成為丞相的第一天起,他便明白,他先是這天下的丞相,而後才是葉家的兒女。葉家已經無人了,但天下千家萬戶的百姓還在。他總得先考量江山的穩固和百姓安康。

這就是倉介自殺的原因吧……一則是活着的使命已然完成,二則也是逼他一逼,看能否強迫着他去為父報仇。或許,還是要順便為自己添些堵,讓五王爺發覺計劃已經被識破,然後不得不主動出擊。

待到天下大亂,只剩了一個不谙世事的七歲小孩的楚朝皇室,自然岌岌可危。

但是無論如何,既然自己已經下定了決心去保護這孩子,便絕不會讓他受什麽傷害。葉莫塵閉了閉眼。既然如此,這罪孽讓他一人抗下便是,何必再去危及天下,禍害蒼生。

他站起身來,心道自己今日怎的如此多愁善感,當下便無奈一笑,轉身便要轉身回屋去。

铿锵的馬蹄聲傳來,葉莫塵耳邊陡然響起一聲嘶鳴。他有些詫異的回頭,便見着銀鬃馬趁着月色向他跑來。

這馬通體銀白,照在皎皎的月光下,便憑空多了幾分閃耀,好似天馬下凡,粼粼的添了些許仙氣。

葉莫塵感慨似的眯眼看着這馬,不由自主的上手摸了摸他它柔軟的鬃毛,感嘆道:“南木怎的讓你過來了?也不怕我不舍得将你還回去。”

銀鬃馬嗚嗚的嘶鳴了一聲,葉莫塵這才發現它嘴裏竟還咬了一封書帛。他一時間有些無語,伸手将那封書信拿過來,果不其然看到滿眼被潤濕的口水和牙印。

讓馬來送信……這人也真是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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