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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014年夏季

北方的夏天熱而讓人煩躁,就連藍優這種一直奉行“心靜自然涼”的人都覺得心裏胃裏一陣陣的無名之火升騰。

他因為自身身體原因再加上确實是對體育運動及其厭惡,又有着全校前幾名的好成績,就特意和老師打過招呼,說不去上體育課了。

老師也對他放心,就讓他“注意身體”,便不用再去上體育課了。

今天這天心情不好,坐在班裏燥熱難耐,他索性抱着kindle打算去操場上找個陰涼地看會書。

操場距離教學樓大概五分鐘的路程,他也不着急,一個人晃晃悠悠地走,看看花看看樹,好不悠閑。

剛走到操場進門處,他順手想起手裏的閱讀器可能昨天忘記充電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撐過今天一天。解鎖打開,剛看了百分之三十七的字樣,他關上想繼續往前走,卻聽到有人大喊“快起開!”

藍優肢體反應比別人慢半拍,聽到了才緩緩擡頭,眼見着一顆籃球朝着自己飛了過來,想躲時已經感到了頭部一陣疼痛。

眼前一黑,他知道自己倒了,接着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只是隐約聽着耳邊吵鬧,有人說“我靠,這人怎麽不知道躲呢!”

還有人說“這人沒事吧?別一籃球砸成傻子了。”

突然有人喊了一聲“我去,這是哪個什麽藍的吧!就是哪個一班每次都上去領獎的哪個!”

“罪過···罪過···這麽一個天才兒童就被我們隊長一個籃球砸暈了!”

藍優其實可以感覺到外界似乎很吵雜,想說一聲“閉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這時候一個聲音傳來“都別看熱鬧了,我送他去校醫室,你們自己練習吧。”

在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覺到了一個非常溫暖的懷抱,當然了,這盛夏誰懷裏不溫暖!只是這人身上好像有股好聞的味道,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居然不難聞,這倒是很稀奇。

藍優聞着淡淡的綠茶味,一直睡到下午才醒來。

醒來時覺得頭昏昏沉沉的,他只看見窗邊站着一個人,背影,挺拔地背對着自己,看不清正臉。

窗戶開着,白色紗簾被風吹動,輕飄飄的。

窗臺上擺着一排小花,深紫色和淺粉色的,空氣裏彌漫着醫院特有的消毒液的味道,仔細聞聞還有一些綠茶的味道,好像就是剛才自己聞到的那種。

那人站在床邊,陽光給他的側臉渡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臉龐雖然還有些稚氣,卻已經可以看得出棱角鋒芒,是一個非常帥的男孩子。

他穿運動裝,藏藍和明黃色的球衣,汗水順着他的側臉落下,明明什麽也沒有,藍優卻好像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那一滴汗落到地上的聲音,“啪嗒”一下,他覺得好像心髒的某一塊碎掉了。

那人似乎感覺到了有人在注視着自己,回過頭來一看,露出一個帶着歉意的溫柔微笑。

藍優看着他勾起的嘴角,心裏好像聽到一個聲音,它再說“我戀愛了。”

他搖了搖頭,也奉還一個微笑。

兩個人看着對方,不知道到底有什麽少年心事。

人和人的緣分也許就是這麽奇妙,本來不該出現在操場的藍優突發奇想去了操場,結果意外地被一個籃球砸到了腦袋,還收獲了一份可能是高中時期最好的豔遇。而另一個人呢?他在很久以後才坦白,說“當初砸到你,并不只是失誤。”

如果是現在的藍優可能一拳打出去,但是那時候,藍優只會傻乎乎地笑着把人抱在懷裏。人生何處不相逢!

藍優想起身,頭暈着起來,胳膊也沒力氣,差點再倒下,還好人家腿長,三步并做兩步走到床前扶了他一把。

那股綠茶味更加濃烈,卻不熏人,藍優在他幫助下靠着坐在床上,小聲說了句“謝謝。”

那人撓撓頭,短發有一撮翹起來,他尴尬地說“不好意思,是我打球不小心砸到了你,沒事,你放心,我會負責的。”說完了他還點點頭。

藍優看着他這股和剛才截然不同的傻樣笑了。他很少笑,偶然一笑,清淡溫柔,好像老電影裏的純情小少爺,又似舊校園裏一棵槐樹,一到夏季,散發着讓人心醉的香氣。

後來藍優問過,傅霖驕傲地說“那是,我對你可是一見鐘情!”藍優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低聲說了一句“真巧,我也是。”

“你叫什麽?”藍優輕輕地問。

“我叫傅霖,你呢?”

“藍優。”

“哦,我聽說過你,好像還經常在公告上看見你。”

“我也經常看見你的名字,只是和人對不上而已。”

“我也沒想到,我們學校的學霸,長得還挺帥!”傅霖哈哈一笑,藍優從來沒有被人誇獎過“帥”這個字,倒是不知道說什麽了,只能地說了句“你也是。”

空氣中彌漫着不知名的尴尬氣氛,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瞪到都快臉紅了,好不容易傅霖開口。

“哎,液快沒了,我去給你換。”他說。

“恩。”藍優溫順地接受着傅霖地伺候,他給他買了水果和水,看得他不禁有些尿急。

“你睡會吧!一會沒了我叫你。”

“醫生說你這營養不良,被砸到了可能還輕微腦震蕩,等你輸完液,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你睡吧!我給你看着。”

傅霖坐在床邊,給他扇風,藍優想自己躺下,他就趕緊站起來給藍優幫忙,盡心盡力到讓藍優覺得簡直太過于溫柔。

“這根本不像陌生人,如果非要說,簡直像情侶!”藍優在心裏默默思索,卻不敢說,他不能因為自己一個人是gay,就懷疑全世界所有男生都是。

只好認命地想想,不知道是哪個妹子好命,能當上傅霖女朋友。

這次的睡覺和以往都不一樣,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以前也因為身體不好經常來校醫室,可是他生性冷漠,也沒有什麽朋友,每次都是自己一個人來輸液。

經常睡着了,醒來時候發現血液已經被吸入了輸液瓶裏。

看着滿滿一管自己的血,他沒有絲毫反應,只是覺得,前所未有的孤獨。

人生好像懸崖上一朵吊蘭,危險而孤獨,生來寂寞,無人能夠解決的問題。

他才十六七歲,不該因為這種事兒感到絕望,可是人生從來沒有應該或者不應該,他真的覺得自己好無聊,這種無聊不是做什麽就能排解的。

有一種人,就是即使身處于人群之中,也會覺得前所未有地孤獨,他就是其中之一。

可能終其一生,都只能如此。

沒有什麽朋友,也不會遇到愛自己的人,一生,就是完全無聊的寂寞而已。

活着而已。

可是現在,他終于覺得有那麽一點點幸福。

有人為了自己而做出奉獻,受傷時可以依靠的一個肩膀,一個完全可以依賴的溫暖懷抱,不算排斥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難道真的是寂寞了太久,所以在別人都喜歡妹子的時候,自己也要去尋找自己的春天?

想想就覺得算了吧。

藍優心想,“也許孤獨,也是一種幸福。”

多少人被逼着上學,讀書,選擇一條并不愛走地路,迷迷糊糊地過了一生,回過頭一想,我的青春,我的人生,就這麽完蛋了。

可是不甘心又如何呢?人生不就是這樣嗎?不斷地服從,直到自己變成自己最讨厭的的模樣。

再睡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睜開眼過了幾秒鐘,發現傅霖不在。

藍優一扭頭,看到有個人穿着藍色半袖卡其色短褲,端着水壺在給窗臺上的幾盆小花澆水,異常認真地模樣。

自己的液馬上就快輸完了,大概那人也是等着澆完花再叫自己吧。

心裏有種說不明的感覺,他也懶得去想,只是睜着眼看着那人的背影,伴着一滴一滴落下的蒸餾水在自己心裏發生了某種不知名的化學作用。

輸完液後藍優一邊按着手,一邊好死不死地非常想上廁所,他也不好說,只能不斷地在校醫室地上打轉,還是校醫室的護士看着他這樣提醒了一下,說“想上廁所就去吧!別憋着了。”

藍優臉一紅地舉着手嘴裏也不知說什麽,只能尴尬地“這···那也不行吧!”

護士略帶嘲諷一笑,說“讓你朋友幫你不就得了,憋久了對身體不好。”

藍優看看護士,再看看傅霖,只覺得自己兩頭為難,不好說傅霖不是自己朋友,又不能說不想上廁所,只能繼續憋個大紅臉。

倒是傅霖看不下去了,推着藍優進了廁所,解開了他的腰帶幫他按着手。

藍優內心還是非常掙紮,說你能不能轉過頭。

傅霖說“轉過頭按着不順手,不然容易都是淤青。”

藍優用極其緩慢地方式解開褲子,傅霖說了句“都是男的沒事,大不了下次我受傷輸液,你來陪我不就得了!”

藍優一邊腦補一邊上廁所,結果不小心想歪了,一個手滑,還好傅霖躲得快,只是他已經尴尬地想從地下鑽出去,只是想想下水道估計也沒有什麽好東西,就停止了腦補。

洗手時藍優還妄想彌補,從嘴裏憋出來了一句“下次我幫你!”,傅霖微笑也不說什麽,藍優覺得今天自己真是把一輩子的尴尬都奉獻給了這個人,丢臉透了。

他本身就是臉皮薄,平時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沒人惹他,其實內裏全是羞澀少年心,只不過是平時和女生接觸表現的太過于冷漠而被人當做是高冷。

其實他有苦說不出,他又不喜歡女孩子,怎麽可能會和那些追求女孩子的人一樣油嘴滑舌的!

下午,兩個人請假去了市醫院,檢查了一下,結果還真有讓傅霖的烏鴉嘴說準了,他确實有些輕微腦震蕩,醫生建議住院幾天觀察看看。

藍優本身是不願意的,但是傅霖表示自己絕對會負責而且醫生也在旁邊強烈建議,他只好同意,一邊為了身體,一邊還想看看傅霖是怎麽“負責”的。

傅霖非常盡職盡責地給他忙東忙西,去取了住院用的床單被罩,還給他買了飯和水果,照顧的非常貼心。

而藍優呢,也享受着這難得的溫柔。

他父母都是國企上班的,朝九晚五不說,還常常加班,他已經住校太久沒有回過家,也很久沒有和父母一起好好吃過飯了

從小到大都被期盼着成長,可是從沒沒有人會問,自己到底想不想長大。

如果長大就意味着必須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做自己不想做的那種人,他寧可不要。

但是沒有辦法,天下父母都是一樣的,除了學習好,他們不希望得到關于你的任何□□,即使是你不想上學想創業。不知道是他們太過去保守,還是我們太過于異想天開?

住院的感覺就是無聊,藍優和傅霖待到了第二天早上就待不住了,但是又好不容易請假不想回學校,兩個人特意去問了醫生,被批準後終于可以脫掉校服走在城市街頭。

他們像被束縛了太久的獸,在高中雖然精彩,卻太過于乏味無聊。食堂裏寡淡無味難吃至極的黑暗料理,老師們每天嘴裏都只有“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之類的話,所有人要麽埋頭苦學要麽每天打游戲談戀愛,人生,難得就真的要這樣過去嗎?

傅霖帶着藍優去網吧,這是藍優第一次踏進這種場所,烏煙瘴氣還好,就是所有人都帶着耳機,亂哄哄的吵着。他本身就是喜歡安靜,看到這幅景象覺得頭痛欲裂,這是正常生理反應,傅霖卻以為他是因為腦震蕩而難受,便趕緊帶着他出來。

“怎麽樣?要不要趕緊回醫院?”傅霖很緊張,他确實很少和藍優這種傳說中的三好學生接觸,也不敢開太多玩笑,只能盡可能溫柔地應付着。

藍優搖搖頭說“沒事,只是裏面空氣太不好,我有些喘不過來氣,出來就好了。”

傅霖看着他這樣也不好意思,只能想着哪兒空氣好,想帶着他去散散步,卻偶然找到了一處小公園,裏面三三兩兩的人,池塘裏波光粼粼,小魚在月光下游動,帶着點點水波,看起來異常清幽。

“去哪兒待會?”

“好。”

“走。”傅霖摟過藍優的肩膀,這本來是下意識的反應,他和兄弟們做習慣了的,突然意識到是藍優,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怕人生氣,只能讪讪收回胳膊,但是藍優卻把他的胳膊又放了回去,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傅霖一笑,這人還挺好玩,不像自己想的那麽死板,沒準還能當個朋友。

藍優對着他笑着說“怎麽,不拿我當朋友?”

傅霖當然不敢說不是,手上加了些力氣,說“走,哥們陪你逛公園!”

黑夜裏看不清藍優的表情,傅霖看着他的嘴角,應該是笑着吧!

晚上九點半,人們漸漸散去,兩人也逛累了,坐在長椅上一邊喝水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你是籃球隊的?”

“恩。”

“那你籃球打得怎麽樣?”

“還成吧!”

“那下次打籃球的時候,比賽時候可得叫上我!我還等看你英姿呢!”

“成,沒問題!哥們給你留個最好的座位。”

兩個人聊天,說的話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藍優心想,以後這人,自己也能看三年,不急,而傅霖則心想着,這小子估計也沒打過籃球,自己必須得好好在他面前表現,讓他崇拜崇拜自己。

至于為什麽要看三年,為什麽一個男生要另一個男生的崇拜,這都是無解的問題了。

十點半,兩個人順手把水瓶丢在垃圾桶裏,慢悠悠地往回走。

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好長,兩個人看着對方,相視一笑,都是年少的模樣,以至于每每午夜夢回,藍優還是心神蕩漾。

回去大概是十一點,兩人回了病房,洗漱準備睡覺,只是兩個人也許都沒有意識到,一張單人床應該怎麽睡兩個快成年的男孩。

傅霖刷完牙,直接躺在了病床旁邊的小沙發上。說是小沙發,确實名副其實,長一米二,寬度也就五十厘米,傅霖快一米八的身高委屈在裏面,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好像是被人欺負了一樣。

藍優刷完牙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他笑笑,用手指了指病床,示意他去床上睡。

傅霖搖了搖頭,說了句“你好好休息吧”便轉個身背對着藍優,假裝進入夢鄉。

藍優也沒辦法,轉身上床,準備睡覺。

二十分鐘後,病房裏發出“撲通”一聲,黑暗裏不知道誰的笑聲隐隐傳來,伴随的還有一句略帶氣急敗壞的“閉嘴!”

藍優主動讓位,給他留出來一半位置,傅霖也不好再逞強,乖乖躺在床上,沒好氣地說了句“睡覺!”

藍優的聲音幽幽傳來“我好像還有一件事沒有和你說。”

“說。”

“晚安,還有,你嘴角還有牙膏。”

藍優轉身入夢,只覺得身後有磨牙的聲音,他再輕輕轉過去,伸出手給傅霖擦掉嘴角的殘留物,溫溫柔柔地說了句“睡覺吧!”

然後安然入睡,絲毫沒有顧忌身後人可疑的目光。

這夜裏月光特別亮,淩晨兩點多,藍優輕輕起身,傅霖可能感受到了什麽,還從睡夢中問了句“要我幫忙嗎?”

“不必了···”

藍優看着月亮,看月光下安然沉睡的少年,他失眠很久,只是夜夜伴着月亮思索,也不知道,人生到底為了什麽?

感覺到身後有人,藍優轉身看到傅霖連眼睛都睜不開的臉。

他閉着眼,卻伸出手,牽着藍優往回走,而藍優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偶然一次,居然還不壞,于是被溫柔地牽着手回到了床上。

這一夜,他睡得特別香甜。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藍優被自己的鬧鈴吵醒,厚厚的窗簾的縫隙中透露出一點點的光。

藍優看着自己身對面的人,他有帥氣的外表,溫柔可愛的性格,自己如果喜歡,也很值得。

他關上鬧鐘。不再理會那些心中徘徊已久的煩惱,準備再睡一會。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身後有動靜,起身一看,傅霖已經穿好衣服去了衛生間洗漱。藍優也坐了起來,默默穿衣服。

傅霖正刷着牙,從鏡子裏卻看到了藍優進來,他亂七八糟地問了聲好,以為他是要上廁所,卻被擠到一邊,那人和他一起刷牙洗臉。

出來時,傅霖說“我去買早飯,你稍微等一會。”

藍優攤手,說“我都起床了還一個人在這裏幹嘛!一起吧!”

本來是打算伺候這人幾天的,沒想到這人還挺好,傅霖把門關上,看着在旁邊等待自己的男孩。

他有一張清秀的臉,皮膚白的不像男孩子,頭發剪成西瓜皮一樣,下巴尖尖的,看起來特別高冷,一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其實內心也有一位小惡魔。

他穿白襯衫,黑色九分褲,一雙簡單的銀灰色運動鞋,就好像日本動漫裏經常會出現的那種校園少年一樣,青澀而美好。

只是他似乎沒有注意過,很少有人會這樣注意一位同性,除非···

早點攤在醫院大門外面,這裏有很長一條吃早點的街,最基本的煎餅果子,包子和老豆腐,還有一些特色的油酥燒餅羊雜湯之類。

兩人走着,看到了一家面館,看了看對方。

“就這個?”

“這個就這個。”

“那就這個了。”

藍優先走進去,坐在那裏給兩個人都倒了一杯水,安安靜靜地等着水變涼。

傅霖走進去,看着他的臉,本來的面無表情變成了笑容,快不快樂走了過去。

一碗西紅雞蛋手擀面,一碗炸醬面,兩個人還點了一份燒麥,默默的吃着。

傅霖吃得快,但是不算狼吞虎咽,就是速度快,而藍優絕對屬于細嚼慢咽,一口一口地生怕咬到了舌頭。

被別人等着是一種很不好的感受,你會覺得比身後有狗在追更難堪,到所以藍優默默加快速度,卻不小心被最後一口嗆住。

傅霖默默走過來,給他拍着背,喂他喝水,好像一切都是順理成章,藍優覺得很習慣,只是他突然想起來,他們兩個人認識不過一天一夜,掰着手指算乃至于不夠24個小時。

他停止了咳嗽,拍了下自己的額頭,這都叫什麽事兒啊!

傅霖看了他這一動作,說了句“再拍就熟了!”

藍優趕緊跟上去,兩個人肩并肩往回走。

這邊似乎有很多不同的街,賣小吃的,賣紀念品的,各色各樣的小巷子,擺着各種各樣的小攤,藍優看着似乎很感興趣,傅霖問他“想去啊?”,他飛快地點了點頭,傅霖趕緊給按住說“別點頭了,我怕你再腦震蕩。”

藍優不知道該說什麽,轉身就往街裏面走,傅霖趕緊跟着,在他背後說“別弄丢我了!”

藍優并沒有轉身,他眼裏滿是笑意。

他能夠想象,那人像一只可愛蠢萌的哈士奇一樣,在自己背後嘟囔。

逛街并不是他倆的特長,随便逛了逛就覺得累,尤其是藍優,他簡直在運動上就是廢物,男子一千米跑了多少年也沒合格過,三步上籃死活上不去,氣得老師沒辦法還是給他畫了鈎。

走到一個小攤前,有一個老爺爺在吹糖人兒,他倆都挺感興趣,一人來了一個,一邊比一邊吃一邊往回走。

“我要一只考拉。”

“我要一頭狼!”

結果兩個人拿着一只松鼠和一只哈士奇回去了。

藍優嘗了一口,還挺甜,就是怎麽看怎麽不考拉,反倒像只大松鼠,再看看傅霖的,心裏頓時就平衡了,覺得自己的還不錯,畢竟哈士奇和狼可是真的差遠了。

住院五天,兩人一起吃了二十頓飯,一日三餐一宵夜,小日子甭提多美了。

回去前一天晚上,兩個依舊去小公園坐着,看着好多大爺大媽在哪兒跳廣場舞,藍優說“以後咱們估計也那樣!”

“是啊,以後估計也就那樣。”

藍優看着那些在路燈和月光下熱辣辣地舞蹈着的大爺大媽,竟然覺得。似乎這樣的人生也不錯。

“真的不告訴你爸媽了?”

“我要告訴早就告訴了。”藍優非常豪邁地灌了一口可樂,閉上眼吹着風,好不潇灑。

“那你這樣,他們不管你?”

“你覺得班主任會不給他們打電話?”

“該來早就來了,不想來,通知也沒用。”

“也是,沒事兒啊。哥們你有我,以後再怎麽,你叫我!”

藍優舔了舔嘴唇,眼睛迷離而堅定地看着傅霖,說了句“好”

第六天,兩個人坐車回去。藍優帶着耳機,聽這個,傅霖在旁邊無聊的要死,他忘記帶手機了。

藍優拿出mp3,按了暫停然後遞給了傅霖一個耳機。

傅霖接了過去,帶上,藍優按了下一曲,兩個人再也沒有交流。

耳機裏,傳來動人的歌聲,正是那首藍優最愛的《男孩別哭》。

回了學校,兩個人揮手告別,藍優去主教樓,傅霖去次教樓,兩個人一個三好學生,一個體育特長生,終于重新回到了他們本來的生活。

只是他們都給對方許下了承諾,在未來的某一天,這些都會實現。

作者有話要說:

小說來源于現實卻高于現實,寫的我都覺得談戀愛了,真是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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