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蠱惑,兩個祭品
那只老鼠小極了,全長也不過白木一根中指的長度,它被白木捧上桌子之後,小灰鼠黑黑的大眼睛骨碌碌地一轉,露出了一個人一般的笑容。
沒錯,一只灰色的小老鼠,它露出了人一般詭異的笑容……
“小白,你來啦?”
灰色的小老鼠開了口,發出的竟是一個蒼老至極的聲音。
那聲音低啞暗沉,活像是垂垂老矣,重病纏身,将死未死之人發出的破鑼般的聲音。
“師父,您怎麽又變成了這個模樣?我上次見您的時候還是能保持人形的。”
“是啊!為師的時間快到了……”
灰色的小老鼠說:“正好你今天過來了,那為師也趁機跟你道個別,也算走前了無遺憾了。”
“師父,您要走嗎?”
白木好像一下子慌了:“為什麽?您不是說過我們村子靈氣充沛,最适合您休養調息,所以才讓我帶您回來的嗎?”
“是啊!原本是這樣的……”
灰色的小老鼠剛說完這話,便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那聲音持續了很久,咳的讓人感覺他下一秒就能咳死過去。
白木趕緊給那老鼠遞了一杯水,老鼠卻繼續咳嗽着,完全沒辦法好好喝上一口。
他就那麽咳着咳着,終于咳出了一口烏黑的血塊。
這才順了順幹癟癟的小肚皮,勉強停了下來……
白木一直緊握着拳頭,他看起來心疼極了。
而且,他現在看着一只老鼠的眼神,竟比看着妻子腓腓要溫柔許多倍。
白木耐心地等着師父咳嗽完畢,又将那碗水送到了老鼠的嘴邊,那老鼠撅着嘴輕輕舔了幾口,然後搖了搖頭,不再繼續。
灰色的小老鼠似乎是覺得舒坦了許多,終于又繼續說道:“這四十年來,我在你們村子裏面也确實過得很安逸,但現在你也看到了……”
灰色的小老鼠站直了身子,像人一樣,兩足站立。
它無奈地攤了攤自己的小爪子:“以前,為師一年才會變回一次這種樣子,後來到半年,再到三個月,一個月,如今最多能維持七天的人形,就會變成這幅老鼠的模樣……”
“小白啊!為師的時間真的到了,必須去那個地方,不然,只能等死!”
最後的四個字像是鐵錐一般紮着白木的心,他手指猛的一握,像是極力在壓抑着什麽?
又好像是不甘心:“可您一個人真的行嗎?要不要我送您去?”
“不行!你走了,你的村子要怎麽辦?”
白木立刻道:“有腓腓在沒問題的,以前不就是她一個人獨立支撐着村子麽?所以……”
灰色的小老鼠搖了搖頭:“腓腓也不是以前的腓腓了,她的靈力在消退,你不是也已經感受到了嗎?”
“我……”
“小白,你長大了,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妖了,應該承擔起你應該承擔的責任,而這個壓子,就是你的責任。”
白木紅了眼眶,像是想哭:“可沒有您在,我怕我守不住他們。”
“不會的,你是為師最引以為傲的徒弟,有你在,你們的村子會好好存續下去,只要……把握住現在這個機會就可以。”
聽到這話,白木像是終于想起了什麽好事一般開心地笑了起來:“對了師父,您真的神機妙算,那個小道姑真的來了,也帶着他的小老公。”
提到包遲遲和大少爺,白木立刻變得非常激動。
他眼睛裏散發着瘋狂的光芒,人有些癫狂道:“我能感受得到,那個小道姑身上蘊含着一種神奇的能量,雖然并不知道那是什麽,卻非常的強大。而那位少爺就更加不得了了,師父您知道嗎?他身上的福澤深厚,厚到我根本穿不透那層紫氣金光,看到他的前世和未來。”
“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們兩個雖然結婚了,但卻還保持着童男童女之身,若将他們獻祭給偉大的河神大人,他一定能像您預言的一樣,再佑我村五百年。”
灰色的小老鼠欣慰一笑,他勾起自己尖尖的嘴角:“你看,你不是很有主意嗎?所以小白,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你會是耳村最偉大的村長,你們村民們,日後終将奉你為神……”
蠱惑一般的話語,聽得白木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他睜開微眯的雙眼,金色的重瞳裏發出貪婪的目光:“是的,我會成為最偉大的村長,我會讓我的村民們再也不必擔驚受怕,惶惶不可終日,我要……用那對男女,活祭天!”
灰色的小老鼠捋了捋自己長長的胡須:“去吧,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去吧,我的好徒兒……”
聽着這話,白木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起身的瞬間,她順手摸了一把身邊的女人,空蕩蕩的床鋪上冰冷一片,之前睡在這裏的腓腓早已不知所蹤。
白木金色的重瞳瞬間一眯,之後,身形化做一道白色的殘影,‘咻’地一下,瞬間消失在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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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遲遲覺得難受極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當成麻袋扛在肩上走,當然,她更沒有想到的是,她身邊并排着的那條麻袋,是她家大少爺。
耳村的路沒有好好修過,一直都是泥土路,所以非常的不平穩。
而且,朱爸爸因為扛着四個身高體重完全不一樣的人,所以不是左邊斜了,就是右邊歪了。
總之,他扛着不舒服,被扛着的幾個,則更加不舒服。
阿珍婆婆和太姥姥也不知道暈倒前被灌了什麽藥,到現在還死沉沉的沒有醒來。
沒醒來,也就感覺不到痛苦。
而兩個清醒的‘麻袋’因為非常痛苦,于是在黑夜中互視了一眼,就在他倆打算立刻清醒,以擺脫這當‘麻袋’的命動時。
突然,他們同時感覺到了一股邪惡的氣息,正危險地朝着她們,不停靠近……
平地裏,一陣陰風狂卷。
一團白色的閃電自遠方急速飙來,眨眼之間,便擋在了朱家夫婦和腓姑的跟前:“三更半夜,匆匆忙忙,大家這是要去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