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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南錦醫院

紀念初睜開眼睛的時候,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裏不是家。

她似乎還記得,是她胃病發了,找不到手機,最後敲了鄰居的門。

那麽,現在應當是在醫院吧。

胃部的痛楚已經減輕了不少,她輕輕坐起身來,發現手上還挂着藥水。環視了病房周圍環境一圈,就瞧見不遠處窗邊沙發上靠着一人,那人頭微微低着,整個側臉陷入了深灰色陰影之中。

看得出來,這是個高級病房,病房很寬敞。

旁邊是落地窗,窗戶旁是一組黑色的沙發,桌上擺着精致的花瓶,插着新鮮的花束,修剪的很好。

她起身動作很輕,但裴梁城還是幾乎立刻就感知到了,眼睫顫了顫,睜開眼睛。

“抱歉裴律師,吵醒你了。”紀念初輕聲道,見他醒了,有些手足無措。

她雖然是疼得死去活來,可是又并沒有完全失去意識,她記得清楚。

自己疼得有些恍惚,随後敲了鄰居的門,可裴律師看到自己那個模樣,脫口而出就問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他是怎麽知道自己有胃病,還用了又字?

明明才見了兩三次面而已。

“我沒事,你怎麽樣了,有沒有好點?”裴梁城臉色似乎有些疲憊,低聲問道。

又走過來,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嗯,已經不疼了。”紀念初點頭,“看着他疲倦的神色,真誠道:“真的謝謝你,裴律師,這次要不是你,我還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裴梁城笑了笑,聲音低低的,“早上那個樣子,真是吓到我了,以後一定要多注意保養,按時吃飯,不能再這樣了。”

紀念初點頭,他又問,“會經常這樣嗎?”

她下意識的點頭,随後又搖頭,只感覺裴梁城對自己說教的時候語氣似乎很是熟稔,就像是,已經發生過無數次。

“也不是經常,只是偶爾。”紀念初說完,斟酌了一下,還是将心裏的話問出口,“裴律師那會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怎麽會知道我有胃病?”

“你曾經在一個節目上說過,我記得。”裴梁城看着她的眼神帶着明顯的促狹,似乎是早就已經猜到她會這麽問,回答的很快,沒有絲毫的遮掩。

她……說過嗎?

紀念初有些想不起來了,她上過的節目太多了,說過的話也太多,再加上記憶力不怎麽好,哪會記得這麽清楚。

不過她還是放下了心中的疑慮,也許她是真的說過吧,他沒有騙她的必要。

反倒還是自己一直在不停的麻煩他。

“原來是這樣,不好意思,是我想多了。”相對于他的坦坦蕩蕩,她倒是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算上上次送我回家,裴律師已經幫我好幾次了,下次有機會,一定要讓我請你好好吃頓飯。”

“好啊。”裴梁城應的很快,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輕淺淺的笑意,點頭道好。

“不過,裴律師是我粉絲嗎?還會看我上過的節目。”她笑意盈盈的問道,眼角笑的彎彎的,語氣輕快。

裴梁城愣了愣,他似乎……很久都沒有見她在自己面前這麽開心過了。

真的好久了。

“嗯,綜藝和劇都會看。”他強行壓下眼中翻湧的情緒,沒有隐瞞,據實說出。

“裴律師真的會看啊?”這下換作紀念初驚訝了,她一直都不覺得自己的電視劇值得去看,也不覺得自己的演技好。

至于什麽綜藝感,觀衆緣,路人緣,她就更不覺得自己有這些東西了。基本上全是黑粉,僞粉。

沒想到裴律師看起來這麽清冷自制的一個人,居然真的會做這麽無聊的事,去看她的劇和綜藝?

“嗯。”他低低的回答,垂下眼簾,一只手握着手機,另一只手在屏幕上飛快地打着字。

片刻,他擡頭,自然而然的問道:“餓了嗎?你一天都沒吃,我讓人給你叫了點吃的。”

“啊,好。”紀念初有些愣然的應了下來。

她又補充道,“謝謝。”

這氣氛是怎麽回事?

紀念初坐如針氈,只覺得十分詭異,她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難道早上把自己送過來之後,他就在這裏陪自己到現在?

她想開口問,又發現自己怎麽都開不了口,感覺怎麽問都不對。

飯菜很快就送來了,紀念初看着面前的菜,裴梁城自然而然的給她在病床旁桌子上放好。

她低頭看了看,是非常清淡的養生粥。

紀念初不喜歡吃清淡的東西,正要要找借口推辭,裴梁城像是已經知道她心中所想,低着嗓子誘哄道:“聽話,吃一點。”

他聲音很低,幾乎是快要貼在她耳邊說。

紀念初臉都紅透了,耳尖泛着嬌豔欲滴的顏色,她甚至能感覺到裴梁城在她耳邊的呼吸聲。

“嗯?”裴梁城見她不說話,又擡眼看她問,尾音拖的長長的,喉嚨裏發出來的氣音聽起來格外的勾人。

她沒辦法拒絕,只低低的嗯了一聲。

“你胃不好,現在還挂着藥水,醫生交代了只能吃清淡的。”他一邊說,一邊無比自然的将手中的粥用小碗盛出來遞給她,“小心燙。”

紀念初手上挂着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接過。

一小碗粥下肚,空蕩蕩的胃裏總算好受了點,她舒了口氣,看着他眨眨眼睛,“裴律師,你這麽照顧我,真不知該怎麽感謝你才好。”

裴梁城聞言,聲音微啞,“一定要跟我這麽客氣嗎?”

他語氣極輕,輕的都快要聽不見了。

紀念初一怔,明明是很正常的話,為什麽,她總覺得他語氣是那麽的……

那麽的落寞。

她忽然有些想抽煙。

可是這裏沒有煙,擡頭看了一眼頭上的吊瓶,快結束了。

裴梁城看了她一眼,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忽然遞給她一個小盒子,盒子很小巧精美,她有些疑惑,伸手接過。

“這是?”她一邊問一邊打開。

是一盒進口軟糖,樣子做的很小巧,是動物形狀的,軟軟的,晶瑩剔透。

“你現在是病人,不要抽煙,能不碰就盡量別碰。”他如是說道,語氣溫柔,“但是糖不能吃多,怕會和藥物相克。”

紀念初點點頭,神情有所思慮。

她不能抽煙的時候,确實愛吃糖。

攆了一顆,放在嘴裏,很快就化了,口腔裏彌漫着清甜的水果味。

這人怎麽會這麽了解她?

只看了她一眼,就能猜的出來她想抽煙,還知道她喜歡吃糖。

裴梁城。

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不一會兒,有醫生進來查探病況。

“我什麽時候可以走?”紀念初輕聲問道。

那醫生似乎是沒想到紀念初會同她說話,擡頭後愣了一下,反射性的看了一眼裴梁城,随後斟酌道:“你的病情不嚴重,我讓護士把藥送過來,拿了藥就可以走了。”

“嗯。”

又交代了一些醫囑,醫生走了出去,裴梁城這才道:“回家嗎?我送你吧。”

紀念初剛想要掏手機給季真打電話,讓她來接自己,随即她很快又想到,她出門的時候根本就沒找到手機,所以手機根本就不在身上。

她無奈的笑笑,“那就再麻煩裴律師了。”

裴梁城聞言眸子垂了下來,眼神有些沉沉的,看不出情緒。

兩人等來護士送來藥,走出病房,就要進電梯的時候,紀念初突然瞥見不遠處一抹熟悉的背影。

霍政凡背對着她,跟一人正說着話,對着她的那人是個女人,哭的梨花帶雨,臉上布滿淚痕,小聲的抽泣着說着話。

女人突然伸手似乎是想抱他,霍政凡身子一閃,很快躲開。

她隔的不算近,有些聽不清,進電梯的腳步也随之停了下來。

這是在做什麽?

她忽然有些生氣,于冉為了他那麽小心翼翼,好長一段時間有親密戲份的劇都不敢接,就怕他知道了生氣。

明明是那樣張揚的性子,卻為了他,這三年來,都不敢跟男藝人男演員有過多的接觸。

他倒好,在醫院跟一個女人拉拉扯扯,不知道在做什麽。

“怎麽了,認識?”裴梁城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問道。

紀念初收回目光,“沒什麽,走吧。”

霍政凡皺了皺眉,臉上不耐煩的神情已經非常明顯,“萬小姐,請自重,這樣對我們都不好。”

萬佳然死死的咬着唇,“那老女人有什麽好的,我知道你是受她限制,沒關系,我可以幫你……”

“萬小姐。”霍政凡拔高了聲音,打斷了她。

“說夠了嗎?”

他一字一頓,聲音很冷,冷的徹骨。

萬佳然淚眼朦胧的看着他,明明是那麽好看的一雙眼睛,卻不帶一絲溫度的正看着自己,讓她身子都不自覺的抖了抖,打了一個冷顫。

“我還要去查房,萬小姐請自便。”霍政凡說完,轉身離去。

他一手拿着記錄板,一手拿着工作牌就要刷開病房門進去,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振動了起來。

刷卡的手頓了頓,掏出手機掃了一眼來電提醒,接了電話。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就已經傳來雀躍的聲音,語氣裏甚至帶了撒嬌的意味,“你什麽時候下班呀,我今天提前收工了,有個驚喜要給你……”

他突然想起方才樓道上的一幕,沉默着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見他沉默着沒有說話,好一會兒,才有些試探的道:“你要是沒空的話,也沒關系的,我都可以的……”

語氣明顯的低落了下來,似乎還有些委屈。

“好。”他嗓音低低的道了一聲好,“我下了班就回去。”

于冉愣了愣,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好一會兒,才道:“真的呀?那我等你回來。”

他甚至都能猜到于冉現在臉上的神情,一定是帶着絲絲甜蜜和歡喜。

自己好像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牽動她的情緒,她似乎也特別容易滿足。

驚喜?

他到底是哪裏這麽吸引她?以至于三年……

霍政凡牽了牽嘴角,随後開了病房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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