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零九章 愁思

焚琴有點懼怕obao,看見obao站在門外,身子一抖,和obao打了一聲招呼後站在旁邊低着頭不說話。

obao甩着帕子進來,走到黎有姝面前,問黎有姝:“姑娘瞧着還算滿意?”

黎有姝這次啊剛剛進來沒多久,obao就追了上來,寧月上前一步,從袖子裏掏出一個荷包塞到了obao的手中道:“我家小姐喜歡安靜的聽琴,有什麽事等會兒再上來說吧。”

obao上樓就是為了銀子,寧月把銀子塞到了obao的手中,obao把錢收了也不多說什麽廢話,只面上說了兩句好聽的就轉身出去。

等obao走了,黎有姝對站着的紅箋道:“我也是黎國人,剛剛聽你彈了《思鄉》有點感觸,你再去談一次吧。”

紅箋點頭道:“是。”

琴就放在屋中,紅箋走到古琴後面坐在,手指在琴聲上撫摸,修長的指尖在勾動琴弦,悠揚的樂曲随着紅箋手指的移動傳來。

黎有姝失神的看着紅箋的雙手,聽着熟悉的琴音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墨香也是黎國人,和黎有姝兩人從黎國過來,面上平時不顯,實際上心中還是思念黎國。畢竟他們的父母兄弟姐妹都在黎國,雲國的一切對她們來說都太過陌生了。

一首曲子彈了一半,黎有姝再也忍不住落淚,她摘下臉上的面具,道:“我後悔了,當初我就不該嫁到雲國。”

黎有姝嫁的不是一般的人,是雲國的太子雲建卿,她就是想要後悔也不能說出來,只能憋在心中。

就算黎有姝想要說出來也絕對不是現在,要說也要找個沒人的時候單獨和墨香說說。

她們身邊現在還站着一個寧月,寧月是雲帝送過來的人,黎有姝這話被寧月聽見了,誰知道寧月會不會說出去。

墨香趕緊喊了黎有姝一聲:“小姐。”

黎有姝擡頭看向墨香,墨香也摘下了面具,對着黎有姝眨了眨眼睛。

黎有姝和墨香之間早就相處出了默契,墨香眨了眨眼睛,黎有姝明白了墨香的意思。

她道:“看我說的是什麽話,都已經嫁過來了,還有什麽好後悔的。”

黎有姝說話時,紅箋的琴音沒有停下,還在繼續彈奏。

主仆兩人之間的互動寧月注意到了,她也跟着摘下面具,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一曲終了,黎有姝道:“紅箋姑娘的琴彈得真好。”

紅箋輕笑一聲,眼底盡是諷刺:“彈得再好,也就這歡場中的人能夠聽見,而在這裏聽琴的人,又有幾個是真心的。姑娘還想再聽嗎?今天難得遇見一個認真聽琴的人。”

“不聽了,聽得難受。”越是聽着家鄉的曲子,黎有姝就越是難受,開始的沖動現在已經平靜了。

紅箋搖了搖頭,發簪上的流蘇随着她的動作輕輕地晃動,她道:“奴家以前和姑娘一樣的想法,可是每次思念家鄉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的彈這首曲子,每次彈了都很想哭,時間久了也就淡了。這輩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到家鄉,聽見鄉音。”

“恕我直言,可否問下姑娘是因為什麽原因到了雲國,又流落了青樓?”黎有姝發現紅箋整個人身上的氣質都很不一般,一看就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女子,沒有從小的培養根本就不會有這股氣質在。

而青樓這樣的地方是絕對不會培養出紅箋這樣的人,黎有姝可以肯定,紅箋流落青樓之前的身世絕對不是普通人。

“從奴家踏入青樓那天起,過去的日子就已經和奴家告別,奴家家門百年清風,斷然不能毀在奴家的手上。”

紅箋并不願意說出自己的家門,她淪落青樓已經給家族丢人現眼,她不想再說出自己的家門。

“世上不如意的事千千萬萬,紅箋姑娘淪落青樓想必不是自願,在紅箋姑娘的身上大概有血海深仇在吧。”

也不知道處于什麽原因,黎有姝有點想弄清楚紅箋在青樓中的原因。

紅箋臉色有點不好看,她聲音略有點冰冷道:“紅箋只是招待客人的妓子而已,姑娘何必多問。”

墨香伸手拉了拉黎有姝的衣袖,然後俯身在黎有姝耳邊說了幾句。

黎有姝聽完一愣,也沒有問紅箋剛剛說話語氣生氣,而是仔細打量紅箋。

“我們家小姐只是多問了幾句,你何必這樣說話。”墨香不想看着黎有姝吃虧,和黎有姝說完話後就站出來替黎有姝說話。

紅箋也覺得自己剛剛說話的語氣有點沖了,她已經很久不發脾氣了,剛剛黎有姝問她的那些問題觸及到了她心裏最不願意說起的往事,她才會不受控制的反駁了回去。

“是奴家的不對,還請姑娘不要生氣。”紅箋低頭認錯。

她剛剛被賣入青樓的時候,很不甘心這樣的命運,曾經拼命的反抗,然而她拼命反抗的結果就是被obao狠狠地打了一頓,連續被打了好幾次,眼看就要被打死了,臨死之前,紅箋的心中充滿了不甘,她不想就這樣死去,她的家中還有血海深仇沒報。

于是她堅持了下來,主動服軟,然而從小養成的傲骨不是一時半會兒就可以随便磨滅,她的有自己的傲氣,那些客人粗鄙不堪,紅箋深深覺得惡心,還是忍着接待。

她長得漂亮,obao覺得她的價值很高,就一直養着她,讓她當一個清倌,準備找個合适的時機将她賣一個好價錢。

紅箋巴不得這樣的生活,她在這裏呆了幾年,這裏的姑娘最後是個什麽樣的命運她都知道,她不想最後淪落的和樓裏面那些普通的姑娘一樣的命運。

她想要找到一個合适的時機從這裏出去,只是這個時機太過難找。

來這裏的男人都是想要xunhuan作樂,誰會願意帶一個青樓女子回去,能被帶走的姑娘很少,能夠贖身的姑娘也很少,大多數的姑娘都是把自己的一輩子都耗在了這裏,到死了年紀大了,得病了,只有一卷破草席卷出去。

就是被贖出去的又有幾個人是有好下場的,名聲早就壞了,到了外面也不會有人喜歡。到最後的下場也不會好到什麽地方。

自己最後是個什麽下場紅箋也不在乎,她最在乎的是在活着的時候不能為家人報仇雪恨。

如果沒有他們,她的人生怎麽會變成這樣?她早就和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未婚夫成親了,生了幾個孩子,從此過着簡單平凡的相夫教子的生活。

“紅箋姑娘是黎國人,可知道黎國的洪家?”黎有姝打量着紅箋的那張臉,仔細的回憶。

紅箋一愣,她再怎麽平靜,在聽見“黎國”,“洪家”後也難以維持情緒上的平靜。

她擡頭看着黎有姝,仔細地看着黎有姝的臉龐,問:“你想說什麽?”

黎有姝在她的面前點出了“黎國洪家”,說明她已經猜出了她的來歷了。

“黎國洪家,是黎國的百年大族,可惜幾年前洪家被人陷害,涉嫌貪污軍饷,被抄家流放,短短一個月的功夫,曾經的百年大族就這樣沒了。”

黎有姝說出了洪家的來歷和結局,紅箋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眼中有恨意閃過,多少年了,她已經有多少年沒有聽人說起過黎國的洪家。

當年的洪家在黎國何等的風光,可是轉眼之間,被奸人陷害,曾經傳了百年的洪家毀于一旦,族中男丁紛紛被殺,而她也被遠賣他國。

如果不是她長得漂亮,恐怕她早就已經死了,被賣到雲國這麽多年,紅箋的心中時時刻刻的都在想着洪家的一切。

“你想說什麽?”紅箋按壓下心中暴虐的情緒問黎有姝。

“之前我也沒有認出來你是誰,還是身邊的墨香提醒我才認出來,其實我說出來也不是想幹什麽,只是想要确認一下。”黎有姝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洪家的事終歸還是黎國的皇室對不住洪家,趙家勢力在黎國太過龐大,黎國的先帝晚年昏庸,寵幸奸臣,一步一步的把趙家養大,導致黎帝上位後處處受到趙家的掣肘,很多事都沒法辦。

“我竟然也傻了,你就是說出了我的身份那又怎麽樣,我這邊承認了,那邊你對身邊的人說起洪家,洪家的臉面全丢光了。”紅箋神情哀思,埋怨自己剛剛竟然不受控制的在黎有姝面前說了實話。

她剛剛為什麽要承認,咬死了不認黎有姝還能說什麽。

她真的是太傻了,竟然都沒有想到這些,白白的把把柄送到了黎有姝的手上。

“我不會對別人說的,是黎國對不起洪家。”黎有姝保證道。

紅箋聽着有點不對,她打量黎有姝,仔細一看,紅箋竟然莫名的覺得黎有姝有點眼熟,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

“你是公主?”過了一會兒,紅箋恍然大悟,道明了黎有姝的身份。

黎有姝一陣尴尬,道:“我是。”

紅箋起身,跪在黎有姝面前,站在紅箋身後的焚琴也跟着跪下:“不知道是公主,還請公主恕罪。”

黎有姝示意墨香把人扶起來,她道:“你也不用像我行禮,這裏是外面,有些禮數可以暫時廢掉。”

紅箋跪的端正,她低着頭道:“禮數不可廢。”

“真不愧是洪家的人,以前父皇母後經常在我面前說起過,洪家的教養很好。”黎有姝對沒能把紅箋扶起來的墨香道:“把她扶起來吧,我沒有資格讓她跪我。”

墨香彎腰對紅箋道:“姑娘還是起來吧,公主都發話了。”

紅箋起身,不像之前那樣坐着,只站在黎有姝面前,身板筆直。

黎有姝打量紅箋,心裏怎麽也過意不去,她想了想道:“我贖你出去吧,以後你就跟在我的身邊,這是我目前唯一能替你辦到的。”

在黎國時,黎帝黎後就在黎有姝面前說起過,黎國虧欠洪家的實在是太多,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償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