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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離開避暑山莊

銀鬃馬見那信被拿走了,當即歡快的叫了一聲,毛絨絨的腦袋蹭了蹭葉莫塵,似乎是在催促着他犒勞自己一番。

葉莫塵笑了笑,親自牽着它去馬槽中喂了上好的飼料。這馬有靈氣的很,吃飽喝足,甩了甩腦袋便徑自跑走,只留給葉莫塵一個傲嬌的甩尾。

葉莫塵無奈。

他手上還提着那封濕漉漉的信,此時便也轉身繞回了自己的房裏,他把那絹帛紙扔在桌上,擦了擦手,看着那慘不忍賭的信封,略微猶豫了下,而後輕輕的打開它。

入目便是南木的草書大字,因着沾染了馬的口水,墨跡暈染在一起,葉莫塵努力辨識了好久才勉強看了清晰。

“在下今日為莫塵操勞,雖是樂意之極,卻也不甚委屈。在下對莫塵誠心誠意,因此莫塵欺瞞我的事情可不能就這麽糊弄過去,只是本太尉想了想,除卻莫塵外也沒什麽想要的,不知莫塵打算怎樣考量?”

葉莫塵臉色一紅,登時有些窘迫。這人果真還是原本那流氓個性,便是此時也改不了,專想着怎麽占人便宜。

按道理說,雖然自己此次做的是有些過分,可這人平日裏也沒少糊弄自己嘛。這朝堂天下的大事,要自己如何安心直接交付于他?

他擡手便要将那錦帛揉作一團,伸出手卻又鬼使神差的松了力氣,只默默的取了塊絲帛将那口水擦幹,而後把這信疊好了收拾起來。

他心知這人是怕自己今日因着倉介一事心煩意亂,寫封撒嬌耍賴的潑皮信來逗一逗自己,這好意他也自然心領,只是這言辭也實在是……

他心中吐槽,手上倒是誠實,仔細的将那信件規規整整的折起來。不欲再想這些事情,葉莫塵斂了手,徑自走回床上去。

便是先睡了再說,其餘的事情,等着明日解決便是。

……

第二日。

葉莫塵清早便快馬加鞭趕回了皇城之中,回到丞相府中去處理這幾日積攢下的公文信件。

他原以為這一天不在,會有很多亟需處理的文件,卻沒想到他的桌案上只擺了寥寥幾本奏章,還沒有平日處理的一小半多。

那些個大臣們大都聽信了禦史大夫的揣測,想着此次丞相離京是對他們無聲的警告,因此這幾日絲毫不敢有所放縱,皆都矜矜業業,辦事效率大大提升,連奏章都比平日裏少了很多。

葉莫塵聽着昭溫的彙報,一時間哭笑不得。

他大致翻了翻桌上的幾個文書,無奈道:“這些人倒也真是無聊,本相不過是外出幾日,就能給我安上個從嚴治理體恤蒼生的名頭來,把他們自己吓得不行。”

昭溫嘿嘿一笑,道:“這還不是大人平日賢良的美名,讓朝野上下都又敬又畏嘛。”

他說到這裏,似乎想到了什麽,面上的笑容一滞,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葉莫塵的臉色,确定他現在心情還算不錯,這才吞吞吐吐道:“關于大人此去避暑山莊一行,還有一事——”

葉莫塵原本正在看那奏章,聞言擡起頭來,瞥了昭溫一眼,見他坐立不安的模樣,好笑的挑了挑眉。

他将手中的奏章放下,一雙清涼溫和的眸子看向昭溫:“怎麽?有話不妨直說,我又不會罰你。”

昭溫咽了口口水,道:“大人昨日回那避暑山莊時,雙、雙人同乘一騎,不巧叫那些奴婢們看到了,便有那些嘴長的,将當時的情況添油加醋宣揚出去,現在,現在滿京城都在傳——”

葉莫塵自與南木用那種姿勢進到避暑山莊的時候,便知曉這種謠言必然會傳的滿城風雨議論紛紛,因此雖然有些無奈,也沒有什麽意外的表情,只是看向昭溫,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昭溫心一橫,索性也不管自家大人的顏面了:“滿京城都在傳大人您有斷袖之癖,還在家中養了小倌兒!”

葉莫塵點了點頭,也沒有什麽反應,只是垂眸繼續看着手中的奏章:“知道了。”

昭溫原以為葉莫塵會勃然大怒,此時見他沒有絲毫詫異的樣子,才隐隐間反應過來。

對呀,自家大人本就已經和太尉大人在一起了,讓朝野先知道他是斷袖,在一點點接受他與太尉在一起,總比一下子忽然知道丞相和太尉的真實關系要好的多吧。

昭溫瞬間想明白了,甚至覺得現在京城中的謠言可能都有自家大人的一分策劃在,看向葉莫塵的眼神瞬間便多了三分欽佩。

就是嘛,自家大人早便已經想好了,自己還在擔心個什麽勁兒啊,大人的能力,難道還不值得相信嗎!

葉莫塵餘光看到昭溫古怪中帶了些暧昧的表情,登時臉色一僵,心知這人又不知想到了哪裏去:“本相與太尉——”

他原本想說他們兩人沒有任何不正當的關系,只是這些日子裏發生了這麽多事情,這麽說連他自己都不信,是以話還未說出口,便又在葉莫塵嘴裏拐了個彎兒:“本相與太尉并非你所想的那種關系。”

昭溫瞪大了眼睛,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只眸子裏閃過一絲錯愕:“啊?”

葉莫塵幹脆利落的揮手将人趕走。

昭溫見自家大人‘惱羞成怒’了,瞬間明白過來,趕緊作了揖便轉身離開。

自今日晨時,京城中便已經因為丞相昨夜裏抱着個男人回到避暑山莊而炸了鍋。

衆人紛紛議論說,那男人“身高八尺,比丞相還高出一個頭來”、“身形偉岸,身材壯碩”,看起來似乎……似乎丞相才是下面的那個。

昭溫方才向葉莫塵彙報時,實在是沒膽子與葉莫塵明說,然而滿腦子都是今日探聽到的各種流言蜚語,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聽得葉莫塵“并非你想的那種關系”的話,頓時便想到了旁處去。

所以說,自家大人并不是下面的那個喽?

昭溫仔細琢磨了一下,登時被自己腦補的畫面給吓到了。他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心道再這樣下去,自己的袖子恐怕也是不保了。

他正天南海北的不知想些什麽,忽然便見到房梁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急速閃過。

昭溫眸光一厲,霎時間便恢複了一貫的正經姿态,他提起身沖了過去,果斷的抽出腰間的刀來,硬生生的擋住那人的腳步。

刀光乍現,昭溫的眸子微微眯起,對着這位來歷不明的蒙面人沖将過去。

他甚至連問都沒有打算問一句,不管是誰,敢以此等裝束不請自來到丞相府中,就斷然沒有可以安然走掉的道理。

蒙面人眸色沉沉的看着昭溫提着刀向他沖過來,那刀刃鋒利,帶着獵獵的風聲,只需片刻便可以觸碰到他的面龐。

他不閃不避,屈指将臉上的面罩一拉——

昭溫舉刀欲刺的身影一頓。

他好不容易收回了前沖的勢頭,那沖擊力頂的他險些跪在地上,然而看着面前人的表情,他還真有一種就這麽跪下去的沖動:“太、太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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