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不信她
看見他,黎有姝的心還是不受控制的跳了跳,整個人緩緩站起,無聲喚道,“卿哥哥。”
然而她那般近乎癡迷的看着的樣子,卻是怎麽也得不到來人的一個眼神。
雲建卿一低頭,便看到跪在那的安若曦主仆二人,臉色更是沉了幾分,猛的擡起雙手就将面前橫着的刀劍揮開,快步上前,急聲問道:“若曦,你怎麽了?”
男人為他人擔憂的樣子讓黎有姝剛還有所悸動的心緒在一瞬間仿佛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由心到身的滿滿涼意。
她臉色愈發變得慘白無血色,看着男人的樣子滿是不敢置信。
“殿下,不怪姐姐,是若曦有錯在先。”安若曦笑了笑,雙手撫上男人緊皺的眉頭,聲音柔軟,“你看,你眉頭又皺了。”
紅袖張嘴不怕死的接話,語氣不忿,“主子你錯什麽了,明明就是娘娘故意刁難你,你怎麽……”
“紅袖。”安若曦柳眉揪在一起,語氣有絲警告。
可這麽一出戲看得讓黎有姝的目光微微眯起,緊緊盯着那柔弱女子,這麽一番話,簡直已經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雲建卿眼神倏然就冷了,将屋中所有人一一看了遍,最終定在坐在那裏的黎有姝。
他看過來的眼神犀利得如同射過來的利劍,一下子就讓黎有姝一顆心痛幾分,這樣的眼神,怎麽會是她心心念念的良人給她的。
心裏雖然悲楚萬分,她卻還是簡明扼要的說道,“她送過來的茶水,有毒。”
腹部的疼痛已經沒辦法讓她有再多力氣去說話了。
紅袖聽得一下子跳了起來,話語有一絲急切,一雙眼也被急哭了,“胡說,我主子平日裏連一只螞蟻都不舍得踩死,怎麽會下毒呢,娘娘你怎麽可以空口無憑這般說我主子,你這樣說,良心過得去嗎?”
“我家娘娘分明就是喝了那茶水才腹痛的,怎麽就空口無憑了。”墨香臉色當下就冷了。
“夠了。”男人厲聲截斷,一雙眼陰冷的看着那頭的墨香。
這一幕看在黎有姝的眼裏,心更涼了,看來,這男人是不信了自己。
許久,雲建卿一雙眼凝視着黎有姝,開口,“若曦的為人,本宮清楚。”
一句話,就這麽将黎有姝這邊的辯解都否決了。
眼前一切忽的就布上了朦朦胧胧的霧色,一切都模糊了,黎有姝一眨眼,一行清淚落下,滴落在地,她看着那人,問道,“你不信我了嗎?”
當年他不是說,無論她說什麽,他都相信的嗎?
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讓雲建卿劍眉皺了皺,沉聲開口,“太子妃在胡說什麽。”
“姐姐,妹妹當真沒有下毒謀害姐姐,姐姐若是不信,妹妹就……”安若曦一張臉急紅了,整個人四下看了看,最終定于桌上那杯茶盞上,一咬牙,整個人站起,疾步上前,端着茶水就一飲而盡。
“主子。”
“若曦。”
雲建卿跟紅袖見了,齊齊上前。
看着被一飲而盡的茶水,黎有姝眼睛眯了眯,倒是沒想到,這女人竟這般豁的出去,也竟這般置之死地而後生。
看來,自己這毒怕是不怎麽厲害的一種。
茶水喝完,安若曦像是突然就輕松了不少的樣子,忽然就扶着自己的頭,整個人就是軟倒在雲建卿懷中,微笑的說道,“殿下,若曦頭疼犯了,想先回房,切莫怪罪了姐姐。”
有些時候,別人一句看似好意的話卻實則是在推波助瀾,黎有姝覺得,安若曦這般模樣,再加上最後一句,實際并非是在替自己說情,反而隐隐有讓雲建卿不要忘了自己的意思。
果然,這女子在說完這一番話後,整個人就這麽暈了過去。
紅袖見了,面上似再也忍不住般憤然道,“主子就是人好,到現在都替着別人着想,剛剛他們可是連殿下都不讓奴婢去見。”
她最後的一句話,讓雲建卿猛的就想到剛剛來的時候在門口見到的那一幕,眼裏忽的就布滿了怒火,回身便将目光凝在那頭的黎有姝身上。
“事情不是這樣子的。”黎有姝艱難的辯解道,上前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袖辯解。
雲建卿卻理都沒理,揮手就将她甩開,沉聲道,“本宮自己有眼睛,會看,不用你說。”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黎有姝急了,一雙眼水汽氤氲,想再次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卻被他躲開了。
“這次的事,本宮絕不會輕饒了你。”撂下這一句話,雲建卿就打橫抱起安若曦,快步往門外走。
可能是腹痛緩解了,又可能是痛到了麻木,黎有姝突然就跟了上去,她腦海中僅存得最多的,就是一個念頭,不可以讓這個男人這麽誤解她,他不能就這麽不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就判了她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