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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薛勇反叛

自小皇帝險些遭遇不測之後,葉莫塵連着十好幾日都呆在皇宮裏。

白日裏小皇帝随着夫子去習字讀書,葉莫塵便在內閣中處理政務,晚間則先将小皇帝哄得睡了,再去到太和殿專供臣子休憩的房中小睡一會兒。

反正都有着親衛在一旁聽候差遣,大多數的事情也沒有必要刻意的避諱着小皇帝,葉莫塵全然沒覺着丞相府與皇宮有什麽區別——若非說有什麽,那便是他不用再拂曉便急急的起來往皇宮中趕了。

大概是因為被結結實實的吓了一跳,又與解開了埋藏已久的心結,小皇帝這幾日更是粘人的緊,每每得了閑暇便圍在自家先生的身邊,卻也不吵不鬧,只安安靜靜的在一旁端正坐好。

葉莫塵自個兒估摸着,自己因為刺殺一事在皇宮中待上些時日倒無可厚非,但是這十多天都過去了,若是依舊在皇宮中呆着不走,便實在是有點兒說不過去,說不準便會惹着多少亂七八糟的閑言碎語。

什麽蓄意篡位,什麽居功自傲以為自己才是這皇宮之主,雖說礙于他現如今的權勢這種話沒有人敢當面對他談起,卻指不定有多少人在心裏犯着嘀咕。

在五王爺之事尚未平定之時,不管是朝堂還是民間,流傳起這種謠言來對他們着實不利。

好在小皇帝年歲雖小,卻是個懂事乖巧的——葉莫塵每念及此便會感嘆這孩子與他的皇帝老爹實在不像。

葉莫塵這些日子的陪同足以讓他從陰霾中走出,再加上與那些個新來的太監宮女也逐漸熟悉,因此當葉莫塵與小皇帝商量要回去丞相府時,小皇帝雖看着很是傷心,也沒說什麽強行挽留的話來,只紅着眼圈安安靜靜的點了頭。

這倒是讓葉莫塵不大忍心了。他原本計劃着當天便直接離開,卻又硬生生的将時間向後推了一日有餘,直到第三天下了早朝,這才狠了心離開小皇帝,向着皇宮外走去。

這天早朝上他與南木鬧得不是很愉快——薛勇的軍隊已然到達了淮中,卻停在城門口遲遲不肯進宮,朝廷的軍隊裏很快出現‘天生異像,真龍誕生’的傳言來,這話甫一傳回朝廷,立即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葉莫塵自然是第一時間授意小皇帝下了诏書,直言妖人裝神弄鬼,意欲不軌,要求薛勇第一時間将散布謠言之人捉拿斬首。

而南木則在朝堂上公然反對,說這薛勇恐怕也早已歸順了反賊,否則怎麽會任由軍隊裏傳出這樣的話來。

薛勇是葉莫塵親口任命的,他若是反叛敵軍,葉莫塵自然也難辭其咎,哪怕是無一人敢追究也至少會落下個識人不明的污名來。

南木冷笑連連,毫不客氣道:“這薛勇要麽就是反賊,要麽就是無能,無論如何,你這丞相識人不明,不知是否也是時候可以讓本太尉的軍隊出征淮中了?”

葉莫塵沉默良久。這的确是他考量不周,于情于理他也無話可說。

見葉莫塵已然默認,南木便不再理會葉莫塵,當即便下令自己親信的将軍執掌帥印,七日後正式出征,平定淮中。

他看着葉莫塵難看的臉色,也沒有給他留幾分面子的意思,只堪堪冷笑一聲,斜着眼看了看下面噤若寒蟬的一衆大臣,而後揮了揮衣袖,只與小皇帝道了聲“臣先行告退”便是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葉莫塵面上難看,心中卻在納罕這人怎的一話不說便離開了,他有些無奈,只好繼續寒着臉重複了幾句方才确定了的前往淮中征讨的戰令,順便增添了些識人不明的自責言語,直說的下面一衆與他親近的大臣熱淚盈眶忿忿不平。

這根本就不是丞相大人的錯!怪只怪薛勇那小兒狼心狗肺!再說若不是南木南太尉看着似乎是居心不軌的樣子,丞相大人又何至于那樣心急的阻止他!

葉莫塵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一番諸位大臣的表情,而後微微做了個手勢。小皇帝會意,原本因為朝堂上略顯壓抑的氣氛而有些癱軟的腰背立即挺直了,脆生生的道了句“退朝”。

葉莫塵幾乎是在群臣跪拜起身的那一瞬間擡腿走出的。他步伐雖溫雅卻迅疾穩健,在大臣們略帶些訝異的注視下淡定自若,一衆大臣皆停下了正準備離開的腳步,目送着葉莫塵走出去。

他們自然明白丞相此舉就是為了告訴他們小皇帝已無大礙,他也準備重新回歸到丞相府中,借此讓他們裏面那些嘴碎的乖乖的管好自己的嘴巴。

葉莫塵自然是這個意思。

只是他原本就是一副寒氣凜冽的模樣,為了快步走出,步伐又比原本的溫文爾雅多了些淩厲,直唬的一衆大臣躊躇着不敢上前,只在葉莫塵身後默默的看着他走出,等到大殿的門被關上後才回複了些許動靜。

葉莫塵走出大殿,一回頭見着竟無一人跟随着他出來,一時間有些許無奈。既是如此,他自然也無意在此多加逗留,畢竟丞相府中還有着厚厚的幾摞公文等着他。

他索性加快了步子,向着自家的漆紅馬車走去。

近些日子裏的繁瑣事務實在是有些多,他一邊思量着這諸多事務的解決方式,一邊向着馬車走去。昭溫遠遠地見着自家丞相的身影,忙不疊的走向他。

葉莫塵原本正在走神,忽然便覺着手腕一麻。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大力拉進了身旁的車廂裏。

他被抓住的那條手臂明顯是被點了xue,軟綿綿的使不出力氣來。葉莫塵心中一跳,反射性的便要擡手打過去,下巴卻被猛地擡起,下一刻溫熱的唇便覆了上來。

葉莫塵默默松開已經随時準備打出去的拳頭。

昭溫原本正迎向葉莫塵,一閃眼的工夫便見着一只手臂将自家大人整個兒的拖進了車廂裏,登時心中一驚,勃然大怒,幾步沖将過去便要掀開簾子。

衛野冷冷的站在他的面前,一張沒有表情的臉望向昭溫。

昭溫莫名的心虛了一下。他咳了一聲,正欲說話,忽的想起衛野的身份來。愕然擡頭,他看向這楠木銅漆的威武馬車,連聲音都變了幾分調兒:“這,這是——”

衛野面不改色:“昭侍衛靠近太尉府的馬車,可有什麽企圖?”

昭溫幹笑兩聲,擺了擺手,慫噠噠的後退了兩步。

蒼天為證,他哪裏敢有什麽企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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