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可曾見過,長滿人頭的...
這會兒,同樣被熏的頭疼的大少爺也在後悔。
他難得地捏着鼻子認可了張添水剛才的話:“你說的對,這藥是得改良改良……我剛才就在腦海裏翻了翻古籍,上面說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不過之前我練這個驅蟲丸只是試試手,解除藥效的丸子以為沒什麽用,就沒練,要不然,給你吃一粒就好。”
“那你還說什麽呢?”
張添水都快哭了,就在他吊着嗓子嚎個不止的時候,他突然發現,眼前的道路突然展開了一般,越變越寬,越變越寬。
最後慢慢開闊成一眼望不到頭的森林。
“等等!”
張添水伸手攔下了大家,突然目光如炬地瞪向前方的森林:“好重的障氣,有毒!”
他一說,大少爺立刻明白了什麽。
順手從懷裏又掏出一個小葫蘆,從裏面倒出三粒丸子:“我這有避毒丸,吃麽?”
包遲遲立刻要來一顆,二話不說咽了下去。
倒是張添水吃了前面的虧,現在雖然也得到了一顆,卻捧着那粒黃兮兮的藥丸,怎麽也不敢随便咽。
待到他親眼看見包遲遲咽下去後,身上沒再散發出什麽奇奇怪怪的味道,這才放心大膽的放進了嘴裏。
看着他那畏畏縮縮的慫樣,毛毛忍不住道:“張大師,你原本都這麽臭了,還怕什麽呀?再吃下去什麽?也不能比你現在更臭了吧?”
殺人誅心!
毛毛一只小猴說出來的話,竟讓張添水覺得生無可戀。
他惡狠狠地瞪了小猴子一眼:“你是猴子派來的紮心娃嗎?怎麽說話這麽難聽?”
毛毛一本正經:“我不是猴子派來的,我本來就是猴子啊!”
張添水氣得當下要倒仰。
不過,有了避毒丸,障氣确實在他們幾個沒産生任何的影響,他們毫無顧忌地進了森林。
可還沒走過一百米,大少爺突然叫住了他們:“別再往前走了!”
包遲遲不解:“前面有鬼嗎?少爺,你是不是又看見了什麽?”
“你們看樹上。”
大少爺向上一指,包遲遲跟着擡頭,她看了後還只是哦了一聲,毛毛則是瞧都沒敢瞧就直接吓成了小孩子。
張添水見毛毛如此,便也好奇地擡頭看了一眼,就只是一眼,頓覺頭皮發麻。
哎呦,他去………
“什麽玩意兒?這些樹上結的……結的都是什麽?怎麽有果子長的這麽像人頭的?”
“所以說就不是像啊!本來就是人頭好不好。”包遲遲此言一出,張添水頓時更加惶恐了。
他的親娘诶~~~
縱然他來過雲城多少次,進出山裏多少回,卻也從未曾見過能結人頭的樹啊!
而且這密密麻麻的程度,每個樹上至少挂了有幾十上百個頭,這一片森林的人頭,換了個密恐症,能直接暈死過去。
不過,雖然張添水不密恐,但他也禁不住全身雞皮直立。
毛毛嘤嘤嘤地哭了起來,因為他太害怕了,拼命想努力讓自己變成一只小猴子,好躲在大少爺充滿紫氣的口袋裏。
但他太害怕了,怎麽也變不回去。
這麽大一個娃,是怎麽也裝不進少爺的口袋的嘛!
如是這灰毛的小正太,此刻就只能跟張添水大師狠狠地抱在一起,一大一小,哇哇直叫……
大少爺卻很平靜,他如墨的深眸幽幽掃過那一樹樹的人頭,不知為何,眼中居然流露出幾分憐憫之色:“這些應該就是雲城這四十多年來,枉死的百萬冤魂了吧?”
少年時已看透了生死,大少爺最是個通透的人。
但,哪怕再看淡生死,在如此震憾的畫面之前,他也仍舊不免傷感呢……
四十年前開始流行的瘟蠱疫症,每一次都死幾十萬人,加一起自也有這百萬冤魂了。
包遲遲聽完又是哦了一聲,頓時對那些人頭都生出了濃濃的同情之心。
“他們……好像在說話?”大少爺突然又說……
“我怎麽聽不見?”包遲遲茫然地看着大少爺,發現大少爺也一臉茫然,像是不明白為什麽他聽得見的聲音,包遲遲卻說聽不見。
包遲遲是真的聽不見,于是扭頭去問張添水,結果張添水也是一直搖頭。
也就是說,就算真的有聲音,也只有大少爺一個人聽得見。
包遲遲哇哦一聲:“少爺,好像只有你一個人聽得見,那你快聽聽看看,他們都在說什麽?”
大少爺不再說話,只在望向那一樹樹的人頭時,緩緩閉上了眼……
他耳邊瞬間海浪一般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
有小孩子的:“媽媽,媽媽,我想要媽媽……”
“哇,我肚子好痛哦,好痛哦!!!”
“哥哥哥哥,你在哪裏呀?不要丢下我。”
有老人的:“我想再看一眼我老婆,不知她有沒有事,我只是想看看她。”
“我老了,也活夠啦!就是放心不下我那個聽不到聲音的兒子,唉……”
“老伴,老伴兒?你也在這裏嗎?老伴兒?”
還有許多雜七雜八的聲音:“吃東西,我想吃東西,已經很久沒有吃東西了啊!好餓……”
“我喜歡跳舞,我喜歡旅游,我喜歡向朋友分享我的一切,我喜歡……我現在什麽也不喜歡了……”
“我想離開這棵樹,脖子好疼啊,我的身體呢?為什麽只有腦袋?”
“我也是,我也想離開這兒。”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也是也是……”
紛雜淩亂的聲音中,大少爺猛然睜開了眼,好半天,才心情複雜地吐出一句:“好像是他們的心願,或者也不能說是心願,是這些人新死之後,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人,和事。”
“嗯嗯,我雖然聽不到,但是感受得到……”
毛毛吸着鼻涕,其實怕的要死,但還是慫慫地開了口:“這些人死的其實不算痛苦,畢竟感染病毒之後,,就直接陷入了昏迷,最快的半天就死了,慢的也就拖個三五七天,大多死的無知無覺。”
“可就是太快了,所以才有那麽多話來不及給自己的親朋好友說,便都在心裏留下了很多遺願,或者說心結。”
毛毛說到這兒,又停了一下。
似乎在凝神感受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