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人是我殺的
就是這一句，螺絲整張臉都變了顏色。
一時間，他腦中仿佛生了風暴，像是被觸及了什麽不可碰觸的東西，又像是壓抑得太過，終于要爆炸了。
最後，他緊緊咬住了下唇，好半天，才咬牙切齒道：“人是我殺的，但是……只有小沫一個，其他人的死，都跟我沒關系。”
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就來了這麽一句，不止是問話的那位隊長吃了一驚，律師先生更是覺得血壓高升：“羅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但其實沒人知道，律師先生震驚的不是他會突然自首這件事，而是，為什麽全被那個圓臉的小道姑說中了？
律師先生激動得站了起來……
他誇張的反應讓羅斯略感抱歉，但羅斯仿佛在剛才突然被打通了什麽關節，突然就很堅持：“我認罪，都是我做的，我可以給你們詳細敘述案情的經過，所以……請不要為難我的母親了，她年紀大了，這件事情跟她沒關系，放了她吧！”
“是嗎？”
隊長卻突然擡手抱臂，冷冷說了一句：“剛才，你的母親在另一間審訊室也說了和你一樣的話，一字不差呢！”
羅斯一聽這話，立刻也激動起來：“她在說謊，她是想替我頂罪！”
而與此同時，一直撬不開羅安娜女士嘴的女警，在耳麥裏接收到了同事傳來的消息。
她微一沉吟，突然轉頭對羅安娜女士說：“剛剛接到的消息，您的兒子已經全部招人了，他說人是他殺的，跟你沒關系，讓我們不要為難你！”
“什麽？”
原本打定了主意死也不開口的羅安娜女士，在聽說兒子已經招認了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開始，她像是因為過于震驚而反應不過來，等到她總算是意識到自己的兒子為了自己做了什麽犧牲之後，她突然再也鎮定不下去了。
一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她像是心疼到了極致：“是我，是我啊……你們不要聽他的，人是我殺的，他是想替我頂罪所以才承認的，你們千萬不要相信他，我的兒子很優秀的，他真的是一個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那女警看着她，語氣卻十分的強硬：“你說人是你殺的？還說你兒子是替你頂罪？”
“對！是我，警官，真的是我……”
“可在我們看來，你現在的行為，才更像是在替他頂罪啊！畢竟在你兒子開口之前，你一直什麽都不肯交代，可是一聽說他招認了，你就馬上表示是你做的，我們實在沒辦法不多想。”
“那是因為我沒想到他能這麽傻啊！明明沒有做過，為什麽要承認呢？真的是我啊！是我啊……”
“是嗎？”
女警勾了勾了嘴角，伸頭對審訊室外的人點頭示意了一下，才又正色問道：“好，如果真的是你，那麽請交代一下你的犯罪經過，以及殺人動機吧！”
看着女警突然變冷的臉色，羅安娜女士也瞬間從剛才的激動中平複下來。
她一直不肯開口，雖然知道已經罪證确鑿，肯定是逃不掉一死的，但她還是不想說。
但現在的情況是，如果她堅持不肯說，她兒子可能就要為了她成為殺人犯了。
羅女士這一生都是為了這個兒子。
這是她最完美的傑作，是她的寶貝，是她的驕傲，她是不會讓這樣的星辰在世間隕落的。
所以，本已打定的主意，什麽都不說的羅安娜女士，終于還是幽幽開了口。
她語氣很喪，沒有半點精神的樣子。
“沒有什麽動機，我根本就不是故意要殺她的。我們婆媳關系一直不好，那天吵架了，吵的還挺兇，我說一句她就要頂一句，平時明明看着那麽老實沒用的一個人，那天居然敢罵我。”
“我一時生氣，就扇了她一耳光，沒想到她居然還手……我們打了起來，就像所有正常女人打架一樣，揪她的頭發，踢她，咬她。可我畢竟這把年紀了，最後打不過，臉都被抓傷了……”
“我就哭，哭的很厲害……她總算是停了手，我就趁她停手的那一會兒，猛地一下将她撲倒，我抓着她的頭發狠狠撞擊在地面上，她就那樣暈了過去，對……本來只是暈了過去，可我不知道，我見她頭上流了很多血，以為他死了。”
“那時我很混亂，也有些害怕，又有些後悔！我想打電話給我兒子，又擔心她到了現場之後會怪我，畢竟他是很喜歡那個女人的，所以……所以我就……我就買了很大的一個蛇皮袋，想把她裝進去，再找機會開車扔到河裏，可就在我裝她的時候，她突然睜開了眼睛，我差點被吓死！”
“那時候我沒有理智的，又是害怕，又是緊張，又是惶恐，我甚至記不清我是怎麽做到的，反正，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拿過了旁邊的抱枕死死按在她臉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按了多久，等到她終于徹底沒了反應，我再拿開抱枕的時候，就發現她已經沒氣了。”
審訊她的女警是看過屍檢報告的，知道江小沫的真正死因确實是死于窒息。
而羅女士的這個說法，也剛好對上了這個屍檢報告，但是：“如果只是這樣，那你怎麽解釋你在殺死她之後，又暴力破壞了她的屍體，取走內髒？那些內髒呢？在哪裏？”
羅女士沒有說謊，但同樣的，這位女警問的也是事實。
她最不願意面對的事實……
她本不敢說的，因為說了就是死，可不說，兒子可能就要死，在自己死和兒子死之間，她選擇了做一個母親。
從被抓之後，一直表現得很冷靜的羅女士，再一次陷入了近乎瘋狂的糾結裏。
她揪着自己的頭發，小聲道：“我沒有，那不是我做的……”
“那是誰做的？”
“不能說……”
羅女士搖頭，臉上的血色也層層褪去：“真的，警官，我不騙你，不能說他是什麽……他是神啊！冒犯他必會死，我不能說出他的名諱，說出來我會死，而且，聽到他的名諱你也會死的……除非你成為他的信徒，像我……我就是這樣成為他的信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