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白眼翻到了月亮上
寶夫人終于再聽不下去……
她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老江先生也跟着追了出去，整個審訊室裏這時只剩下羅斯和審訊他的警官們。
他們神情嚴肅地記錄着他說的一切，之後又例行公事地問了他一些關于案情的細節，比如他是怎麽樣用電話和各種社交軟件騙過岳父岳母的。
再比如，江小沫內髒消失的事情，他是真的不知情？還是有份參與？
還有，關于他的母親羅女士招出的那個所謂的教主，他到底有沒有接觸過，清不清楚是什麽人等等等等？
其實這些，他是真的不知情。
因為羅女士雖然信了一個邪神，但似乎心裏也明白那不是什麽好神靈，所以，她沒有引兒子入教，也沒有讓兒子知道她在信一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再加上，羅斯在此之前，也隐瞞了知道江小沫是母親所殺的這個事實，所以，母子們都在互相演戲，還都以為騙過了對方。
至于今天他為什麽還是招了，一則是因為警方這邊還是找到江小沫的屍體，這等于是賴無可賴了。
二則，是警方提到過這樣的事情不止一樁。
很有可能……
不，是絕對會有下一個受害者，所以他才再也坐不住了。
羅斯并不是什麽正義感爆棚的人，但也許是為了讓良心更好過一點，他才覺得不能再瞞下去了。
他甚至都做好了，如果母親被判了死刑，他也跟着去死的準備，但在此之前，他必須把一切都說出來，這算是他心靈贖罪的一部分。
可真正說出來後他才發現，原來坦白是這樣舒暢的一件事。
原來良心的重量，遠比自己想象中要重得多……
江小沫一直都在他背後，她聽他說着這一切，從最開始的淚流滿面，到後面的全程麻木……
她相信，這個男人是愛自己的。
至少這一點還稍稍可以安慰他幾許，但只是，這樣的愛誰能承受得住？
她在心中默默地想，認真地反省着：
【與其說，我的悲劇是因為有這樣一個惡婆婆的話，倒不如說，最大的問題，還是我太過戀愛腦了，以為找了一個愛自己的男人，就能不聽老人言，自己把日子過好。】
【每個女孩，果然都應該好好聽父母的勸告，除非，他們真的蠻不講理。那時候，如果媽媽不讓我辭職，我不辭就好了。那時候，如果爸爸說就算要過二人世界，也不要離他們太遠，我不搬去清城就好了。】
【是我太自負了，以為能完美地解決身邊的一切問題，結果……】
【要聽爸爸媽媽的話呀，女孩子家在不懂事的時候，聽父母的，才不會吃虧！不會……像我這樣，丢了性命！畢竟，這世上大多的父母都是為孩子着想，包括羅女士，不也是因為了這個軟弱的兒子，才會那麽仇視自己嗎？】
一瞬間，所有的傷心仿佛都被失望所取代。
而那些委屈與心酸，那些不甘，那些怨恨，仿佛都在這一刻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江小沫感覺自己內心一片寧和。
原來，她需要的不是報複這個男人，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只是需要這最沉痛的一擊，來打掉她對這種男人的渴盼與期待。
深深地，深深地……
她又看了這個男人一眼，但這一刻，她已經完全沒有了要掐死他的沖動了。
不值得，他不配！
為了這樣一個男人不值得自己在陽間作惡，然後被記上大過一筆，到陰間再不能投胎。
下輩子，她還想做人，想做個聽話的乖女兒……
如果，還能做爸媽的女兒就好了，江小莫這麽想着，終于，頭也不回的飄了出去。
還好那時天色已晚，還好，外面是月光而不是太陽。
所以當江小沫就那麽一身雪白，兩眼漆黑地出現在大街上，除了吓到了幾個路過的行人以外，她自己倒是沒什麽大事兒。
包遲遲早已感知到她人飄了出來，所以跟顧總打了聲招呼，便直接跑下了車。
“喂……你這樣會吓到人的……”
被她這一叫，江小沫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傻事。
她一回頭，果然看到幾個本來要經過她身邊的路人，吓得轉身逃走，有個別膽大的，雖沒有直接回避，但也在經過時，特意繞離了她身側。
而且一邊繞過她，還一邊做出防備着，随時準備發足狂奔的架勢。
她不想吓到人，所以友善一笑。
但天知道她現在笑起有多吓人，那個本來防備着的路人被她一笑吓得差點尿了褲子……
“啊……有鬼啊！！鬼還沖我笑……啊啊啊啊啊！！！”
江小沫：……！！！
呃……
她果然已經死掉的感覺，再度有了實感。
江小沫雖沒哭，但鼻頭卻陣陣發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出來吓人的，真的……我死前還是很好看的，只是沒想到，再好看的人，死後，都會變得這樣可怕的模樣！”
“知道自己可怕就別出來吓人嘛！”
包遲遲可不是什麽會安慰人的小道姑，她耿直耿直的發言，打擊到江小沫的同時，也讓她方才那悲悲戚戚的心情沒那麽明顯了。
這時，包遲遲又拿出一個随身帶的小玉瓶，催她說：“快快快，趕緊進來……長得吓人不是你的錯，出來吓人就是你的錯了啦！”
江小沫沒有動：“我不想進瓶子，這樣可以嗎？我隐去身形了，她們看不到我的。”
包遲遲見她還算識趣，也就不勉強了。
江小沫這時還嘟嘟嘴，嬌氣道：“你怎麽都不安慰安慰人家啊？人家都這麽難過了。”
“安慰什麽安慰？”
包遲遲白眼直接翻到了月亮上：“我又不會，再說了，我一個小道姑安慰什麽鬼？還有你，別矯情了，死都死了，又不能因為我安慰一聲就複活……”
江小沫撇撇嘴，欲哭。
包遲遲：“行了，別哭！我又不是男的，你在我面前哭得再好看，我也不會憐香惜玉的好吧！再說了，你現在哭得很醜，還很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