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住口，我呸
審訊室內……
寶夫人一看到羅斯那張臉，就恨得直磨牙，她紅着眼睛，恨不得當場撲上去咬他一口，卻被身邊的女警阻止了：“寶女士，請別這麽激動，我們請您進來，是為了讓他交代事情的經過……”
“畜生，畜生！！！”
寶夫人一手握着瓶子，一手指向對方微微發抖：“我真是瞎了眼，才會把小沫嫁給你。”
“媽……”
“住口，我呸！不要這樣叫我，我惡心。”
羅絲也很清楚，這個時候自己再說什麽都顯得蒼白無力，可是，面對岳父岳母，他确實覺得內疚又自責。
他嘴唇顫了顫，想出言解釋。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脖子上一陣涼意襲來，像是有什麽冰涼的東西，正一點一點地纏上他的脖子……
如果這個時候他開了天眼，他就會發現，寶夫人手裏的瓶子裏，正飄出來一團雪白的靈體。
那靈體還未完全脫出，只有半邊的身體在外，卻已經伸出了蒼白的手，緊緊地卡在他脖子上……
江小沫的雙眼，都是紅色的。
新死之鬼，都是身着白服，雙目漆黑，但她太恨了，以至于雙眼赤紅，仿佛随時都能從裏面冒出血來。
她騙了包大師，說好了只是進來聽他說點什麽，可一見到他的臉，一聽到他的聲音，她就控制不住內心的恨意。
這些天，江小沫一直在瓶子裏面哭。
她很後悔，很後悔，很後悔……
最後悔的，就是嫁給了這個人，所以她發誓，如果有機會投胎轉世，她一定不喝孟婆湯，她要記得這一切的仇與怨。
她要報複，她要這個男人死……
可是，手明明都纏在了他的脖子上，卻怎麽也使不下去力。
江小沫哭了起來，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可她只是個鬼魂，就算眼淚落下來，打不濕這個男人的衣衫。
但仿佛是感應到了什麽，羅斯就在這時突然擡頭。
雖然他什麽也看不見，但他擡頭的角度，從江小沫的視線投望過來，就正好是四目相對。
江小沫的雙眸間，映滿了這個男人，可他的眼底，卻一片空洞……
他看不見她，哪怕她現在掐着他的脖子想要他死，可他一點也不知道。還有什麽比這更絕望？
江小沫的手，突然就松了下來，之後，忍不住傷心地捂住了嘴。
哪怕她現在就算哭出聲來，這間審訊室裏也不會有任何人聽見，可她還是下意識地捂了嘴，哭得無聲無息……
羅斯覺得有人在看他，他心跳莫名地快了起來。
忍不住，他開始四下張望，仿佛這樣就能找到那莫名視線的來源，然而，他看遍了整間審訊室，除了該有的幾個人，什麽也看不到。
他頻頻張望，又一臉失落的模樣引起了女警的注意。
她敲了敲桌子，沉聲提醒：“幹什麽？幹什麽？讓你好好交代經過，張望什麽？？”
是啊，他在看什麽呢？又在期待着什麽呢？
可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羅斯突然眼圈紅了，他說：“要是小沫在天有靈，怨我恨我的話，這個時候，她是不是應該站在我背後，聽我忏悔呀？”
就是這一句，剛剛哭着繞至他身後的江小沫猛一下子轉過臉來。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羅斯的後腦勺，深刻懷疑他是不是腦袋後面長了眼睛，且還能看得見自己。
但很快，她就失望了！
羅斯看不見她，他只是因為太過自責，才說了這樣的話。
但，他的話聽起來雖平靜，可仔細品味過後，卻莫名的驚悚，那個審訊他的女警更是被吓得汗毛直立。
她雖然是個警察，但她怕鬼呀！！！
而江小沫的父母卻在這時一下子停了動作，甚至也期待着看向了他的背後。
和警察不同，他們現在确信這個世界上有科學不能解釋的東西，包括靈魂，所以羅斯剛才說的那個可能，在他們聽來，是完全有可能的。
如果小沫能來……
可惜，他們望過去的時候，什麽也都沒有看見，寶夫人本就傷心，這時眼淚更是嘩啦啦的往下掉。
老江先生了曲只能輕嘆着，一邊拍着老妻的背，一邊極不耐煩地催：“不是說我們來了你才坦白嗎？那你就說啊！耽誤什麽時間？我們不想見你，多看一秒就是心痛，你還不明白嗎？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趕緊放完了我們好走。”
像老江先生這樣的人，一輩子溫和無害，對誰都是客客氣氣，從來沒這樣對人擺着黑臉，放過狠話。
可見，這個女婿傷得他有多重。
羅斯也是眼眶紅透了，他吸了吸鼻子：“爸，我會說的，但是我不知道您二位想聽什麽？”
“不要叫我爸，我受不起！”
老江先生也拒絕聽他這樣叫，他扭開頭，咬牙問：“小沫是怎麽死的？到底是你？還是你媽媽？”
其實他在要求見岳父岳母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坦白從寬的準備，可是，他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從小就看着母親為他吃苦，現在要他指認他的親生母親是殺人兇手。
這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挑戰。
他深深吸了口氣，張開嘴，像是想說話，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老江先生一看他這個樣子就來氣，寶夫人更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差點把瓶子都拍破了：“你還在猶豫？你居然還在猶豫？好，好好好……我們不聽了，我們走……”
寶夫人拉着老江先生要走，羅斯也跟着站了起來：“媽，您別走，我說的，我真的都說的……”
“都說了讓你別這樣叫我。”
寶夫人哭得聲音都在打抽：“像你這種口蜜腹劍的人，我們哪敢聽你的這一聲爸媽啊！人家叫爸媽只要錢，你一聲爸媽是要剜我們的心啊！我的女兒，我的寶貝女兒啊……我的小沫啊！她是那麽善良的一個女孩子，你怎麽下得了手，你是怎麽狠得下心的啊！？”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
羅斯終于繃不住了，他淚流滿面道：“可那畢竟是我媽呀！從小到大，她吃了那麽多的苦，要不是生了我，她能過上比現在幸福一百倍的生活，我不忍心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