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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改變悲觀殘疾受14

溫煙昀回過神,張開雙臂環抱住季無常的脖子,眼圈泛紅,一字一頓:“我、喜、歡、你。”說完一遍後就顯得流暢許多,“我喜歡你。”季無常給他的回答,讓他始料未及,卻讓他在瞬間被驚喜籠罩,酥麻頓生。

季無常脖頸處被溫煙昀的淚沾濕,手掌一下一下替他順着背,過了一會,他把溫煙昀的手從肩上拿開,有些無奈,“現在先去吃飯好不好?午飯沒吃,肚子一定餓了吧。”

溫煙昀被移開的時候眼圈還紅紅的,臉上寫着不樂意,聽到季無常的話,他恍然發覺,午餐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自己也的确餓了。

看得溫煙昀的反應,季無常沒說話,抿唇微笑,扶着輪椅推他到餐廳吃飯:“看上去很好吃啊,還熱着。”季無常拿了雙筷子遞給他,“一起吃吧。”

溫煙昀臉上紅雲未退,默默應了聲。

殘缺的雙腿,被父母遺棄,福利院的排擠,網絡的流言蜚語。如果前半生的極夜就是在等待一個極晝,那麽曾經所有的黑暗都太過值得。

稱職的陰暗讓光明顯得尤為自由放肆。

對待季無常,溫煙昀不在乎讓自己變得貪心一點。他像萬聖節讨要糖果的小孩,從不介意更多一顆糖果,因為每多出一顆,就會多一寸的歡喜。

季無常感覺到自己剩下的時間可能不多了,他不想隐瞞:“也許我會走,陪不了你多久。”

“你要走嗎?”溫煙昀停住,看向他。

“也許吧。”季無常吐出一口氣。

溫煙昀輕聲笑了,道:“不知道為什麽,在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想你了。”

季無常放下了筷子,一只手支着臉看着溫煙昀:“我也開始想你了。”他語氣認真,眉眼微挑,撩人于無形。

季無常靠近蹭蹭他鼻尖,聞到了薰衣草精油的味道。

“你味道很好聞。”

“這是薰衣草精油的味道,不、不是我。”溫煙昀耳朵紅的透明,聲音也越來越小,“因為今天畢竟很重要,所以我沾了一點,希望……”

希望你喜歡。

季無常揉揉他耳朵,替他把話補全:“我很喜歡。”

時間不多了,這個世界要收一個尾,至少,不能讓溫煙昀在自己消失後重蹈覆轍。

過了幾天,季無常挑了一個合适的時間給溫煙昀一個近乎完美的解釋。

國家科研活動,新技術人員,時間不定,無法和外人交流,與外界交流的電子設備不允許帶入。

“你不能告訴我是去做什麽的嗎?”

季無常不語,溫煙昀眼神暗了暗,推着輪椅回了房間。

自從告白以來,兩個人就沒有過這麽冷淡的時候。溫煙昀看着季無常收拾東西,垂下眼睑。一連到早上,兩個人都沒開口說一句話。

直到臨近出發,溫煙昀心裏酸澀不已:“我想去送你,我們一起出門。”

“好。”

溫煙昀帶上了帽子和口罩才出門。他不想讓季無常以後想起自己的時候第一眼冒出來的是自己在機場哭的難看的樣子。

飛機快要起飛了。

才剛剛在一起沒多長時間,再分別那麽久,想到這一點,溫煙昀難受已經得不行,他手安靜地搭在扶手上,低着頭,聽到廣播的聲音,眼淚一下砸在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心髒裏面空空的,有點酸。

季無常陪着他,過了一會兒,溫煙昀才開口說話,聲音裏有濃重的哭腔,說道:“我們以後好久好久都不能再見了,我怕你以後忘了我的模樣。”

“可我又怕留給你的是我最難看的時候。”

季無常安慰他:“就算你哭,也不難看。”他把口罩幫他摘下來,手指輕撫他臉替他拭去淚水,“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就在我的眼前。”

溫煙昀哭的更兇,他拽住他圍巾把他往下扯,勾住他脖子把臉埋進去,一邊哭一邊說話,聲音沙啞不清:“如果你哪一天回國,要第一個告訴我,我來接你,第一眼就能認出你。”

季無常拍拍他背:“好,我答應你。”

溫煙昀抱了很久也不松開,季無常任由他抱住,直到抽氣聲變小。再擡頭時,溫煙昀滿臉淚痕,眼睛鼻子哭的通紅,他遮住季無常眼睛:“你別看,以後想我看照片就好。”

“昨天晚上,我挑了好久,是我最滿意的那張,你睡着之後,我把它塞到你行李箱裏了。”溫煙昀說幾句打一個哭嗝,模樣特別惹人心疼。

“每天都要想我,就算沒空,也要抽出一點點時間想。”

“好。”

“你快去吧,再不去來不及了。”

“好。”

季無常轉過身,卻頓了一秒,回頭朝溫煙昀額頭上親了一口:“再見了。”

這次是真的再見了……

〖叮!本世界任務已完成,是否脫離世界?〗

系統的聲音突入其來。

——真快啊。

〖您想留下來嗎?上一個世界您也留下來了不是嗎?〗感受到季無常的猶豫,系統提醒道。

季無常沉默不語,他看到上個世界祁知然崩潰的樣子,從他發現自己消失到無法接受季無常都看得一清二楚,可他無能為力,任務完成後無法維持實體。

他完全可以在這個世界一直待下去,可溫煙昀永遠也看不見他。從頭至尾,他只能眼睜睜看着過往煙消雲散,他們一個個重複相同的結局。

〖相見不如懷念。〗

倒不如不見,如果要找到我想找到的答案,只能繼續下去。

〖您是否脫離世界?〗

——脫離。

又是一陣時間扭曲的眩暈感,幾秒之後,季無常便身處地府。

桌上擺着新世界的單子,季無常扶額,松了松襯衫扣,凝神翻閱起來。

這是一個古代卷,原主本是京城翩翩才子,家中遭逢巨變,父親進谏冒犯皇上,被奸人陷害秋後問斬。季家适齡男子女子,皆被下放青樓,終身為奴。

原主祖上皆為忠烈之士,如若自殺身亡,将來到了地府也要為祖先所不齒。可原主實在難以忍受被千人騎萬人壓的遭遇,又因巨變來的過于/迅猛,一時間難以适應,受不了即将到來的折辱,便撞牆而死。

臨死前,他只有一個願望,就是能替他好好過完剩下的一生,見了祖先,也好有個交代。

季無常簽了字,周圍場景瞬變,一轉眼,人便在了一個古意盎然的房間內。镂花精雕的矮幾供人置鞋,屏風遮了一小方茶室,案幾上泡着上好的梅龍。小爐燃火正沸,袅袅向上冒着青煙。

這不像是倌館,反倒像是品味高雅的公子居所,看來這名為梨苑的倌館對他也不差,自己來的時間,剛巧是拍賣原主後/庭初夜的日子,難怪他會撞牆。

天子腳下誰人不知這季家公子,名滿京城。光是與他見上一面都難如登天,何況是與他春宵一度,大部分的人都是沖着他這名頭來的。

廳內大堂人塞的滿滿,只等着夜幕來臨的競價。

季無常坐下來泡茶,細呷兩口,入口有回甘。門口小厮早已等了許久,敲敲窗沿緩聲勸道:“醒塵公子,您就別反抗了,這事兒就是遲早罷了,您若是傷了自己,下邊兒有一大幫子人心疼着呢。”

這小厮一點也不會勸人,原主最恨的就是即将到來的事情,偏偏他句句往刺頭上撞,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

“在哪拼不出個天下來呢,就算是下九流的行當,照樣出狀元您說是不是?”

“您讀的書比我走過的路還多,我眼皮子淺,不知道怎麽給講出一個多好的東西,忍忍就過去了,就當被狗咬了。多少人愛您不睬人的模樣呢,眼睛一閉,雨過天晴是不是?”

小厮嘟嘟囔囔好半天,季無常知道,他是在勸慰自己,可原主早已魂離人去,聽不見他的好心。

“您千萬不要想不開啊,我還有活計沒做完,要趕快走了,您一定要好好的。”話音剛落,門前的人影便一溜煙跑走了。

他人影剛才消失,後腳便來了人。

“叩、叩”兩聲後才說話。

“醒塵公子,我們來伺候您沐浴焚香。”門口被上了鎖,有鑰匙□□鎖扣轉動的聲音。“嘎吱”一聲,門應聲而開。

“不用了,你們把準備好的東西放下,我自己來。”季無常淡淡吩咐道。

幾人雖是驚訝,但到底沒多做些什麽,放下了東西便離去。

夜晚,皎月高懸。

醒塵公子遲遲不露面,底下的人不僅沒感到半分不耐,還隐隐興奮起來。心氣高的大才子,有點脾氣也正常。

官栖楓混在其中,一雙眼睛充滿了好奇,這瞧瞧,那望望,轉個不停。他第一次來這風月場所,早就聽聞醒塵公子美名,今天特地換了副打扮來看一看。

說是風流人士愛穿青衫,發髻簪一枝花,他有樣學樣,絲毫不落。

“這不是栖楓嗎?你家準你來這裏?”旁邊一人搗搗他,“你爹不是不允許你來這嗎?”

官栖楓哼出一聲:“誰說我非的聽他的不可?今天我不僅來了,我還要包下這最有名的公子過上一夜。”

他聲音不小,引得周圍人嗤笑:“你家有錢不是給你這麽糟蹋的,毛都沒長齊還學別人混梨苑,給我們大開眼界啊。”

“最有名的?醒塵公子來了之後,那就是他吧。”那人擺擺手,“呵,你可配不上他一星半毫。”

“就是就是,家裏不就是有錢嗎,至于那麽狂嗎?”

一公子‘啪嗒’一聲展開扇子,道:“纨绔子弟,不學無術。”眼神輕蔑。

官栖楓氣急,他們今天來不也是為了醒塵公子嗎?裝什麽清高聖人。旁邊人趕忙拉住他,他狠狠一甩長衫下擺,下巴高昂:“今天,我還就非醒塵公子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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