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暗下誓言
冬晴院。
桑雨柔的怒火延伸到這裏，只剩下掃地的粗使嬷嬷兩個。這兩個，算是老太太鄭氏從京城老家帶過來的，按理說，有主仆情分，有資歷，可惜實在笨拙，才打發來到冬晴院子。
指望她們做事？一個字，難！
于是，鄭芙開始了水深火熱的日子。
早上醒來，丫鬟送來溫熱的水洗漱？沒了，自己燒吧。午飯晚飯？抱歉，大廚房都撤了，冬晴院也沒自己的小廚房，只能等榮蔭堂那邊現做。
虧得鄭芙養着瑾哥兒，份例什麽，都沒有少。不然，家裏這麽亂，誰會把一個還沒進門的姨娘餓不餓，放在心上？
每當女兒楊琳抱怨連連，鄭芙就笑，“傻孩子，就要這樣呢。她桑雨柔不吵不鬧，我還怕她幾分。她現在所為，稱得上自絕于夫家。大房二房兩個妯娌，恨她恨得跟眼中釘似的。便是你祖母，也厭棄了她。”
“她就是個胡女。受再多熏陶，也改不了胡人本性。放心吧，你爹馬上就會明白，任由她鬧騰下去，丢了自己臉面事笑，丢了家風贻笑大方，才事大！休了她還不能，不過肯定要奪了她的管家之權，到時候三房的內務……”
楊琳聽了母親的話，也高興起來，眼中泛起異樣神采，好像沈素英身上華貴的绫羅衣衫，脖子上帶的黃燦燦項圈，都歸她所有了。然後，她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家小姐生活！
太幸福了！
母女兩人暢想未來的美好，對眼下下人服侍的疏忽，也就不在意了。未料到這一日，榮蔭堂那邊忽然來了七八個丫鬟，有善于烹制飲食的，有善于女紅的，還有兩個乳娘。
“大喜啊，姨娘。三夫人已經松口，答應把瑾哥兒記在她名下當嫡子了！”
“啊？真的？”鄭芙一驚，萬萬沒想到，桑雨柔這麽快就撐不住了？
她不是死都不肯答應麽？怎麽突然間改口了呢？
可恨那日她和表哥的私情暴露，鄭氏不許她随便進出榮蔭堂，她連打探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窩在冬晴院苦苦等待。
“當然真的不能再真了。三夫人給老夫人認錯呢！說是一直誤解了老夫人。當着大夫人、二夫人的面，一口答應的。”
鄭芙松了口氣，雖然仍舊不解桑雨柔的用意，不過，她的兒子能當嫡子，被正式記載在沈家族譜上，也就有了來歷出身了！
她的美夢，也就成功了一半！
下一半？自然是取而代之……
可沒等高興太久，下面的話就如同一盤冷水潑下——
“三夫人說，等六姑娘出嫁後，就開祠堂記名。”
“什麽！為什麽要等她沈素英出嫁？難道說，她的女兒嫁不出去，我的兒子就一輩子不能當嫡子了？”
兩個乳娘面面相觑，都覺得這姨娘是不是腦袋進水了？六姑娘長得好看，又有母親的大比嫁妝，生父還是兩榜進士，要門第有門第，要相貌有相貌。怎麽就嫁不出去了？
“呵呵，六姑娘的婚事，自然有長輩們操心。姨娘不用煩惱，左右不過等個幾年。如今，還是把哥兒養好重要。”
換而言之，如果瑾哥兒早夭了，還管什麽記名不記名啊？
鄭芙氣的要死，對兩個乳娘忍了又忍，才沒說出惡言。
她關上門思索了良久，想起，今天這些人是鄭氏特意派來的，姑母是她的親姑姑，瑾哥兒有鄭、沈兩家的血脈，肯定十分看重。
姑母挑選的人，又不是那桑雨柔派來的，她大可以信任倚重。可是能不能成為她的心腹，還要看以後？
想她鄭芙雖然沒有多少錢財，可上有親姑母的幫襯，下有瑾哥兒，沈家三房的未來。就不信，桑雨柔能一手遮天！
她在冷眼觀察伺候的下人，看誰機敏，誰忠心，卻沒想到，那些仆人也在偷頭觀察她。
有兩個就私下說，“這個鄭姨娘，好不曉事啊。只會吩咐人做事，從來不會打賞。”
“你還當她是三夫人，手頭闊綽嗎？她是空着手，呃不，帶着一兒一女進門的。”
“嘻，怪不得昂首挺胸的，連正頭夫人都看不上。你們看看吧，三爺現在只有她生的兒子，等日後再納幾門妾侍，年老色衰的，還張狂不張狂了。”
“三夫人終于想開了，之前三爺房裏只有兩個通房，還壓着不準懷孕。這不，外面勾搭上了，還把兒子帶回家。我聽說，桑家派了幾個老嬷嬷，好一番勸呢，如今在物色年輕美貌，出身良家的女孩，打算送給三爺呢。”
“這個算盤打的精！三夫人不能生了，其他女人能生啊。憑什麽就認讓她肚皮裏出來的哥兒，當嫡子？換了我，肯定要找個聽話女人生兒子。想想之前！鬧騰的差點夫妻反目，婆媳離心。”
嘀嘀咕咕的一番話，被楊琳聽到了。她氣得恨不能上前使勁揣幾腳，不過想了想，急忙跑回屋裏跟她娘說了。
“這個桑雨柔，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什麽等她女兒嫁了，怕我的瑾哥兒分她的嫁妝，口是心非。她壓根就沒想認下我的瑾哥兒！”
咬牙切齒，恨意滔滔，鄭芙卻忘記了，桑雨柔憑什麽要認呢？
“琳兒，娘要交給你一個任務。”
“娘，你說，不管什麽，女兒都一定能做好。”
“你爹……他目前對我們娘倆都挺好了。可，就像那些人說的一樣，萬一桑家塞給他幾個狐貍精，再生下幾個小兔崽子，你，瑾哥兒，還能有什麽地位？”
鄭芙滿臉都是恨意，“娘只能，只能跟你爹去上任，看着他，盯着他！這樣，那些狐貍精才沒有任何機會！”
楊琳也十分聰明，“娘的意思，讓女兒留下來，照顧弟弟嗎？”
“不是。娘會把瑾哥兒托給你祖母。你祖母疼他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不會不答應。到時候，你住在冬晴院，平時有空就去看看他。你要注意的是，看桑雨柔母女什麽時候過去。凡是她們過去的時候，你也過去。”
楊琳點點頭，“放心，娘，我倒是派個腿腳快的小丫頭，就在榮蔭堂外盯着。一看到她們母女過去，我這邊要不了半刻鐘，也到了。我才不會給她們機會傷害我弟弟！”
“好孩子。”鄭芙醒醒鼻子，“咱們一家四口，卻要拆散的天隔一方。該死的桑雨柔，我發誓，我不會放過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