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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真……真的是他?”

“我也是猜的,不過,進組後我覺得應該就清楚了……”

說罷,包遲遲還認真地掐指算了算:“唔……他好像沒有直接跟在你身邊,或者試圖上你的身,而是選擇留在了這座影視城裏,應該是有什麽心願未了,或者……是有什麽心結未解,必須幫他解了,才能讓他從這裏解脫。”

“你說的幫他解脫是什麽意思?”

包遲遲說:“他一個陰靈,能有什麽意思?如果是壞的,就殺了,如果是好的,就度了。”

只這一句,莊熠一下子釋懷了。

因為無論是殺了還是度了,結果都是白昶會被真的送走,他立刻改了主意:“好,我帶你進組,但是你必須保證……保證……讓我見他一面,但是,不能讓他傷害我。”

包遲遲撇撇嘴:“還好意思怕呢?人不是你害死的?”

莊熠:“……”

他想反駁,但動了動嘴,竟發現無話可駁。

因為包遲遲反問的是,人不是你害死的?而不是人不是你殺死的?

白昶确實沒死在他手上,但如果當初自己能勇敢一點,他們二對一,也并非沒有勝算,可他內心深處,對那位影帝已是怕到了骨子裏,所以……

這麽說,好像也沒有錯!

他的遲遲不開門,就是間接害死白昶的原因……

莊熠沒臉再說什麽,只沉默着帶着他們一行人朝影視城內走。

原本,劇組這種地方,是不好帶外人進來的。

不過,他提前給導演打過招呼,說是最近身體不好,要多帶三個助理,導演自然也不會管太多。

可明明是走在曾經無比熟悉的那條路上,但莊熠這會兒心裏卻一直在發毛……

許多東西經不起仔細推敲……

沒朝那個方向想的時候,一切都是正常的,可一旦有了其他的念頭,思緒就會像野馬一樣奔騰不止……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透着一股子不尋常的味道,而那些平常覺得很普通的東西,這會兒看起來,便處處透着不可思議。

而那些偶然間發生過的小小意外,和許多臆想出來的東西,就會像突然斷掉的線,被一下子全連了起來。

于是莊熠便覺得這兒好像有點奇怪,那兒好像也有點意外。

所有所有的細節,一點點地串聯起來,好像都與曾經死去的白昶有關。

他是不是真的沒有走?

他是不是一直在自己的身邊?

後怕的感覺,那種恐懼像是從平地裏冒了出來,再從四肢百骸裏鑽進身體,直蹿到大腦,最後從頭皮上一點點滲湧而出。

莊熠突然就想反悔了,他不太敢見白昶的。

怎麽有臉見他啊?

雖說,他當初去找白昶并沒有加害他的意思,可最終白昶會死于非命,确實和自己有着直接的關系。

他心虛到不敢面對這個現實,不敢面對自己可能做了幫兇的事實。

可這兩年來,莊熠也确實感覺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整晚整晚都睡不着,只要一閉上眼,只要一進入夢鄉,總是會看到光怪陸離的世界看到你,幾乎是地域的刑場。

再這樣下去,就算他自己不被吓死,病症也會越來越嚴重。

其實有段時間他覺得自己見到白昶了,但那會兒一直以為是抑郁症的原因,導致自己産生了幻覺。

所以他去精神科的頻率也越來越高了。

醫生都是相信科學的,他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擁護者,他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靈魂與鬼怪。所以精神科醫生告訴他,他看到的全部是幻覺,是自己心裏害怕東西的具象化,他是自己在吓自己。

他也一直這樣堅信着……

不然還能怎麽辦?

如果不是堅信這個,那就得相信白昶真的回來找他索命了,莊熠一點也不想朝這個方向想。

可自欺欺人終歸還是不能解決問題本身。

于是就在今天,就在剛才,他終于得到了最确切的消息:那個替自己死去了的男孩,真的還在人間游蕩,而且,就在他身邊。

莊熠很害怕見到白昶,因為白昶對他來說,是一面鏡子。

會照出那個最卑鄙無恥,最膽小,最懦弱,最沒種的自己。

可另一方面,莊熠也很想很想見白昶,他覺得自己欠他一句對不起!

雖然說這個完全不可能得到原諒,可對他本身來說,那是心靈解脫的一個密碼,他必須要當面跟白昶說出這一聲對不起,才能自己感到安心。

于是他便在這種既矛盾又忐忑 ,即害怕又緊張的狀态下,戰戰兢兢地帶着包遲遲他們進了劇組。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想當年,他還是自己的時候,演技被所有人诟病,所以都覺得他天生就是個花瓶,不是塊做演員的料子。

可事實證明,人的潛力無限。

當他必須要以另一個人的身份生存下去的時候,他就算是不想演,每天也必須在演。

一年385天,每一天,每一天都是在演戲,那他的演技又還能差到哪裏去?

可搶來的人生,終歸是別人的人生。

莊熠演了這麽久,自然到已然忘自己曾有個名字叫莊熠了,可最後竟然,還是被戳穿了。

莊熠曾經無數次的幻想過這一天的到來。

一定是天崩地裂的,他當時想……

可當這一天真的來了,他以為的無助,會害怕失去一切的恐懼都沒有,他只是心虛到不能面對這卑劣的,真實的自己而已。

他沒有死,但其實也算是死過一次的人。

莊熠如同重生了一次,卻還是沒能改變自己那可憐又可悲的命運。

這一切都怪他自己,他膽小,他軟弱,他貪婪,他甚至……沒良心。

而現在這一切終于要結束了,雖然是被迫經由別人的手來結束,可他竟然也産生了一種終于可以解脫了的心情。

莊熠心裏的擔子放下了不少,以至于,那份壓制在心底的狂躁,都減弱了許多,他整個人輕輕松松地走在路上。連帶着劇組一路看到他的人,跟他打招呼時,都覺得他好像整個人從裏到外氣質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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