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9章 遲遲消失了

“遲遲……”

顧總的聲音撕裂而至。

他猜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是,這樣的遲遲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一種不祥的,即将失去她的感覺,瞬間充斥了他的腦海,顧朝夜叫出那一聲的同時,雙眼已滿是血絲。

眼眶裏,有從不輕彈的男兒淚,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遲遲,遲遲……”

在他的聲嘶力竭中,包遲遲的身體又起了變化。那生機盎然的顏色,從她的肚子彌漫至全身,包遲遲整個人都被一團綠光所包裹。

她平靜地躺在那裏,由着綠光由點到面地,将她漸漸地染上了同樣的色,就連她烏黑的長發,也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綠色……

那綠色的中央,突然開出了一朵小花。

很小很小,一開始仿佛只的指甲蓋那麽小,慢慢地,小花生長着,生長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出了一朵粉色的小海棠。

包遲遲乃半妖之體,且她屬于妖的那一半體質還是植物系的。所以,花開的一瞬間,她垂在地面上的綠發也開始扭曲着一點一點地紮入了地面。

古墓的地面,原本全都是岩層,可她的發絲卻侵入得毫不費力。

包遲遲的頭發瘋長着,像是盤根錯節的樹根一般全部紮入了岩層深處。而她頭上的小花,亦随着發根的紮入,開始海綿一般地吸收着地底下的營養。

認識包遲遲的人都知道,每當斬斷發絲,要讓那些發絲發芽生長,光有土壤是不行的,它們最喜歡吸收的養料,是屍體……

無論動物的,還是人類的,只有屍體能讓那些嫩芽生長得又快又壯。

誰也不知這古墓底下到底埋藏了什麽,總之,當包遲遲的發根紮入,她頭上的小花便在眨眼之前,開出一人多高的大小……

“我去我去,觀主她又開花了,但是……這回的花怎麽跟上回不一樣啊!”張添水大驚小怪道。

太歲雖不算是植物系,但菌類畢竟也是從土壤裏吸引養份成長的,所以,他似乎比張添水明白一些。

便也只能含糊地猜測道:“觀主是不是又在憋大招啊?畢竟,每一次她斷發也好,變身也好,都是在最危機的時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可怕力量……而且一次,我覺得跟她的肚子有關,你看你看……觀主的肚子裏有東西……”

“那還用你說,不是三個小寶寶麽?”可張添水的話音方落,一直沒能離開,被迫在此當觀衆的豬爺卻道:“那不是小寶寶吧!我看着怎麽像是豆子呀?”

張添水說:“不可能是豆子的,觀主的半妖之體是海棠樹,又不是什麽豆蔻類植物……唉喲我擦……觀主被花吃掉啦!!!!”

被突然發生的變故給驚呆,張添水大嘴微張,瞳孔都劇烈地收縮起來。

太歲:“不是吃掉了, 那朵花應該是要保護觀主。”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但太歲的直覺告訴他包遲遲沒有事,他安撫般開口:“大家先別慌,再看看……而且那花瓣不是半透明的麽,還能看得裏面的觀主的。”

可太歲雖嘴上說得輕松,心裏其實也開始打起了鼓。

确實是能透過花瓣看到內裏還在發綠光的包遲遲,但同時,太歲的心底也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觀主這是又要變身了嗎?

只是這回她要變什麽,她是一點也猜不出來了……

何止是太歲猜不出來,就連包遲遲自己也不知道她的身體是怎麽了。

她有一種,自己仿佛正在被什麽消化掉的感覺……

還有是那種像是失重的,又像是飄浮在什麽地方的感覺,如同她被扔去了外太空,正在浩瀚無際的宇宙中漫無目的地飄蕩着。

而且,越飄越遠……

那感覺,又有點像是她已離開了塵世,這……難道就是死掉的感覺?

她……終于還是死啦?

思緒混亂之際,她又聽到了孩子們的聲音。

【媽媽,媽媽,媽媽……】

【不要怕,我們會保護你的。】

【媽媽,睡吧!醒來後,一切就都結束了……】

是嗎?原來只要睡一覺就好嗎?

那就簡單了……

畢竟她是個三秒就倒的小吃貨不是嗎?于是,包遲遲聽從了孩子們的建議,放空了自己,由着身體漸漸沉入那種即将要被徹底融化的感覺裏。

殊不知,她心靈的放松,具現在身體上的感覺,就如同一團綠光之下的她,在被張開的花朵包覆之後,真的緩緩消失了……

先前太歲已經說過,‘吃掉’包遲遲的那朵花,透過綠光看起來是半透明的。

所以,其他人都能看到內裏的情況,但也因為看得清楚,所以,當包遲遲突然消失于花內,所有人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太歲這時反應比張添水之前還要大:“完了完了,觀主不是被消化了吧?”

他話音方落,臉上就是重重一涼……

張添水給了他一巴掌,但因為他現在已經是個鬼魂了,所以巴掌打不到太歲的臉上,只留給他一片涼意。

張添水:“你快閉嘴吧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我怎麽了我?不就是說了實話嗎?那觀主就是被那朵花給吃掉消化了啊!我也沒……”突然,他住了嘴,因為他終于看到,之前還在聲嘶力竭地撞着刀陣的顧總,已經趴在上面半天沒有動靜了。

他終于明白了張添水的意思……

自己看到包遲遲消失都受激不小,更何況是顧朝夜本人呢!?

他趕緊擡手捂了嘴,用眼神跟半空中的張添水交流:“唉呀!金主霸霸還好吧?不會從此後一蹶不振了吧?”

張添水翻他一記白眼,正要惡狠狠地數落他幾句,突然,他好像聽到顧總說話了。

一開始,他還沒太聽清楚,後來顧總重複了一次,他才聽清他說的是:“請神要怎麽做?”

張添水:“問……問我嗎?”

“這裏,不是只有你會嗎?”顧總的聲音很輕,仿佛沒有任何情緒。

可他越是表現得平靜,張添水的心跳就越發地直突突……

啊……不是,他剛已經死啦,沒有心跳了,但感覺上就是這麽恐懼,他甚至覺得自己靈魂上的汗毛都一根一根地立了起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