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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唉。”一提到這個,于冉垂下頭,輕嘆了一口氣,這下心情更低落了。

紀念初看着她,只覺得她眼睛燃起來的光都要滅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一言難盡,等我找個空了再跟你細說。”于冉有氣無力的道,整個人怏怏的。

見她如此,紀念初也不再問她,只點點頭,嗯了一聲。

于冉從床上直起身子,往後靠了點,牽扯到了後背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只覺得背後一片火辣辣的。

“我艹,他媽的這麽疼,念初快給我看看後背怎麽樣了,是不是廢了……”于冉淚眼汪汪的看着紀念初,一邊小心翼翼的掀開背後的衣服一邊問道。

“老子的美背啊,以後再也不能穿露背裝了,會不會留疤?”她一邊哀嚎,一邊作出痛心疾首的樣子,紀念初在一旁瞧着都忍不住笑了。

“我已經看過了,醫生說你手臂和胳膊的擦傷還有臉上的都沒什麽問題,主要是後背稍微有些嚴重,但也不會留疤,你就放一百個心吧。”紀念初嘆了一口氣,給她把衣服弄好,側過頭,眼神悵然的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

即使是夜深了,京市也仍舊是燈火通明,不少還有高樓大廈都還亮着燈。

低頭看了看手機,已經是淩晨了,紀念初擡手打了個哈欠,“冉冉,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這麽晚你還要回去?”于冉指了指病房裏間,“我看這病房還是個套房,你要不就在裏面湊合一晚?”

她一醒來就發現了,這還是個高級病房,房間裏格局都布置的很好,很大,東西也很齊全,什麽都有。不用說,她家霍醫生目前是肯定還沒有這個能力,把她安排進這樣的病房。

那麽就肯定是紀小妖精了。

紀念初搖搖頭,神色間滿滿的都是倦意,“不了,我還是回家吧。”

末了又加了一句,“我這星期每天都在拍綜藝,很累,在這裏我怕睡不慣,你好好休息,有事直接打我電話。”

“等等……”于冉一邊說,門外傳來不近不遠的腳步聲,房間門突然從外面打開。

紀念初站在門口,只見門外站着霍政凡,做着開門狀要進門的樣子。她側身讓開一條道,霍政凡沖着她點點頭,走了進來。

于冉見霍政凡來了,臉上的瞬間又揚起笑意,看着他笑,“霍醫生,你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

紀念初對于于冉的三秒變臉已經不驚訝了,她早就明白,于冉出不來了。

霍政凡冷淡的點點頭,面上一如既往的沒什麽表情,“嗯,我沒事,你好點沒?”

“我沒什麽事,你忙完了嗎,念初要回去,她一個女孩子,現在又這麽晚了,能不能幫我送送她?”于冉問道。

霍政凡聞言擡頭看了一眼紀念初,眼底閃過一絲猶豫,終還是點點頭道:“好。”

兩人一路無言,霍政凡是個冷淡的性子,一言不發的開着車。

他真的只有22歲嗎?很早她就這麽想過了。

紀念初再一次在心裏懷疑,這麽冷,心思又過于深沉,真不知道于冉平時都是怎麽跟他相處的。

兩人還在一起了三年,等真的合約到期的那天,于冉該又怎麽辦。

到了清嘉花苑門口,紀念初下了車,朝着他點點頭,“謝謝你今天送我回來,霍醫生,你也早些回去照顧于冉吧。”

“嗯。”霍政凡點頭,轉身就開走了車。

已經是淩晨,小區裏靜悄悄的,沒什麽人,紀念初慢慢的往前走着。剛要進她住的那棟樓,身後傳來不遠不近的腳步聲,明明聲音不大,卻在這深夜顯得格外清晰。

她一愣,回頭卻只見一男人提着公文包,渾身上下都散發着疏離的氣息,也一副要進電梯的樣子,而男人正是已經一個星期未見的裴律師。

她錯愕了幾秒,随即笑道:“好巧,裴律師。”

裴梁城點點頭,笑得溫和,問道:“這麽晚,剛回來嗎?”

兩人一起進了電梯,紀念初沖他點點頭,“是啊,剛從滬市回來沒多久,又出了點小意外,所以就忙到了現在。”

裴梁城點頭,伸手按下了十九樓,電梯徐徐上升,兩人一同站在狹小的空間裏,氣氛似乎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紀念初看着他修長白皙的手,再一次心生驚羨,即使并不是第一次見了,可她還是忍不住贊嘆。

裴律師的手長得可真好看,臉也長得好看。

好看的,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低低的笑了笑,突然開口,“我也是,這幾天有個比較複雜的案子,在事務所一直加班很晚。”

“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要多注意休息。”裴梁城剛說完,電梯就到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電梯,分別走到自家門口,他沖她笑笑,“晚安。”

紀念初被他這一笑有些晃不過神來,發愣的看着他,見他要進門了,竟一瞬間心生出舍不得的心思,鬼使神差的脫口而出:“裴律師明天有空嗎?”

裴梁城驚訝的回過頭來看她,紀念初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出的話,可話已經收不回來了,只好道:“上次說了請你吃飯卻一直沒來得及實現,正好我有個電影要上映了,明天是首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說完她又後悔了,她到底在說什麽啊……

他才在電梯裏說了,最近有個案子很複雜,都加班到淩晨,她怎麽能在這個時候邀請人家看她的無聊電影?

她剛要開口說算了,對方卻先一步她開口,笑得很溫柔,“好啊。”

“對不起,是我沒有考慮周到,都忘了你剛剛在電梯裏說很忙,要不下次……”她話說到一半,就被裴梁城打斷,“只要是你,我都有空。”

只要是你,我都有空。

這話聽着怎麽這麽奇怪……紀念初怔了怔,一下子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那…好,咱們就明天見。”紀念初低聲道,“不過我好像是女三還是女四來着?到時候別笑話我。”

“不會。”

——

裴梁城陷在沙發上看着書,手機在一旁嗡嗡的響,他拿起來掃了一眼,冷笑一聲,又将手機一把扣了回去。

可那人似乎也并不想罷休,他不接,那頭就一直一直的打。

裴梁城眼裏閃過一絲暴虐,猛的一下子把書摔在地上,動作有些微微過大,以致一旁暖光色的臺燈也跟着微微晃動。

燈下他的影子晃來晃去,忽長忽短。

他整個人陷在黑色陰影中,許久,才緩緩接了電話,平靜的問道:“做什麽?”

“你什麽時候回美國?”那頭傳來急促又憤怒的聲音。

裴梁城淡淡的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譏諷,語調漫不經心的問:“回美國?”

“難道你不打算回去了,你不回去難道打算一直這樣?你知不知道你的病……”男人自然聽出來他的意思,聲音又揚了幾分,隔着手機都能聽得出來怒意十足。

“不用你操心。”他語氣淡漠,也不等那邊把話說完,直接挂斷了電話。

他低頭去撿扔在腳邊的那本書,一張舊相片掉了出來,照片四四方方的,很小一張,已經有些微微泛黃。

上面的鋼印也有些模糊不清,似乎已經非常久遠,像是從某些證件上撕下來的照片。

又回想起電話裏的彙報,眼神裏充斥着瘋狂,擡手就将手上的照片撕的粉碎。

“念初,念初………”

他這樣輕聲喚着,眼角殷紅一片,倚靠在沙發上抽着煙,細碎的煙灰從指尖滾落下來,将地上的照片碎片覆蓋住,直至,模糊到再也看不見。

半響,又蹲下身顫着手将地上的煙灰一點點的拂去,把碎片一點點的拼好粘起來。

她的一切,他都記得。

她喜歡看電影,卻不喜在嘈雜的電影院看電影。不喜歡五花八門的香水,卻喜歡木質香。她喜歡軟糖,不喜歡奶制品,她喜歡聽歌,可卻五音不全。

她不喜歡的,他都不會去做。

她喜歡什麽樣,他就為她變成什麽模樣。

“你也救救我吧……”他聲音很低,像是對情人之間的呢喃,垂着頭,将自己的臉埋進手心的那一小寸照片裏。

外面傳來淅淅瀝瀝的聲音,下雨了。

他坐了許久,擡眼看了一眼挂在牆上的時鐘,已經淩晨兩點,輕輕站起身回了卧室。

——

紀念初這一覺睡到了很晚,她太累了,睜眼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了。

迷迷糊糊的翻來手機瞥了一眼,已經一點多了,反正今天也沒什麽事,她想着,要不再睡一會兒。

她剛把被子拉倒頭頂,準備再睡一會兒,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

“只要是你,我都有空。”

腦海中閃過裴梁城的臉,紀念初吓得一下子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靠在床頭眯了一小會兒眼睛,這才想起來好像今天還有個什麽首映來着,她約了裴律師說好一起去看,還是她自己的首映。

看來是睡不成了,嘆了口氣,坐在床上又發了一會兒呆,這才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她洗完頭發洗完澡,還沒來得及擦幹,光着腳,裹了一件浴袍就走了出來。

打了個懶懶的哈欠,剛拿起吹風機要吹頭發,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她拿着吹風機的手一頓。

雖然知道她住址的人不少,但,這個點誰會過來?

她想了想,本不打算理會,可門外的敲門聲持續了好久,停頓了下來之後,又開始了。

紀念初将吹風機扔回沙發,認命的走到門口,隔着門裏面的透視看了一眼,鏡中倒映着裴梁城的臉。

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裴律師?還真是想什麽來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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