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金道長的決擇
而此刻,顧總和遲遲口中的金道長,正和三個年輕的道士一起,被一個須發半白的眯者老者推搡着向前。
那老者身量瘦小,一身漆黑,一身雪白喪服打扮。
一雙老眼,像是緊閉着沒睜開,但又完全不影響他的行動。
在他身後,還跟着一隊進退有序的黑衣忍者,舉目望去,至少八人。
金道長被推了個趔趄,心中罵罵咧咧,嘴上卻并無聲響。
此刻,他手裏正抱着一件東西,正是之前胖子亮在夢裏所見到的,蓋在死去的孩子身上,孩子的屍體就會化為血水的古服。
沒錯,那是套古服,又或者說是一件法袍。
自龍虎山那一戰後,道門中人皆知,金道長此人自私自利,還滿身毛病,甚至有可能借過他人的命格。
但,雖嗜‘器’成狂,但并非品行極不端正之人。
且此人在道術上的修為雖不及張天師和陶陽真人之輩,但在煉器方面,卻是高手中的高手。
如今是末法時代,玄門式微,能出一個煉器大家不易。
畢竟再厲害的大師,也必須得有神兵做倚仗。或者就算本身有祖傳神兵法器的大師,在降妖伏魔的過程裏,也說不得哪日便有損毀和磨損。
一旦法器有損,就必須得煉器師進行修補或者重煉。所以三處雖明知此人難于容人,卻還是重用了他。
至于為什麽會派他鎮守長白山龍脈,倒不是三處那邊的意思,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金道長天生嗜‘器’成狂,對于一切法器法寶都十分喜愛。
而長白山地靈人傑,他深明此地是最容易煉制出靈器法寶的地方,便提出了這般要求。且事實證明,他這數十年來,也守得極好。
還借着長白山的靈氣,在此地煉出了不少新的神兵法器。
包括他手裏正拿着的這一件法袍……
其實,這原本是他在長白山深處尋得的一件古服,當時古服下主人的屍身早已化為白骨,但這古服卻染霜雪而千年不爛。
金道長一見,便知這古服常年在長白山吸收日夜精華,早已有了自身的靈性,這才能保持千年不爛。
他自以為得了寶物,便意圖将其煉化成一件抵禦傷害的法衣。
可結果,古服的主人也不知究竟是何人,最後竟煉出了一件帶着魔屬性的嗜血法袍。這件法袍抵禦傷害的能力很高,穿上它,連雷火都能抵擋得住。
可法袍抵禦傷害的能力有多高,負作用就有多大。
它必須不停的‘吃人’才能保持它的高防禦屬性。金道長在意識到這件法袍有多邪性時,本想徹底熔毀,但後來實在舍不得,就做了壓箱底的珍藏。
卻不知何時,他有此件法袍的消息,被這群太陽國的小人給知道了。
他被盯上了,且被冒充了。
三處的同事并非他所害,是這名忍者老頭易容成他的模樣,在大家的飯菜裏下了毒……
當他看到所有同事皆因‘他’而死,他便知道,這些人就是要他再無退路,只能跟他們合作。
金道長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也不是沒有民族氣節之人。
他本不打算做賣國賊道,但這些人綁了他的三個徒弟,以命要挾……
他這一生無兒無女,只有撿來的三個徒弟,每一個都情同父子,他又如何能忍心置他們的生死于不顧?
只是,龍脈所在,事關重大。
金道長也知,自己一旦開了結界帶他們進入,既便之後,他們不殺人滅口,玄門之中,也将再無他們師徒立足之地。
可是……
他別無選擇~!
咬咬牙,他恨聲道:“不要怪貧道沒有提醒你們,就算我帶你們去了龍脈所在,你們也不可能輕易借到龍運,龍本是天地靈物,哪怕化為山川水流,也只會護佑自己的子民。”
“道長莫不是忘了,我們……本也是炎黃子孫!”
金道長:“小人所為,無恥行徑!”
“你我立場不同,于你我們是無恥小人,于我們天皇陛下,我們卻是忠心不二之臣。”
那做忍者打扮的老者勾唇一笑,突然睜開了一直眯眯的眼:“還有,不要再兜圈子了,其實我們早就到地方了,是不是?”
金道長心中一陣咯噔,嘴上還要否認,就聽得身邊突然飛過一個東西,緊跟着,便是小徒弟的慘叫聲:“啊……我的腿……”
“元真……”金道長心口一痛,幾乎是瘋了一般地撲到了小徒的身邊。
他雙腿齊斷,現在人已癱倒在地上,劇痛令他唇色發白,但他卻顫聲輕道:“師父,我等死不足惜,您切不可為他們破除結界……”
可那忍者不待元真将話說真,又淺淺笑道:“若能及時送他下山,這兩條斷腿還能接上,但金道長若是不肯配合,即便不死,他這一生,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只這一句,金道長心如刀割。
他老眼含淚,痛心疾首:“罷了!罷了!這罪人我當了,但你們必須跟我保證,我帶你們進去後,你們馬上放了他們三人。”
“可以!”
那老者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元真的兩個師兄這時也急聲道:
元平:“師父,不要做……您這樣是會成為千古罪人的。”
元玉:“是啊師父,我們寧死也不願如此,您莫要糊塗啊!師父,師父……”
三個徒弟倒是還有氣節,只恨自己連累了師父。可是很快,他們就被符咒封住了嘴,只能倒在雪地上,發出嗚嗚嗚嗚的掙紮聲。
金道長痛心無比,但他心意已決:“元平,元玉,元真,一定要好好活着……這是為師對你們下的最後一道命令。”
聲落,他起手舉劍。
五張雷符瞬間自他指間飛出,分別貼在了五個古舊的石制燈亭上。
“雷法先天出,歷代變化現,神霄清微派,天雷伏魔仙,內運外感處,先天符箓仙,召請雷部将,還有神霄天……”
唱咒聲中,金道長手中長劍直指天際。
夜幕之中,原本星辰月明的天際突然墨雲滾滾,緊跟着,道道天雷自天際霹靂直下……
分別劈向五道雷符所在貼的古石燈亭上。
雷電過,古燈燃。
一燈,兩燈,三燈,四燈……
直至五燈次第被天雷所點亮,天幕間被施以過障眼法的熒藍色的結界,也終于顯現于老者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