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禦史大夫
“太、太尉大人……”
昭溫看向面色不善的南木,愣是從他身上看出了幾絲殺氣來,一時間冷汗直冒,連說話都結巴了幾分:“小、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太尉莫要怪罪。”
怎麽,怎麽又是這位啊!
南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現在的确心氣不佳,卻也急着去找葉莫塵,故而也沒有為難昭溫的意思,只是簡單的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昭溫心有餘悸的長舒了一口氣。
他算是發現了,只要是涉及到這位太尉大人的事情,自己絕對是吃力而不讨好,還不如就恭恭敬敬的将人送進去,至于自家大人如何與他相處——那便是自家大人的事情了,自己無條件支持便是。
昭溫沒有再遲疑,他迅速的調整了丞相府裏的守衛,确保南木過一會兒可以安然無恙的離開丞相府,這才拍了拍手,前去處理其他要事去了。
書房裏。
葉莫塵伏在案上,認認真真的批閱着奏折。
雖說這奏折所剩不多,卻件件都是緊要之事,像薛勇将軍的部隊已經到達了淮中,上書請求糧草供應,或者是禦史大夫手下那幾個官職的升遷人選,都是必須要他親自裁決的,倒也破費一番腦筋。
他看着其中的一卷奏章,歪頭想了一會兒,提筆正欲寫字,便聽到房梁上窸窸窣窣的聲音,手上一頓,便在那宣紙上暈染了一大片墨跡。
葉莫塵瞥了一眼被墨水遮掩的密密麻麻的字跡,淡定的放下手中的狼毫筆,擡眼看向半掩的窗扉,便見着南木雙手撐在窗棱上,試圖從窗口中跳進來。
“南太尉大駕光臨,葉某有失遠迎,”葉莫塵看着正在爬窗的南木,挑眉道,“不知在下這府上有什麽價值連城的東西,值得太尉三番五次的做這梁上君子,翻牆而入?”
南木一眼看到葉莫塵,手上發力,輕松松的跳了進來,拍了拍衣衫上的塵土,聞言随口答道:“自然是有莫塵了。莫塵在在下看來,的确是千金不換的。”
葉莫塵原本想要噎他一噎,結果反而是自己又被調戲,他有些無奈的眨了眨眼,決定不和這臉皮頗厚之人在這方面争執下去:“所以太尉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南木動作一滞,有些不情不願的走到葉莫塵對面的扶手椅上坐下:“本太尉原本已經将五王爺的那幾個暗衛全都監管起來了,誰知看管不嚴,竟是活生生的給跑了一個。”
葉莫塵目光一凝,微微皺了皺眉:“跑了一個?!”
南木心不甘情不願的點了點頭,明顯并不是很想承認自己的手下監管不力的連個暗衛都看不住:“那些個暗衛實在狡猾,一見到形式不好便立即咬舌自盡,趁着我的人上去探查這些人還有沒有救的時候,其中一個便順勢逃走了。”
葉莫塵無奈的笑了笑:“這些人原本只是被暗中監視着,又沒有被綁起來,更何況本身就是暗衛,機警的很,太尉的人很容易被發現,逃走一兩個也是正常,太尉沒有必要如此自責。”
南木懊惱道:“原本以為這事做好了,莫塵也算是欠了在下一個大人情,好歹也應該——”
葉莫塵聽着南木又要說些烏七八糟的話,登時黑了臉,擡手便打斷了他:“既然如此,恐怕五王爺不需多久便會知曉他起事一事已然敗露。到時候,大概他也在所難免會背水一戰。”
南木識趣的閉上嘴,聞言點了點頭。
他的臉色也有幾分沉重,語氣倒是胸有成竹的很:“不過你我的計劃到現在已經成功了大半,五王爺手上只有薛勇那有數的軍隊,更何況其中還有我安插的衛兵。他就算現在已經發覺了不對,大概也再翻不出什麽浪花來。”
葉莫塵明白南木這話說的有理,卻也總覺得他們好像遺漏了什麽。他沉默着想了想,只覺這想法無甚問題,便只好點頭道:“總而言之,此次辛苦太尉大人了。”
南木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表情依舊有些不甘心:“本太尉負責監察的人,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跑掉,若是要我再抓着那混蛋,必然千刀萬剮,讓他知道這世上不是什麽人都可以從我南木的手掌心兒裏鑽出來的!”
葉莫塵聽南木放着狠話,心知他是因為讓人逃了心裏不爽,是以也沒有反駁他的意思,只是微微一笑:“方才剛收到的消息,薛勇大軍已然到達了淮中,大概這幾日裏便會與五王爺的軍隊碰面。”
南木眯了眯眼睛,頗為随意的仰過身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來:“這朝中局勢未定,糧草也沒有送達,想來他們也是要裝腔作勢打上一打的。既然如此,你我觀戰便是。”
葉莫塵颔首贊同:“我已經批複公文,擇日押送糧草的大軍便會上路,這次便拜托太尉了。”
南木摩拳擦掌:“那是當然,在下此次必然将所有糧草一鍋端掉,也讓五王爺的那些小厮嘗嘗餓肚子的滋味!”
葉莫塵無奈道:“江南風調雨順五谷豐登,這些年過去,五王爺還不知能積攢多少糧草,指望用這些削弱他的戰力,恐怕有些勉強了。”
他頓了頓,轉眼又想起了什麽,是以再次叮囑了一番:“太尉莫忘了,待到劫持了糧草,讓當地的諸位縣令分散給各家百姓,皆是辛苦種下的糧食,總歸莫要浪費了。”
南木應了一聲,剛要說話,便聽得門外一片嘈雜,過了一會兒,昭溫扯着嗓子在門口大喊了句:“大人,禦史大人求見!”
想來他是真的怕了,知曉南木在屋中,便是連直接進屋的勇氣都沒有,只敢在門口權當傳話筒。
葉莫塵與南木對視一眼,後者望了望窗戶,沖着葉莫塵聳了聳肩,而後幹脆利落的躲在了葉莫塵的屏風後。
這青天白日的,若是從窗上溜走還指不定會被什麽人看見,反正葉莫塵斷袖的傳言已然沸沸揚揚,南木自然不介意為他增添一些調劑。
葉莫塵無言的看了一眼透着屏風顯而易見的那一團的影子,心道這人可真是存心為他找事,口中卻是應道:“禦史大人來了?快快請進。”
他嘴上說的客氣,卻依舊淡定的坐在椅上,一點要迎接意思都沒有。
這禦史大夫自然也知好歹,故而聞聲便的推了門,滿臉苦大仇深的模樣,見到葉莫塵便要拜下。
他作揖的姿勢剛進行到一半,便見着葉莫塵身旁的那屏風裏黑乎乎的塞着個人影,那屏風外側尚且露出了一截衣角來。
隔着雕花漆木的屏風,禦史大夫看得并不清晰,卻能很明顯的從這影子裏看出藏着的應當是個高高大大的男人。
他在家裏練了好久,好容易才做出的委屈、憂愁外加尊敬的表情瞬間崩潰。
葉莫塵扶了扶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