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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016年6月8日以後的生活(1)

高考之後的生活可以說是人生中最清閑的一段時光了。藍優右手提着罐啤,晃晃按悠地在河岸上走。

6月8號的月光不怎麽亮,霧蒙蒙的好像什麽也看不清,他一個人坐在河岸邊的草地上,灌幾口酒,閉上眼思索一會,悠閑中帶着悲涼,似乎月光也不忍視,偷偷躲避了起來。

他又想去前幾天那一場大雨,淋得自己整個人似乎都幹淨了許多。一個人坐在夜空下,一個人無聊的數星星,卻發現今夜無星無月,無悲喜。

多少努力奮鬥都成了空,他們玩了命地學習,以為做一個好孩子就是出路,卻發現人生,根本就沒有給他們留下路。

這是悲哀嗎?還是應該慶幸,我們還有回頭的餘地。

只要在現在選擇安分守己,不再談論那些不切實際的夢想,安安分分地做一個乖孩子,一切似乎都會好起來。

慢慢的,你我的瘋狂會被時光所掩埋,我們愛過的恨過的追求過的一切,只要安靜就會消沉到寂滅,從此愛恨杳無音訊,只留下個別人羨慕的好生活,好家庭。

一個體貼溫柔的妻子,一個調皮卻可愛的孩子,自己只要賺點錢養活家裏,即使出軌也會被原諒。

只要放棄那些太過于執着的念頭,從此以後,藍優可以重新戴上好學生的假面好好做人。讀書,學習,追求一個比較感興趣的女孩子,工作幾年,相親,買房買車然後結婚生子,也會有柴米油鹽的煩惱,但是只要不會離婚,一切都是粉飾太平,都沒關系。

這樣的生活,別人眼裏最難得的幸福,我唾手可得,那我,要選擇放棄嗎?

欺騙自己,欺騙将來的妻子,孩子,懷着厭惡之情還要笑着說“老婆,我愛你”給父母親戚朋友,告訴他們,現在的自己是個正常人了。

是嗎?

只要僞裝就能過上最好的人生,即使是自己最不想成為的那種人也不要緊,只要別人覺得你好就好了,只要父母看着開心就夠了?這樣的人生,就是好的嗎?

一旦我們選擇反抗,各種七大姑八大姨就會紛至沓來,打着“為你好”的名義,做各種讓你惡心的事情,還要告訴你“現在你不懂,以後你就懂得了!”

不要!

不要。

不要···

這樣的人生,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一個人的價值,從來不是由于他結婚不結婚,生孩子不生孩子判定的。性取向只是一個選擇罷了,你愛吃蘋果我愛吃桃子,你憑什麽就說我是變态?

藍優偶爾也玩玩微博,卻看裏面清一色的噴子鍵盤俠,果斷卸載了。

某天的消息的留學女生被綁架,兇手如何如何巴拉巴拉。藍優點進去,卻只看到下面一堆人在說“呵呵,有錢出國燒的吧!活該死了”,還要說“崇洋媚外,有本事別回國啊,死在外面才好!”。

藍優關上網頁,搜索幾個關鍵詞“女尾随”,“不婚主義代孕 ”,“同性戀”和“結婚處女”。

這個世界,怎麽了?

遇到流氓了就是“活該,誰讓你穿的暴露”,不結婚同性戀就是“變态,違反人倫,該死”。

我知道,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言論自由的權利,但是同時,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

總有些人說“你這樣活該被罵!”

可問題是誰是活該的?

藍優記得,《奇葩說》有一集是說,醜聞主角應該被萬人虐嗎?

是,醜聞,可是醜聞的判斷标準是什麽呢?是誰判定的呢?當公衆們在不了解情況的前提下,組團合力抨擊一個人到一文不值,結果卻發現事情根本不是這樣,那人家招誰惹誰了?你一個“對不起”就算了?

網絡上,我們戴着面具發言,是為了能夠和更多人交流,擺脫性別、年齡和地域的束縛。當網絡暴力變成了殺人利器,劊子手無數次磨刀霍霍,我們該說什麽?

我們什麽也不能說,因為也會被波及,被抨擊,我們只能默不作聲,但是我心裏只能問,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思緒在酒精的作用下發散的太多,他想起那些看過的太多的不公平,那些永遠不管發生什麽事都只會說髒話罵人的人,那些站在那個角度都只會攻擊別人的人。

暴力,不只是打人和被打那麽簡單,當傷痕刻在腦海,即使再多的對不起,也換不回一顆破碎的少年心。

藍優和傅霖一直以兄弟相稱,每天同進同出的,好的像連體嬰。每次下課,傅霖都會手裏拿着飯卡,靠在二樓的樓梯口等着他,慢慢的,那些有些腐的傾向的女生開始編排他們兩個人,他們隐隐覺得不好,卻無力阻止,因為你越是激動,只會讓自己更加置身于風口浪尖,所以即使再煩惱,也只能咬着牙忍着,就是咬碎了牙,也只能是合着自己的血吞下去。

慢慢的風言風語越來越大,他們耳邊經常傳來“開玩笑”的聲音,他們只能不予理會。

傅霖出事前,他們的關系基本上周圍的人都已經知道了,他們也就不再掩飾,大大方方地牽着手去食堂。

漸漸地,藍優發現自己開始丢東西,那時候他還住校,某天中午回去,他準備洗個澡,卻發現自己的沐浴露只剩了空瓶子,打開洗發液,到處的卻是紅色的液體,聞聞,是辣椒醬。他的藥膏被剪壞,牙刷被掰斷,臉盆破了一個窟窿,好像一堆破爛。

藍優嘆了一口氣,即使選擇了這條路,必然要接受一切。他默默的拿起東西準備丢到公共衛生間的垃圾桶裏,卻在大垃圾桶裏看到了自己床單和被罩。

人和人之間,到底能有多少惡意?

這所學校最嚴格管理的就是宿舍,不鋪好床單不弄好被罩,基本上就是等死的節奏。教導主任班主任什麽的,先後給你開會批評,唾沫亂飛你一臉,你還不能明着擦掉,只能趁着他們轉個身自己拽着衣袖抹兩把。

下午回去,藍優重新買了床單和被罩,打算去鋪,一伸手,卻摸到整個床墊都是濕的。

身後有帶着笑意的聲音傳來,那人說”不好意思啊,洗頭時候不小心灑到了你床上!”

藍優看着宿舍裏一起住了快三年的室友們,有人竊竊私語,偶爾擡起頭瞟一眼他再趕緊低頭讨論,有人一臉冷漠地看着宿舍裏發生的事情,默默吃飯,有人臉上滿是驕傲,高高揚起頭顱看着自己,好像一只放肆的公雞。

那天是藍優第一次這麽生氣,他不是氣他們的做法,而是生氣,一起同窗同宿舍兩年半,他們居然就因為這麽一點小事,這樣對自己。

2016年的冬天,下了第一場雪,藍優揮拳打向了自己同宿舍的人,然後演變成了群架。其實,不是群架,只是單方面的虐打罷了。

四個人打一個,何況藍優身體本來就不好,比別人都矮一些,所以被打的很慘。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沒有停止自己的拳頭,明明知道出手了,就再也回不去,可是還是不願意再這樣忍着下去。他只是愛上了一個同性,卻被人當做瘟神。

打架對于這個牢籠裏被囚禁已久的小動物們來說,簡直是一場好戲,于是呼朋喚友,一起去515看打架。

藍優被按在地上,一拳拳打在臉上,他的頭被用暖壺打破了,嘴角裂開,卻仍然笑着,也不還手了。那些圍觀的人看着他被打的半死,終于心滿意足的叼着牙簽去找了宿管老師。

等老師來了,所有人都放開了手,該幹嘛幹嘛,吃飯的吃飯,洗衣服的洗衣服,只有藍優一個人躺在地上,他不是不想起來,是已經起不來了。

洗衣服的人路過他身邊,在他的右手上踩了一腳,說了一句“晦氣”然後走開。

藍優就好像沒有反應一樣,雙眼空洞,失去了靈魂一般。

他被人送去了校醫室,索性只是皮外傷,腳有些嚴重,手上軟骨挫傷,看起來很可怕的樣子。

傅霖是在教室裏知道的。

他在班裏坐着,和朋友準備去打球,球隊一個哥們說“還去打球呢?你那個好哥們好像跟人打架了,你不去看看”

傅霖把手裏籃球一丢,什麽也沒有說就飛快地跑了出去。

教室裏很暖和,空調加暖氣,他本來只穿着一件襯衫外套,被藍優看到得時候,他穿的特別薄,鼻尖和臉頰凍得通紅,可能還挂着鼻涕,但是他好像沒有感覺到寒冷一樣,走到了藍優面前,摸着他的頭問怎麽了。

藍優心裏酸酸的,但是笑的很開心。

即使他被人因為這件事活活打死,但是只要這個人還在,他就很開心、滿足了。

傅霖不管怎麽問,藍優都沒有回答,只是傻笑着說“沒事”,傅霖心疼他,也不再多問,只是安安靜靜坐在他的床邊,拉着他的左手,看着他傷痕累累的臉龐。

那時候,傅霖想“我一定要保護好他。”

等到藍優完全好了又是半個月以後的事情了,他回家休養了兩個禮拜,再去學校卻發現同班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

而藍優的處罰也下來了,他被罰高三一年獎學金取消,全校通報一次,還要在全校師生面前做檢查。

做檢查那天,他特意照着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服,然後一步步堅定地走上了臺階。

他說“本人高三一班藍優,為半個月前的打架事件作出檢讨。”

“我承認,主動動手打人是我不對,我也想那些被我打傷的人道歉,我知道自己罪大惡極,得不到你們的原諒,我只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遇到我這麽惹人厭惡的人。”

“宿舍是一個家庭,當我主動揮拳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我的錯誤。我也終于懂得,和朋友同學相處,要互相友愛,互幫互助,不能欺淩別人,不能因為自己的優越感而動手打人。”

“我錯了,我不該動手,我不該不好好和同學相處,我不該欺負同學,我不該把所有錯誤都推給別人。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應該自己對自己負責,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如果再犯,那就讓我這個壞人天打雷劈。”

藍優脫稿,把檢讨背的像講座,他本身就是打辯論的,說出來的氣勢讓人覺得恐懼,可他偏偏滿懷真誠眼神像一只快要哭出來小羊羔一樣,看得臺下的人一頭霧水不說,還覺得莫名其妙的精彩。

而那幾個和他一起打架的人,哪個主動挑事的不知道為了什麽轉學了,剩下的幾個在臺下臉紅一陣白一陣,煞是好看。

藍優說的真心實意,下面傅霖微笑着點頭,看着他,好像在說“看,那個人就是我喜歡的人”,在他眼裏,臺上的人似乎不是在做檢讨,反而是在領獎,他覺得特別驕傲

裝逼的代價就是下臺被教導主任和班主任一起批評,藍優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這件事已經拖了太久,學校也不願意這種惡性事件繼續發生,他只是接受了一會混合雙催命就被批準回班了。

藍優沒有回班,一個人站在樓道裏,聽着老師講課的聲音,聽着同學們的讀書聲,看着天空。

身後有人,他不用轉身就知道是誰。

他說“我覺得我做的沒錯。”

身後那人說“我也覺得你做的很對。”

他說“我再也不會和別人打架了”

身後那人說“我不會讓別人再有動手打你的機會了”

他說“好”

那人說“走吧,回教室”

他被傅霖牽着手,送到了教室門口,樓道裏有監控,不知道老師、主任什麽時候會看,傅霖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讓他進了教室。

藍優坐下,看着一點點關上的夢,門外的人越變越窄,最後消失不見。

但是他知道,他一直都在。

藍優看了看手機,都快十二點了,他喝完最後一口啤酒,起身拍拍土往回家走。

路上不出意外的下起了小雨,他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散步,看着街上的霓虹燈,看着飯店的招牌和咖啡廳的暖光,他的世界,好像真的什麽也不剩。

回家,父母已經睡着,桌子上扣着菜,藍優蹑手蹑腳打開燈,看着那盤自己最愛吃的酥肉和松仁玉米,笑着吃完回了自己房間睡覺。

黑夜中,不知道是誰的嘆息,好像垂垂老矣。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藍優起床,宿醉還是有點頭疼,他還好喝的不多,甩甩頭洗漱,換好運動服出去。

早上七點,父母都在吃早飯,藍優叫了一聲“爸、媽”,乖乖做下喝了一杯豆漿,吃了一個燒餅,出門了。

關門的那一刻,背後可能父母在議論什麽,不知道是明天的早飯還是菜價,不過這都和他無關了。

早上的空氣最清新,藍優也懶得跑步,就慢悠悠地走,走到公園看着大爺大媽們晨練,有打太極拳的,有玩花棍的,還有跳廣場舞的。

有個大爺在用一米多的毛筆沾着清水練字,藍優在旁邊看了有二十分鐘,大爺寫完終于擡頭,對他說“小夥子,你也來試試”

藍優的字,有風骨,卻力道不足,只是鋒芒畢露,卻沒有什麽支撐的東西,看起來有些單薄,再加上他本人喜歡連筆,家人和老師卻叫他規規整整些楷體,于是越寫越亂。

大爺寫的字很不錯,柔軟中透着一股豁達,卻不是無骨無根,看起來像水一樣輕盈俊秀,藍優也開始試着抛棄楷書,寫自己的狂草,大爺看着他認真地寫,說“小夥子,字寫的不錯,就這樣寫十年,估計你也有前途!”

藍優只是笑笑,并不答話。

因為他不知道是說自己沒有十年以後,還是說自己一輩子都沒前途。

和大爺練字到九點多,大爺說“天熱了,我也回去了,小朋友,咱們明兒再見!”

藍優和大爺擺擺手,一個人坐在公園垂柳下的長椅上,看着兩個人字在陽光的照射下越變越淡,直到消失,但是那一塊卻留下淺淺的痕跡,有人走過來,也是繞着走的。

藍優想,人生,大概也是這樣吧。

很努力到頭來還是虛無,每個人都會死去,可是當我們閉上眼的那一刻,即使再也不會有人記得我們,但是只要存在過,就會有證明,完美真的太難了,但是這樣用盡全力去奮鬥而不管下一秒的人生,我想,我已經覺得很圓滿了。

畢竟,我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

中午回家吃飯,桌子上依照慣例留下了一張一百塊的鈔票,藍優把它裝起來,回了自己的房間。

從書桌下面的抽屜裏拿出筆記本電腦,這還是當初傅霖讓他陪着他打游戲的時候買的。

其實兩個人也沒怎麽打游戲,只是平時放假開個視頻而已。

藍優的手機那時候壞了,家裏一合計,等畢業了再買,結果拖到了現在,手機還是壞的,沒有人再提起這回事了。

藍優的手機屏幕碎的和餃子餡一樣,一個人在他對面和他開視頻,他能看出幾十個你。

當初藍優說我這叫高科技,被傅霖吐槽着,說要給他買個新手機,他說不用,結果這家夥第二天快遞到了他家,打開一看是筆記本電腦。

傅霖說,這個電腦好,我就用的是這個,特別結實,還抗摔。

後來很多次,他和父母争吵,這個電腦也證明了自己,确實很抗摔。

打開筆記本電腦,輸入密碼,他愣了一下。

密碼是傅霖給設置的,因為藍優對于電腦一竅不通,反倒是傅霖打了很多年游戲,還準備将來做游戲公司呢,吹噓說自己玩電腦特別厲害。

登錄上qq,空間裏一片全是刷屏的。

期末考時候轉發錦鯉,統考轉發一位外國藍眼睛的小正太,高考了,集體轉發各種牛人的圖片說自己一定要考好,等到現在考完了,又轉發葛優躺的圖片,說什麽“考不好沒事,二十年後又是一條鐵骨铮铮的漢子!”

藍優看了看自己資料,名字還是blue,這時候,特別關心的突然響起,他的特別關心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傅霖。

急忙打開,是上個月的消息,5月21日,傅霖說“我們一定可以走下去”,“祝福我們都能考上想要的大學”和“三十歲我們就可以去荷蘭結婚了。”

可惜了,這三句話,一句也實現不了。

我們不能再走下去,因為你一個人已經先走了。

你這輩子都過不去的高考,我就算考上最好的大學,也只能一輩子遺憾。

可惜你我,都沒有三十歲了。

荷蘭啊,結婚啊,在一起啊,我們的夢想啊,都在哪裏飄着呢?

藍優删除了qq號上的所有人,退出了班級的群,删除羅伊的時候,他心裏抽了抽,然後看着傅霖的頭像,一顆樹發呆。

他的生命,永遠只能停留下十八歲。

他也只能,看着他的頭像發呆。

我們如此無力,因為命運弄人,我無力反抗,只好低頭。

是嗎?

藍優拿出u盤,點開文件夾,裏面是兩個一起拍過的照片和視頻,還有自己生日,傅霖在聖誕樹給自己唱生日快樂歌的mv。

一點點看完,微笑着的傅霖,故意做鬼臉的傅霖,打籃球時候帥的要命的傅霖,發現被偷拍比了一個勝利的傅霖。

點開那最後一個視屏,看着他溫柔地嘆着吉他,聽着他熟悉的聲音,給自己唱着那首《lemon tree》。他手輕輕地點了格式化,一個删除,從此以後,生命裏注定就是錯過。

那些過去的故事,都只會消散在風裏。

I wonder how, I wonder why.

我不知所措,我不明所以。

Yesterday you told me about the blue, blue sky.

昨天你給我描繪那藍色的、藍色的天空。

And all that I can see is just a yellow lemon tree.

但是我所看見的只有一株黃色的檸檬樹。

I'm turning my head up and down.I'm turning, turning, turning, turning, turning around.

我轉着我的頭,上上下下,我轉啊、轉啊、轉啊、轉啊、一遍又一遍

And all that I can see is just another lemon tree.

我所看見的只是另一株檸檬樹。

以後幾天,藍優天天早上吃過早飯就出門,直到中午回來,随便買點什麽吃。

幾天後,他知道,原來哪個大爺退休前就是個老師,現在還挂名在書法協會,每天就是固定在哪一個地寫字,都寫了好多年了。

藍優天天學學書法,有時候也跟在廣場舞後面跟着跳,卻總是被大媽善意的笑容吓到。

如果抛卻陰霾,人生也許會從此不同。

也許未來,還有更多更好的人在路上。

藍優寫字的時候走神了,反應過來就看着大爺有些“憤怒”地盯着自己,于是低着頭又重新寫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剛開始是迷茫吧,不知所措的感覺。

這只是開始,就好像我們的人生一樣,也只是開始罷了。

大家是希望藍優最後振作呢?還是希望他怎麽樣?

讓我看到你們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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