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章 2014年7月初籃球聯賽。 (1)

回到學校的第一件事便是找老師銷假,藍優只是和班主任簡單說了幾句話就出來了。任何時候,你的優點、特長都會成為你的優勢,這會讓你享受更多特權,尤其是在學校中,學習好這一優點簡直可以秒殺多位老師。

第二件事,藍優便是入了學校報社,做了一名記者。要說這記者雖然很少在校園中出現,但是每次的采訪不都得他們做嗎?學校每個禮拜一版報紙,什麽大事小事,采訪領導、好學生之類的,他們總是有權利去接觸那些一般人更加不容易接觸到的風雲人物。

好學生如藍優,或者說,就像小說或者動漫裏的那種風雲人物一版的人,傅霖。

他是直接從初中部升上來的,打小學就在練體育,初中時候是中學籃球隊隊長,那時候他就和高中學長們經常一起打球,慢慢就認識了,上了高中,學長對他也熟悉,又相信他的人品和能力,就在高一把籃球隊隊長的職位交給了他。

這不,高大帥氣,性格陽光的他一下子就成了這一屆高一的一棵草。高中時期,男生除了個別會打扮的,基本上要麽宅男風格,要麽千奇百怪,當然,我說的是普通高中,但是偏偏這所普通的海城高中裏,來了一個這麽不普通的人物,于是理所當然他鶴立雞群了。

藍優起初并不了解傅霖這個人,他一直奉行“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原則,可是這次遇到後,他對于這個人産生了莫大的興趣,于是也就經常開始豎着耳朵,聽着誰談論到了傅霖,自己心裏默默的記住。

傅霖,男,16歲,10月10日生日,家住本市,據說家裏很有錢,特長是籃球和足球,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逃課打籃球,學習成績一般,但是是體育特長生,被特招進來的,現任籃球隊隊長,帶領海城市高奪得了兩屆籃球聯賽金牌。

據說,最近又要開始舉辦籃球聯賽了。

藍優以往對這種事都是敬而遠之的,這次莫名其妙心裏還有些小期待,卻也不敢直接上門,只好每天看着書,時不時地往窗外看看。羅伊看着藍優這幾天不對勁,還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特別意語重心長地告訴他“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要是想上廁所就去吧,別只顧着看書。”

藍優只覺得腦袋上冒下三條黑線,拍掉了羅伊那只不安分的爪機繼續看書寫作業。

要說這“說曹操曹操到”,中午吃飯,羅伊和藍優兩個人懶得下樓,在班裏泡面。

倆人一邊等待中紅燒牛肉面,一邊聞着香味靠着窗戶聊天。

“你頭還有事沒?”羅伊看了看他額頭上一道疤,略帶心疼的問。

“沒什麽事了···”藍優有些心不在焉,任由窗簾飛在他臉上也沒反應,羅伊在那邊感慨“這一個籃球真要命,不禁把你打毀容了,還把你的魂打丢了!”

藍優想想,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自從上個月被籃球遭到,他這還好幾次夢到了那個人,只是人家不出現,自己也沒辦法去找,只能滿懷心事無處訴,也苦了羅伊這個話唠,本身自己就不愛說話,現在估計天天走神,更是無視了人家孩子好多次。

他沖着羅伊略有歉意的笑笑,眯着眼睛,好像很乖巧地樣子。

只有羅伊知道,這個同桌看上去乖巧好學生,其實就是個死腹黑,不過他還好有自己這個朋友,不至于那麽無聊。

要不然他藍優的人生,絕對比最近的股市還慘淡。

那邊藍優也許感應到了來自羅伊的愛的召喚,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卻一直在那兒吸溜鼻子,好像很難受的的樣子。

羅伊也是腦洞很大,他看着藍優那樣,調侃的問“你不會是吸毒了吧?”

“阿嚏!”藍優打了第二個噴嚏,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這是毛白楊過敏,不小心把它吸進鼻子裏了。”

羅伊看着他也不說什麽,就是非常開心的笑,一邊跟着廣播臺唱着“我們都是好孩子”,一邊在哪兒跳來跳去的看看兩人的泡面好了沒。藍優也懶得搭理他,揉揉鼻子,準備去吃飯。

沒想到就這時候,所謂的“曹操”倒了。

傅霖抱着半個西瓜進了他們班,笑着看着藍優。

夏天教室裏開着電扇,“嗡嗡”的響着傅霖穿白半袖五分短褲站在那裏,手裏抱着西瓜,溫柔笑着,藍優看到這一幕都懷疑自己眼花了,還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睛,卻只看到那個人朝着自己走了過來。

傅霖把西瓜放在講桌上,走到藍優面前說“西瓜是給你賠禮道歉的,把你一球砸破相了真不好意思。”

藍優也沒有多在意額頭上一點傷這回事,他知道這小傷疤肯定能褪下去的,也不好意思調侃傅霖,只能非常幹巴巴地回答“沒事,沒···”

傅霖知道他的性格,也不故意多說什麽,只是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了兩張票,告訴他“這個禮拜籃球賽內場票,特意給你留着的,記得去看。”然後轉身走了,轉身時候還跟羅伊點了點頭。

這人走了半天,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才反應過來。

藍優心裏說“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讓我去看他打籃球!”

而那邊羅伊卻喊道“快來,面拖了坨了,哎呀我去都泡糟了!”藍優看着那樣可愛的羅伊笑了,有一個這樣活寶的朋友果然很不錯。

兩個人各懷心事的吃着一碗并不好吃的泡面,羅伊皺着眉頭,還時不時地吐槽,而藍優一直暗自微笑,高高興興地就把面吃完了,這讓羅伊更加奇怪,卻百思不得其解,問藍優估計他也不會說什麽,只好一個人感嘆“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藍優默默的把他吃完泡面的桶和自己的一起扔到廁所,羅伊在後面笑的特別開心,等到藍優洗了手回來,把其中一張票給了他,羅伊熱淚盈眶地嘶吼“好人吶!”

中午吃完飯大家都回宿舍了,藍優在哪兒坐着看電子書,羅伊趴着吹風睡覺。

七月的溫熱沒有給這兩個少年帶來多餘的不安,老舊電扇在頭頂“咯吱咯吱”地工作着,一陣陣涼風吹來,窗戶都開着,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清甜花香,藍優把西瓜給大家分了,自己吃了一塊,給羅伊留了塊大的放在桌子上,等他睡醒吃。

風一陣陣吹來,冷熱交織,産生了一種讓人安靜下去的魅力。

藍優看完書的結尾,看看還有半個小時上課,也趴在桌子上,開始補覺。

羅伊睡醒得比較早,他看着桌子上給自己留的瓜,默默吃完去洗了手,看着藍優露出的略尖的耳朵,繼續趴下。

他這個同桌,哪裏都好,學習好,長得好,就是性格古怪。別人都說他是個書呆子,只有羅伊知道,他才不是呢。他是個非常優秀的人,優秀不僅僅體現在學習上,他對待別人的好,都只會體現在行動中,從來不說,即使被誤會了也不辯解。

羅伊以前以為,這是一種軟弱,也會對于藍優的作為感到不理解。

直到有一天,他看着藍優問“明知道自己是正确的,為什麽不去解釋?”

藍優的臉隐藏在黑暗中,他默默地打字。

“因為,所以想要誤會你的人,都是不喜歡你的人。你想去辯解,只會更加難堪罷了。與其為這些沒用的小事煩惱,還不如做好自己。我相信,真正的強大從來不因為沉默而打折扣,反而愈加強悍。”

羅伊看完這些字,他起身,看着對面那人的側臉,在月光下露出一種優美的弧度。

他幾乎能感受到,那人的真誠和善良。

從不辯解,從不猶豫,默默的做自己想做的,多少次被誤會也只是沉默。

他在沉默裏,唱出了一首自己的歌。

他從不哭泣,只會淡淡的微笑,高興了眼睛眯起來好像彎彎月牙。

羅伊說“我好像找到了一個好朋友。”

他說“我想,我可以保護好他的。”

只是,他從不需要保護,因為他足夠強大。

打那以後,一直都是獨行俠的藍優身後,出現了一個叫羅伊的人。

一個是公認的學霸,一個是每天帶來歡笑的活寶,他給他如深海一般沉寂的溫柔,他如暖陽,溫暖他孤寂荒蕪的內心。

人生難得好友,只是緣分終究有盡頭。

高三時期分班,羅伊吊車尾的成績終于被送去了別的班,而藍優從那以後,也是真的一個人繼續戰鬥。

所以當他被打的時候,羅伊在宿舍吃着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被人打成那樣。

如果他還在,也許一切可以有不同。

但是事情就是運作,你攔不住什麽,也逃不開什麽,到頭來,還是一無所有。

下午下課,有社團的學長來找藍優,告訴他籃球聯賽需要采訪,叫他準備好稿子。

藍優基本上已經知道自己要采訪誰了,但是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他準備了兩份稿子,一份十個問題,一份十五個,他把前者發給了社長,準備采訪。

2014年7月6日,海城市八校籃球聯賽。

這比賽一共三天,第一天八進四,第二天四進二,休息半天,第三天總決賽,頒獎,以及最後的采訪。

這地點定在他們學校,第一場不是傅霖的比賽,藍優本來不打算去的,只是羅伊非拖着他,說什麽“萬一有美女呢”。藍優心想,我對美女又不感興趣,于是只好非常不情願的被二貨朋友拖着去了籃球館。只是緣分終究是緣分,很多東西你就是料不到。

他們去的已經有些晚了,基本上人們七七八八都到齊了,好不容易找到他們的座位,準備走過去,藍優卻一眼看到他們旁邊的傅霖。

他有些無聊,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他身後有人看到了藍優,可能認出了他,傅霖伸出手擺擺,示意他們在這邊。

羅伊本身非常崇拜打籃球的人,他是因為身高不夠技術也不夠被刷下來的,但是遇到了籃球隊一隊人馬,他下意識地恭敬的拽着藍優走了過去,叫了一聲“隊長好。”

怎麽說,所有人都對強者有一種不自覺的敬畏之心。

傅霖看着他們,說了句“你好···你來了?”

藍優知道這是問自己,也不能不回答,又不知道怎麽回答,說了句“來了”就和羅伊兩個人直挺挺地站着,還是傅霖趕緊說“趕緊坐下吧!比賽快開始了。”兩個人才坐在那裏。

一個人認真的時候是最帥的時候,這句話果然不假,藍優挨着傅霖坐在第一排,他看着傅霖小麥色的側臉,他鼻尖落下一滴汗,卻顧不得擦,眼睛認真地盯着場上選手看,幾乎是目不轉睛。

“這人天生就是犯規的吧!”藍優不禁在心裏感嘆,“同樣都是高中生,怎麽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就這麽大呢!”

這裏要說的是,藍優在內心一直有一種自卑感,這種感覺雖然被他藏得很好,但是每當遇到更優秀而仰慕的人的時候,就會不自覺的發作。

他希望自己更加陽光,開朗,卻只是很固執地冷漠着,日複一日的逃避着生活,用好學生的殼子來僞裝自己,其實內裏都是垃圾。

也許人生就是如此,每個人看到的自己,都是最好的和不好的自己,所以在驕傲放縱和自卑愧疚中不斷反複,就這樣度過了一生,到頭來回頭看,依舊是什麽都沒有。

如果不是他這樣的性格自己,也許一切都沒有那麽糟糕,但是他就是這樣的人,平時看上去平凡而優秀,到了關鍵時候,撕開面具才是最醜惡和令人恐懼的真面目。

你我,不都是如此嗎?

藍優看不懂籃球賽,他只能知道最後那個隊贏了。

傅霖的隊伍毫無疑問地進入了第二天的比賽,因為依照慣例他們已經得到了連續兩屆的冠軍。

結束後,傅霖拿着毛巾擦着頭發,坐了回去藍優看着自己身邊那瓶水,安安靜靜地遞給他,他一口氣灌下去半瓶,放下,繼續擦着頭發。

兩個人什麽都沒有說,就好像時間靜止了一般,一個低頭一個看着遠方。

“有空嗎?”傅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怎麽?”藍優一個激靈。

“我們籃球隊的一位姑娘因為和男朋友分手所以退出了,現在需要一個工作人員,你願意來嗎?”

說是工作人員,其實也沒有很多工作,只是看着他們打球,偶爾幫忙拿些水做些雜七雜八的事情罷了。

藍優這邊還沒有反應過來,那邊羅伊捅了捅他的胳膊,用眼神暗示“去啊!去啊!”

藍優也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麽忙,只是如果可以和傅霖接觸多一些,也是好的。

他說“好啊。”

傅霖一邊站起來往前走一邊說“那你們倆晚上來參加籃球隊的聚會吧!正好我們認識認識,以後也好相處。”

“哦···好”藍優本身對于這個沒什麽興趣,但是身後羅伊突然反應過來“他剛才說了是咱們倆吧?”

“恩···是。”

“我靠,我太幸運了吧!”

“不就是搬水幹活嗎?”

“你覺得籃球隊缺少苦力嗎?”

“那他為什麽要叫我們?”

羅伊把手放在嘴巴旁邊,故意做出很神秘的樣子,說“悄悄告訴你,籃球隊的後勤,說白了就是籃球隊隊員的女朋友們呆的地方。”

藍優扶了扶眼睛,撿起來自己的脆弱的三觀問“什麽意思?”

“你想啊,這比賽最重要的是什麽,士氣啊!你看着自己女朋友在旁邊拿着水等着你,你不會特別有力量嗎?”羅伊一臉“叫我福爾摩斯”的表情,看得藍優臉部抽了抽。

“也就···還好吧!”反正女朋友,好像自己也不在意,不過如果換個性別······

“算了,和你這種不打籃球的說不清楚。”

“走啦,去食堂看看···”

“不是一會兒有聚會?”藍優對于這裏有些戀戀不舍,但是還是被羅伊拽着胳膊拖走了。

“你和領導吃飯可以胡吃海塞嗎?今天這說白了,就是去喝酒去了,你不墊墊肚子小心再暈過去!”

“我那是被球砸到了好嗎?”

“你真以為隊長的球技有那麽不好嗎?”

“那···為什麽?”

“可能是單純看你長得不順眼吧!”

“你給我滾!”藍優忍無可忍,在羅伊校服上留了一個光輝的腳印,然後掙脫開束縛快步走了,羅伊也不生氣,雪白校服上頂着41的鞋印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家女王走了。

到了食堂,大部分人都還沒放學,估計還在班裏上課,他倆一合計,去二食堂一人一份蛋炒飯,一份胡辣湯,吃完飯喝完最後一口湯,羅伊臉上是遮不住的幸福感。

藍優不禁感嘆“真羨慕你這種傻子,活的那麽幸福。”

羅伊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非常不屑地說“爺這叫灑脫,是你們這種凡人理解不了的。”

說完還一甩頭發,只是可惜他本來想做出謝霆鋒的感覺,卻被學校勒令推成了一寸頭。

那時候,藍優覺得羅伊是個沒心沒肺的孩子,所以特別開心。

後來他才懂得,他不是沒心沒肺,他是真的超脫。因為對什麽也不在意,什麽成績,考試他都可以擺脫,所以不會受到那些束縛,也是因為他不會受到束縛,所以當他知道了藍優和傅霖在一起的時候,他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變态”,而是“我靠,我的隊長就這麽讓你泡到手了!必須請我吃飯啊,低于500塊不幹!”

藍優看着他的臉,在陽光下好像一朵美麗的向日葵。

“走吧!回去,我們準備去聚會。”

回去時候,藍優看着他背後的鞋印還在,他伸出手默默地給他拍掉了,在收回手的時候羅伊驕傲地說“你看,你踹的你還得自己收拾!”

藍優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說“你絕對是腦殘!”

聚會這種東西屬于不尴不尬的存在,說是能聯系感情吧,酒醒了誰也不認識誰,說是不能吧,稱兄道弟做成朋友也是有的。藍優這種事通常都是敬而遠之,因為他非常讨厭和別人相處,但是這次不得不去,他還是去和班主任說明了,然後回宿舍洗了個澡,換下校服,穿着白半袖和九分褲運動鞋去找羅伊。

羅伊和他不在一個宿舍,他進去的時候,羅伊正擺弄着頭發,還特意噴了點發膠之類的。

藍優摸摸感覺紮手,吐槽他“你一個板寸還要噴發膠!”

那人自我感覺非常良好,拜了個造型非常高冷地說道“板寸和板寸是不一樣的,我要做板寸裏,最高貴的哪一個!”

“···”藍優送他一個白眼,轉身出門,羅伊看沒了觀衆,也趕緊跑出來順路鎖上門,兩個人去往聚會的地方。

傅霖加了他的qq,藍優一看還挺特別,頭像是一顆樹,看着就特別清新。

大樹給您發來消息,“滴滴”qq響起提示音,藍優看了,是聚會的地址。

“宏府”是海城市比較有名的一個餐廳,它的特點就是古色古香的建築和所有服務員都是古裝,說話也是非常古典的,而所有的菜名都用木牌刻好挂在牆上,每天固定十二個菜,不喜歡哪個可以改。藍優來這裏吃過一次,覺得環境不錯,菜也還行,對得起這個價錢,而且這老板還是個性情中人,看起來挺棒的。

這家餐廳最出名的還不只是特色,更重要的,它主打的是禦膳系列。據說這家的菜是祖傳的,也是在禦膳房裏待過的大廚,還說什麽是給某位皇帝做過飯的,藍優對此不置可否,菜,好吃就夠了。

他們去的不算早,但是好在還有人沒有到,兩個人和誰也不熟悉,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喝茶水,聽着旁邊的人聊天。

聊着聊着,羅伊就和人家搭上話了,藍優隔在兩個人中間也是很尴尬,于是直接和羅伊換了位置,結果正好,一會傅霖來了沒位置了,大夥都起來給他讓位,藍優也趕緊站起來。

傅霖正好走到他旁邊,摟着他的肩膀說“這兄弟我認識,就坐他這兒了。”

大夥一看,這是表關系呢,也就默默記下了這個人。

而那邊羅伊和副隊長也聊的很開心,藍優不能去打擾,一個人繼續默默開始吃菜。

“這個好吃,你嘗嘗。”

傅霖拿起公筷給他夾了一塊不知道是土豆還是紅薯的東西,他低頭嘗嘗,不算甜,但是酸甜口結合的很好,也很開胃,算一種很好吃的零食也不為過。

上了酒之後人們明顯就激動了,一堆十七八的大男孩端着酒瓶來找傅霖喝酒,他也不拒絕,來一個喝一杯,一口一杯好不豪邁。

喝的差不多了,也沒人來找藍優,傅霖眯着眼睛看該醉的都醉了,開始介紹新人。

他把手放在藍優肩膀上,說“這就是上次被我籃球砸到那個哥們,叫藍優,我倆認識也挺久了,我覺得靠得住,就把人好學生拽進咱們這狼窩了,你們可悠着點,別傷到人家!”

他又走到羅伊身邊,說“這位是羅伊,上次考核把我們都笑壞了那一名,雖然他沒有進了籃球隊,但是我覺得還是很有前途的,咱們該教的就教,別吝啬!”

“以後他倆就替補上後勤那兩空缺,以後都是兄弟,來,喝一杯!”

“來!”

“喝喝喝···”

傅霖話音一落下,大夥共同舉杯,算是給他倆的入隊開了個好頭。

喝完了傅霖領着兩個人和隊裏每個人互相認識認識,還象征性的喝了杯酒。

要說,男孩子之間的感情要比女孩子之間簡單得多,一杯酒的交情,也許剛認識就能賣命,而相對來說,女生之間相處太過于複雜,每天活得和宮心計一樣也是很累的。

藍優看着那些喝的醉醺醺的,摟着傅霖脖子說話的,還有找自己聊天的,也許,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他們這次算是請假出來,學校還要定時關門,晚上十點,一群人走了出來,其中喝得最多的要數傅霖,他出了門就摟着藍優不撒手,一群人幹着急想送他回去,可他死活不撒手,最後一合計,只能讓藍優把他拖回去。

藍優也是任重而道遠,這人比自己高差不多五厘米,可重的絕對不是幾斤的問題。他看看自己的小身板,覺得送回去傅霖估計得丢半條命。

等人們都散去,傅霖眯着的眼慢慢睜開,藍優感覺身上輕了不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走了一半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他住哪個宿舍,手機也沒帶,簡直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想找傅霖的手機,摸來摸去也什麽都沒摸到,只聽到那人嘟囔着“有人占我便宜···”

誰想占你便宜,你以為你比我多了什麽嗎!

藍優憤憤地想,結果只是從自己兜裏摸出來五十塊錢,思來想去,看看街上的表,已經十一點了,認命吧!他拖着死狗一樣的隊長找了一家不要身份證的小旅館,湊合着睡一夜。洗漱完了,他看着傅霖滿頭大汗也覺得熱,只能幫他脫了半袖和鞋子,然後兩個人安安靜靜地躺在大床房的床上,一言不發。

一夜睡得倒是還好,第二天早上,當第一縷陽光照射進來,傅霖揉揉眼睛,看着對面眼睛都還睜不開的藍優說“早上好啊,隊員!”

藍優聽到這句話突然清醒,一言不發的穿衣服。

傅霖摟着被子,懶洋洋地問“你急什麽啊?”

藍優大喝“遲到了!”

傅霖思考了一下,告訴他“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藍優停下手上的動作,反應了一下說“籃球賽,全校師生,自由活動!”

“對!”傅霖打了個響指,想躺下繼續睡,藍優默默穿好外套,走到他床邊喊了一句“我要打死你!”然後按住了他的脖子,當然,并沒有用力氣,所以反倒是傅霖轉了個身,連帶他一起被卷到了床上。

“還鬧騰嗎?”傅霖閉着眼,但是手上腿上的力氣一點都沒有少。

“不了···”被禁锢成這樣,動都不能動,鬧騰個屁啊!

“那就乖,再睡會!”傅霖放開了他,轉身睡覺。

藍優覺得臉一紅,卻不知道為什麽,難道真的是自己太多年沒有談過戀愛,被一個男的說一個“乖”就羞澀了?不應該啊,平時他和羅伊上次也開玩笑,經常大鬧起來把衣服扒了也是常有的,羅伊還會經常惡心人的叫自己“小媳婦”,也沒有這麽樣的感覺吧!

淩晨六點,傅霖睡得很香,藍優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再也睡不着,只是默默地閉眼思考,竟然也就這麽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十點多,兩個人洗漱完退了房,出門看到一家灌湯包,看了看對方,直接就走了進去。

藍優在心裏默默吐槽“這是什麽默契!”

吃完早飯,兩個人默默地往回溜達,一路上看到很多人,有大爺大媽在公園裏打太極,有人在唱戲,最讓藍優感興趣的,還是有一位大爺,在地上不斷地練字。

到了學校兩個人簡單的告別,藍優不太習慣這種突然起來的感覺,這讓他覺得不安。

他轉身離去,沒有片刻停留,也沒有注意到身後,有個人默默站了很久,望着他離去。

藍優的影子越變越小,最後幻化成一個黑點,終究消失不見。

傅霖眯着眼睛,看得很遠,卻沒有人看出來他在想什麽。他轉身回了籃球社,準備下午比賽。

空氣中,丢下誰的只言片語。

怕什麽,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生命,可以慢慢地去追求我們所愛的一切。

只是,生命從來那麽脆弱,它從來比夢想還要不堪一擊。

下午比賽傅霖帶隊出場,教練走在最前面,第二個便是他。

他依舊是那身運動衣,明黃映照着他額前的短發和明亮的眼睛,好像黯然星空永不墜落的月亮一般。

很久之後,藍優依然愛看月亮,明月皎潔,如你笑容一般明亮,點點繁星,好似你微笑時眼中的萬千光芒。

如果我的世界要暗很久,久到我找不到自己的太陽,那麽你,就是我的月亮。

因為所有見過月亮的人,都不會再迷戀星星,就算再璀璨,星星終究是星星,而天空中,永遠只有一個月亮。

那是我們,不可替代的深愛的人的模樣。

當一個人投入全部精神去做一件事,成功與否已經成了次要的,重要的是,要享受這個過程。

藍優當然覺得傅霖會贏,于情于理,都是如此。

他看着傅霖跳起來,投籃,在球場上他長手長腳,動作及其敏捷,好像一只獵豹,并沒有那麽兇猛,卻極其優美而靈活。

最後一記是三分球,海城市高以三分的優勢挺進了決賽,傅霖對着他們這個方向,悄悄的比了一個剪刀手。

藍優原本冷漠地表情瞬間奔潰,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隊長看自己表現的也夠了,就跟着隊員下場。

觀衆們散場,藍優和羅伊還沒有正式進入籃球隊,要等這次比賽完了他們倆正式進去,從此以後成為籃球隊的一員。

今天晚上沒有聚會,因為要為明天的比賽做準備,大家都很緊張。

羅伊和藍優看着人走的差不多了,兩個人一邊商量着去吃什麽,一邊慢慢走,只是他們都沒注意到,他們身後,還有一個人。

到了食堂還是很早,他們倆今天心情好,想着開個小竈,一人端了一盆麻辣燙坐在那兒準備吃。

藍優剛坐下吃了第一口,正在咀嚼中剛好看着對面正對着的就是傅霖,他悄悄把對面的羅伊拽過來,說“咱倆換個座位。”

羅伊不明所以,還是同意了,結果他端着碗坐到對面一擡頭,就看見了自己仰慕已久的隊長,所以羅伊同學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站起來,大喊“嗨!隊長,我們在這裏!”

傅霖是沒有看到他們嗎?當然不是。他知道藍優的性格,直接過去說不定會惹人厭惡,倒不如在這裏等着他們自投羅網。

那如果兩個人不換座位而且藍優不會和自己打招呼怎麽辦?傅霖思索了一下,那還是自己上去吧。

他非常友好的走過去和他們倆打招呼,羅伊相當激動,他一激動,也沒看藍優尴尬地臉色,就說了一句“隊長,你一個人吃飯?不如和我們坐在一起吧!”

藍優心裏想着“快拒絕快拒絕!”但是事實總是不如人意,傅霖非常同意的端過來了自己的飯,開始和他們一起吃了起來。

“今天食堂的麻辣燙好像很好吃的樣子?”傅霖試探性地說。

“那你自己怎麽不來一份?”

“這不是看你們吃的好吃嗎?”

“怎麽,你想來一口?”

羅伊看着溫柔微笑的隊長和開啓毒舌模式的朋友,他實在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只好埋頭苦吃,結果一不小心把一盆麻辣燙的湯澆了自己一身,只好可憐巴巴地揮着手絹,和傅霖告別,走了兩步還戀戀不舍地回過頭,在接收到了傅霖的一記微笑後飛快地跑走了。

他在走之前還特意叮囑“隊長,一定要把我家小優送回班,他不記得路。”

“我再不記得路爬我也爬回去了好嗎!”回去的時候,藍優給傅霖發了這麽一條短信,結果只收到了對方的兩個可愛笑臉。

“我這是給你們在增加機會!”羅伊語氣中是滿滿的成全。

“我們兩個男的要什麽你的成全!”藍優在後面加了兩把滴血的刀!

“額···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是覺得你和隊長關系不太好,畢竟以後都是隊友了,不要鬧矛盾而已。”

藍優看到這裏也沒辦法再糾結了,畢竟是自己想歪了還不能喝對面這貨解釋清楚,只能回了個“好吧好吧。”算是應付。

這天上晚自習,因為昨天很多人逃課出去上網,被教導主任給抓住了。藍優只是默默的咬着牙刷題,也不知道他在生氣什麽,看得羅伊一陣心驚肉跳,他看藍優是把五三當仇人一樣的啃,右邊半個身體都麻了,只好換了個座位繼續打游戲。

藍優也沒有搭理他,看着他走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性格非常奇怪,喜怒哀樂不予言表不說,還總是生一些悶氣,什麽也不說,就是惡狠狠的。

世界上,總有一些人是不被人喜歡的,而我們這些并不讨喜的孩子,也只能默默地裝作安然無事的生活罷了。

第三天籃球賽的觀衆一下子多了,就連啦啦隊表現的也比前兩天更好,短裙裙擺不斷起伏,馬尾辮一甩一甩的,小臉上都是汗水,滿滿的青春氣息。

隊員們都還沒用上場,藍優一個人看着跳舞的姑娘們,聊勝于無。

這時候他手機突然震動,打開一看,是不知道誰發來的一條短信,上面寫着“少年,別光顧着看姑娘,一會兒你哥上場打球,記得看得專心點!別光顧着看美女!”

羅伊看着他低頭,也來瞅瞅他的短信,卻看到了這一條,他知道這是誰的手機號,趕緊就把藍優的眼睛捂住了。

藍優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一扒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