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白木的山洞
“老婆,你在幹什麽?”
柴房的門鎖剛被打開,背後突然傳來朱爸爸一聲大吼,朱媽爸被吓了一大跳:“老朱……我……我……”
轉身過來,媽媽尴尬地用身體擋住剛剛被打開的門鎖。
本想随便找個借口,說自己只是擔心女兒,所以想過來看看,但謊話都編好到嘴邊了,朱媽媽還是改了主意。
她也不藏不躲了,猛一下推開柴房的門。
朱媽媽紅着眼圈,一臉欲哭卻還強忍住的樣子:“我知道村長是為了村子好,可現在根本沒有證據能證明這兩個孩子是壞孩子不是嗎?不分青紅皂白要殺他們就算了,現在還要捆着我們的女兒,不行,我一定要放了我們家孩子……”
一開始,朱媽媽還挺氣勢洶洶的,可說到最後,就委屈起來。
她眼圈更紅了,眼淚也吧嗒吧嗒掉下來。
朱爸爸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也只是人粗心不粗,他最是疼老婆了,一看老婆哭,就頓時手足無措:“哎呀你哭什麽?村長又不是什麽壞人,他不會對咱們女兒怎麽樣的。”
“對,他不是壞人,就是狠心,連自己親生女兒都捆一捆,鎖在柴房裏的那種狠心。”
朱媽媽沒好氣地說:“當年,他扔下已經懷孕的腓姑外出游歷,幾十年不回來不說就算了。現在是回來了,可才當了幾天村長啊?怎麽就這麽大派頭,還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捆起來,扔到了柴房裏?就這樣的男人,他對自己的老婆孩子都這樣,你還指望他對我們家的女兒好嗎?”
“啊這……”
“不管,我不管,你現在就給我站隊,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幫我一起把女兒給放了,要麽就把我也跟女兒鎖在一起,我們母女倆,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要是真狠得下心,也叫我們死個痛快,省得死前還要遭罪。”
“哎呀,你這說的是啥話呀?”
朱爸爸急的不行,他一邊安撫着老婆,一邊努力地跟她講道理:“我怎麽可能不顧你和女兒的安危?但是村長那邊,他也确實是一片好意,村子現在的情況實在是不大好,他也不是為了自己……唉!要不……我再去勸勸?”
“你還有那個本事勸得動村長?”
朱爸爸不說話了,朱媽媽便又嘤嘤嘤地哭了起來。
兩人正吵吵嚷嚷,這時柴房外突然傳來一個冰冷的女聲:“我可以進來嗎?”
朱爸朱媽對望一眼,同時說出了那個名字:“腓姑?”
不錯,來的這位正是太姥姥的母親,腓姑。
她見柴房裏無人應聲,便主動走了進來。
朱爸朱媽放人被抓,慌得手足無措地站在牆邊等訓,但腓姑進來後,什麽話也沒有罵,只快速掃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四個人,說:“你們把他們幾個放了吧!若是白木問起,就說是我的意思,與你們無關。”
“腓姑,怎麽了?”
朱媽媽其實也是來放人的,但她要放人和腓姑要放人這性質就完全不一樣。
她心裏隐約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但腓姑卻沒有回答,只重複着那一句:“把他們放了,一切都推到我頭上,懂了嗎?”
朱爸爸還是猶豫:“可是村長……”
“他那邊我來安撫,趁現在,趕緊把人送出村去,不然就來不及了。”
朱爸爸原本想問什麽來不及了?
不過,對村裏人來說,村長是權威的,不可違抗的,必須聽令行事的人,但腓姑在大家心裏面,地位也非同一般。
腓姑的原身,是一種可以消除憂愁的神獸:腓腓。
對凡人來說,腓腓的存在代表着快樂,對耳村的村民來說,亦如是……
如今正值末法時代,人間界靈氣枯竭,各種大道古經遺失,各種練氣手法手段皆缺。信仰道佛神靈的人數漸漸稀少,修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信仰的缺失,導致神靈無人供奉,漸而隕落。
而神靈的陸續消失,又加速了人間界靈氣枯竭的速度,靈氣稀薄,靈獸神草的處境就可想而之。
這也是耳村的村民越來越少的最大原因。
唯有腓腓是不一樣的。
只要活着,大家都想要快樂的生活,而腓腓本身,就是快樂的源泉……
所以耳村再難,只要腓腓還在,這裏的村民就能因腓腓而獲得快樂,所以,就算是村長,在村裏的地位,也不一定能比得過腓腓。
朱爸爸是個老實妖,他本不敢違逆村長的指示。
但腓腓做為村長的妻子,卻直接站在了村長的反對面,這就不得不引妖深思了。
朱爸爸雖然不願意承認他們這個種族不夠聰明,但事實上,動腦筋的事情他也确實做不來。
他仔細想了想,腦子裏面還是一團漿糊,最後索性不想了,相信直覺。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一次可能應該聽腓姑的,于是憨厚的男人二話不說,直接一手扛起兩個在肩上……
“那就趕緊的,走吧!”
于是三人趁着月色,飛快地朝着村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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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又入夢了。
每到初一十五,他陷入深度睡眠之後,都會做同樣的一個夢,夢裏,他又進入了那個山洞。
數十年來,經久不變。
那是一個極為普通的山洞,山洞位于一個孤山的半山腰,洞口不過一人多高,洞外爬着一些碧綠的爬山虎。随着四季的更替,夢裏的爬山虎也會不停地變化。
冬天的時候,爬山虎就只剩下根莖,夏天的時候茂盛繁密,綠綠的一大片。
現在正好是秋天,爬山虎的葉子半黃不綠的,有一些還微帶着枯紅,有的地方葉子已經全落了,露出裏面光禿禿的根莖。
白木無視着那一片爬山虎,踩着它的枯葉慢慢走進山洞。
山洞裏面很特別,除了洞口處黑漆漆的一片,但越往裏走,就越顯光亮。
洞腹之中,有人住過的痕跡。
一張石床,一個圓形的石桌子,兩個石頭做的椅子,石桌上面還有下了一半的殘棋……
“師父……”
白木輕輕喚了一聲,他聲音溫柔極了,像是怕驚醒的什麽似的。
這時,地面上傳來吱吱吱的聲音……
白木低頭一看,立刻驚喜地捧起了地上的一只小灰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