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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肆愛

吃醋?

粉色的毛絨拖鞋靠近旋轉木梯, 琴姨欣慰地正要扯開嘴角, 楚心悅卻方向一轉,奔着廚房去了。

打開冰箱, 拿了盒雪糕, 踢掉拖鞋,盤腿坐在沙發上追劇。

他不怕酸就接着吃,莫名其妙被啃了一頓, 她還生氣了呢?

誰哄她?

冰涼滑膩在口腔散開, 火氣都消一半了。

電視正在放片頭, 楚心悅注意到站在一旁還沒走的琴姨,便找了話題打岔, “琴姨,你為什麽一定要用少爺少奶奶這種稱呼?”

在楚家, 家裏阿姨都是叫她小兔, 楚心悅對‘少奶奶’這個稱呼不習慣,糾正過幾次也抵不過琴姨的堅持。

見琴姨猶豫, 楚心悅便問,“是他特別要求的?”

聞言琴姨趕緊擺手,“其實啊,是老爺子當初要求的。”

“關厲東的爺爺?”

琴姨點頭,“老爺子也是為了氣……少爺。”

氣他?這要求這麽財閥也不像氣他呀!

“其實少爺,”琴姨連忙改口,“其實厲東和阿耀被接回關家的時間差不多。只不過老爺子對兩人……這個老爺子對阿耀比較縱容,對厲東卻極其嚴厲,為了讓他記住他的身份, 才讓我們改稱呼, 叫他為少爺的。”

“至于叫您少奶奶也是為了跟少爺這個稱呼相稱, 顯得有氣勢一些。”

這氣勢确實很足,很財閥,民國大家族少奶奶既視感。

“阿耀,是指小叔咯,嗯,那……”楚心悅心裏一直有個疑惑,“關厲東為什麽這麽聽他小叔的?”

婚禮那一天就看出來,感覺有點怕關耀。難道真是因為現在的位置是關耀讓給他的?

聽見這話,琴姨忍不住嘆了口氣,“不是的,其實在關家,最疼厲東的就是老爺子和阿耀,亦南心裏也有但是個不會關心人的。”

“他倆名義上是叔侄,其實更像兄弟。阿耀搬出這宅子的時候,還特意交代我,一定要叮囑厲東按時吃飯,催促他按時休息。厲東跟他媽媽一樣,看着冷,其實心腸最軟。”

這些日子,楚心悅也琢磨過這個人,他确實嘴硬,臉黑,心軟。

他這性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父母的原因,“那琴姨,他和他爸媽關系好嗎?”

“我來到關家的時候太太就生病了,當時跟厲東并不親近。後來太太過世了之後,厲東就被接去了白家。至于先生,先生……都不上心的。”

楚心悅聽着這話,又想到白家的态度,想來她那位公公應該不光對關厲東不上心,對她那個早逝的婆婆也不上心吧?

“那,那天來的那個繼母呢?”

琴姨站在那兒久久不語,面露難色,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楚心悅也不為難,“既然不能說我就不問了,琴姨,那你以後就不要再稱呼少爺,少奶奶,你就像以前一樣叫我小兔再稱呼他厲東,我想他也不喜歡你叫他少爺。”

“我看得出來琴姨在他心裏是不一樣的,所以,關爺爺都不在了就不要再用這種稱呼束縛他了。”

琴姨笑着應下了,深深覺得這間古樸守舊的宅子因為眼前這個女孩子會變得不再沉悶。

楚心悅當晚自然也就沒去哄他,她根本就不想慣他這毛病。

怎麽啦?她就跟唐君赫吃了個飯,他就回來甩臉子,他就沒在外面跟女人吃過飯?那個孔怡心還惦記着他呢?

所以直到當天晚上楚心悅沒有去書房,關厲東也沒有來卧室。

冷戰就這樣開始了。

第二天晚上,楚心悅賭氣早早就回了卧室。洗漱完,收拾完自己,就在床上躺着玩手機。

無意間刷到賀歲檔的電影宣傳,楚心悅才意識到快過年了。

爺爺離開也快兩個月了。

楚心悅想了想給白棠發了個微信,約她明天看場電影。

想來白棠這個時間應該睡了,沒有回她信息。楚心悅無聊,索性按了鎖屏鍵。

屋子裏太靜了,以前怎麽沒覺得。

突然,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楚心悅眼含笑意地朝門口望去,故作疑惑,“你怎麽來了?還以為你不回來睡呢?”

關厲東一臉平和,“有U盤落這兒了,過來找找。”

落了u盤。

楚心悅回憶了一下很肯定的回答,“沒有U盤。”

關厲東睨了她一眼,臉色不自然,“我說有就有,你沒有發現而已。”

屋子每天都有人收拾,如果真落了U盤這種東西,琴姨一定會放起來的并告訴他們的。

進了卧室,關厲東看了一眼還散發着潮氣的浴室,順手合上浴室門,掉頭鑽進了衣帽間。

來都來了還故意躲她?

這男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扭捏了。

楚心悅下床跟過去,在衣帽間門口停住,随意地倚在門框上,“找到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她換了姿勢,面向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側臉,“不會是特意進來給我蓋被子的吧?”

自從跟關厲東睡一張床上之後,楚心悅覺得每天的睡眠質量提高了,當然這指當晚沒有其他活動的時候。

再也沒有出現過那種肩膀酸痛的感覺,也沒有遇到過她蜷縮在床角被子堆在床下的時候。

多數時候被子都好好地蓋在她身上,不論她什麽姿勢,在床上哪個位置,有幾次深夜半夢半醒間,她知道關厲東在給她蓋被子,掖被角,覺得屋裏溫度高了,她輕輕哼一聲,他就會把溫度調低。

關厲東聽了這話,轉頭嘲諷地看了她一眼,“我沒那麽閑,那東西要用才來找的。還是說,你以為我就是為了來看你一眼?”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他湊到楚心悅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溫柔的呼吸噴在臉頰下,耳垂前。

即使他們已經親密過很多次了,但楚心悅面對他的刻意戲弄還是容易臉紅。

整個人都急速升溫了?

楚心悅躲開他的視線,口不對心,“我就随便問問,不是就算了。”

她心裏就是這麽想的,她就是覺得他是來看她的,順便給她蓋被子。

可如今聽他話裏的意思,自己明顯自作多情了。

關厲東從衣帽間出來又在屋裏各處巡視了一圈。

然後,擰開卧室門,出去了。

楚心悅看着那個消失在門口的背影,低低地抱怨了一聲,“一句話不吭,這就走了?”

楚心悅心裏的郁氣本來都散了,可是他現在進來又出去,怨氣又聚結起來了。

她悄悄打開一個門縫,望向書房那邊。

走廊裏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那男人雙手插在褲子裏,斜靠在欄杆木柱旁,垂着臉,距離太遠,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

是在想她嗎?

楚心悅剛想打開門,再給彼此一個臺階。就看他轉身打開了書房門,走了進去,那道身影緩緩離開了視線。

楚心悅整顆心靜不下來了,七上八下的。

不知道他是存心折騰,故意報複,他還是無意為之,總之,他的目的達到了,而且,手段随意又高明。

她在門口站了會兒才回到卧室,裏裏裏外外翻了一遍,沙發縫隙,床底下,衣帽間的各個角落都看過了,還是沒有。

她心裏閃現了一個念頭,她要找到那個優盤,然後氣沖沖地到書房扔在他的臉上。

哼!讓他裝。

白棠回複消息的提示聲響起的時候,楚心悅正趴在床上郁悶呢。

心情不好又實在沒有什麽朋友傾訴,只能跟白棠說了。

所以當微信電話打過去的時候,白糖訝異,開口第一句就是,“這個時間打給我,我哥沒意見?”

“別提那個人!他今天睡書房。”楚心悅稍微平複,“我們讨論一下明天去看哪一場電影。也不知道哪個好看?”

白棠怎麽可能忽視這個消息?今天晚上接到他哥電話的時候,明顯聽出他哥語氣不好,本以為她嫂子該哄好了,如今看來沒翻篇沒結束。

他哥的幸福安穩,可關乎着她零花錢的額度,嚴重影響她的生活質量。

白棠不能坐視不管,“你們倆又吵架了?這次因為什麽?”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們倆經常吵架一樣!”楚心悅反駁,“我們也沒吵過什麽架吧?”

白棠在電話那頭點頭如搗蒜,“行行行,沒吵過沒吵過。那你今天幹什麽去了?我哥又為什麽睡書房呢?”

楚心悅靜了片刻,才委委屈屈地說出來,“我今天跟朋友去吃飯回來晚了,他在家裏等了我2個多小時。聽關聞西說,工作都沒做完就急着趕回來了。”

白棠倒還挺意外,“沒想到你現在在我哥那排第一了,我哥那工作狂你也知道‘工作機器不要命’,嫂子厲害,你現在就是穩居榜首了。”

看來我以後更得抱緊嫂子大腿了。

“他們都說他吃醋了,讓我去哄他。怎麽哄呀?我就只是跟朋友去吃了個飯而且他也算認識。這樣他就生氣了還得哄,那我以後就不出去了,永遠在家裏待着,當一只囚籠裏的小鳥?”

楚心悅很少有機會跟人說心裏話,一說就停不下來。

“你不知道我從小是怎麽過的。我爺爺管得很緊,害怕我遇到危險什麽的,很少有機會出門。”

“後來,我以為來這就沒有人管我了,可關厲東管得更緊。”

“如今楚氏也安定了,我反而覺得他好像看我看得更緊了?”

“今天,我也知道他好意,想早點回來陪陪我。可我一想到就因為出去吃了個飯,他就冷臉,也高興不起來了。”

“我給臺階人家也不下,真是的,誰想被人管呀?”

……

楚心悅說着說着便睡着了。

白棠聽着她平穩的呼吸聲,輕輕嘆了口氣,挂了電話,編輯:‘我哥其實特想被你管。’發給她嫂子。

又給他哥發了個鏈接:哄妻秘籍。

但願有用。

為了她的零花錢,她哥嫂必須感情穩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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