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活該，我忏悔
似乎也壓抑了很久，羅斯一哭起來竟收都收不住。
30多歲的大男人，就那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完全不在乎自己現在的形象一點也不像個成功人士。
寶夫人原本還哭的傷心，看到他這個樣子，居然都不知道還該不該繼續哭下去了。
這會兒，羅斯仿佛陷入了自己一個人世界裏，他也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也不在乎自己哭得有多醜。
長長地吸不吸鼻水，他又凄涼又可憐地說：“是我，是我的出生拖累了我媽，可現在，又因為我，她變成了殺人犯，我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如果可以，我願意替她承受一切的罪責，真的……”
“可是，如果我真的這樣，又怎麽對得起小沫？她是那麽無辜，那麽善良，還一心一意的愛着我，想要跟我建立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甚至連工作都辭了，抛下了你們，毅然而然跟我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市裏生活。”
“我承諾過要照顧好她的，我也真是這樣想的，真的……只是我不知道婆媳關系處理不好會造成這樣可怕的後果……”
話說到這裏，他眼淚又一下狂湧而出，像是真的被觸及了，多麽傷心的過往。
“可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已經晚了……您永遠也想象不到，當我打開冰箱，沒有看到新鮮的菜肴，而是包着紅布的小沫時是什麽樣的心情。我差點瘋了，真的……不是害怕，而是絕望！”
他紅着眼睛，裏面滿布血絲。
那樣的表情，可以想象得出來，當時他看到那個畫面時有多崩潰……
他不住地自責，又不住地為自己找着理由：
“我知道，現在我跟您說我很愛她，您一定會罵我無恥！是，我無恥，我不是人……但我發誓，我是真的愛小沫的，我喜歡她，想和她一輩子在一起，可是……可是……”
“你能想象得到我當時的心情嗎？就算我再不願意，可她已經……已經……她已經在冰箱裏了，我難道要親自報警，讓他們把我媽抓走嗎？大義滅親，我做不到哇！”
羅斯說到這裏，突然開始瘋狂扯自己的頭發，像是受不了內心的折磨一般。
可他還是堅持把自己要說的都說完了：“我媽，她并不知道我發現了這件事，她以為自己瞞得很好，還成天跟我說，小沫不見了，肯定是跟別的男人跑了……”
聽到這裏，寶夫人終于爆發了，她又一次拍起了桌子，拍的桌子砰砰作響：“你媽媽還是人嗎？她是魔鬼吧？啊？她怎麽能這樣中傷我的女兒？明明是她殺了人，她怎麽還能理直氣壯地這樣抹黑人？”
“對不起！對不起！”
“所以你就用小沫的手機來騙我們嗎？為了保護你那個已經瘋魔了，根本就算不得是個人的媽？對了，從不讓視頻的時候開始，就是你了對嗎？你怎麽可以這樣？你們母子的良心被狗吃了嗎？你口口聲聲說愛我的女兒，這就是你愛他的方式，你愛的是你媽媽吧！你這個變态，你們母子都是變态……”
“我不是，我沒有……”
寶夫人太激動了，旁邊的女警員想擡手制止她一下。
可考慮到剛才聽到的一切，又想象了一下寶夫人現在的心情，身為一個女人，她也惡心壞了。
于是，女警員最後什麽也沒有做，只沉默地站在一邊，任由寶夫人把羅斯罵了個狗血噴頭……
就仿佛是最爛俗的狗血大戲，一個捶胸頓足，另一個則淚流滿面。
羅斯哭得說話都快說不利索了：“是，我畜生都不如，我豬狗不如……但我和我媽不是那種扭曲的關系啊！真不是……”
“我愛小沫，我真的愛她，所以我很痛苦。有一次，我夢到小沫，她血淋淋地站在我面前，說好冷啊老公，你抱抱我啊，你抱抱我，我就不冷了，我伸手去抱她，結果抱了一身的血……”
“還有一次，她又跟我說冷，我還是伸手去抱他，卻一下撲了個空。我會穿透她的身體，因為我們早已經陰陽兩隔。”
“一次次，一次次……我每晚都會夢到小沫，每一次在夢裏我都心如刀割，所以，我決定到陽臺去上吊，我想，只要我死了，我們就一樣了，我就再也不會撲空，想怎麽抱她都可以了是不是？”
“可陽臺的晾衣杆撐不起我的體重，我沒有死成，還被我媽發現了，她當時就站在陽臺上跟我說，我要再敢這樣想一次，她就跳下去，死在我面前摔成一堆血泥，讓我一輩子都記得她是因為我才這樣死無全屍。”
說到這裏，羅斯痛苦的捂住了眼睛。
他又開始嗚嗚地嗷着，哭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我知道你們不會原諒我，我也不奢求原諒，因為我就是做錯了，這輩子都會活在自責裏，永遠不得安生。可我，可我……已經回不了頭了啊！所以也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至少，至少保住一個，我每天每天都這麽對自己說。”
“可紙是包不住火的，做了壞事，總是會有報應的。所以，我接到了您二位突然來的電話，說要過來看我們，我慌了，只好假裝報警說小沫失蹤了。”
“這才我才真正發現，我說了一個謊之後，每天都活在謊言裏，說的每一句話都漸漸成了謊話，到現在，我已經不知道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就好像，自我摧眠了一般，有時候甚至可笑地覺得，小沫可能真的沒有死，只是像我媽說的那樣，失蹤了。”
“我寧可她是真的看不上我，跟別的男人跑了，真的……”
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痛苦。
因為他已經當着大家的面，揪掉了自己很多根頭發，且還不是裝出來的。
“我知道自己很混蛋，特別是看到您二位聽說小沫失蹤後憂心如焚的樣子。我每晚每晚都在罵自己不是個人，可是……小沫，小沫已經回不來了啊！！！”
“我是真的想死了，死了就不會內疚，就一了百了，我甚至都留好了遺書，如果我真的死了，只要把遺書交給你們，你們就會知道是我害死了小沫，不會再怪我的母親，我想，這應該是我能為我媽做的最後一件事。”
“可是，可是……您二位居然帶了這麽厲害的一個大師過來，是因為您也在懷疑我了對嗎？我活該，真的，活該，所以我不求原諒，只想當面對你們說：對不起！但我真的是愛小沫的，只有這一點，請一定相信我，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