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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纨绔公子慫包受1

底下一陣推搡,官栖楓一個個全頂了回去, 他雖然年歲小, 也不愛學習,但從不惹事, 來梨苑也是和父親因為課業方面的問題起了分歧, 所以才賭氣來這,偏偏又受了一肚子氣。

官家從商多年, 家大業大自然要受人诋毀,一邊紅眼官家財産,一邊貶低官家的商人身份。

龜公站上臺笑眯眯地盯着底下人滿為患,清了清嗓子開口:“歡迎諸位今天來這, 令這小小梨苑蓬荜生輝啊。”

他目光掠過下面這一群人, 慢悠悠致辭:“想必各位也知道今兒是什麽日子, 拍賣京城四公子之一的醒塵公子的……”他作拱手狀,底下人群露出一種深谙其道的笑意, 交頭接耳起來, 不一陣又是哄笑。

真是落毛鳳凰不如雞, 龜公啧啧兩聲。

一樓客人嚷起來:“直接開始吧, 我們早就等不及了。”周圍聲聲附和, 寬敞的大廳被一個個穿着光鮮的老爺少爺們占滿,神情或期待或不耐。

“讓醒塵公子出來見一面,我們是來競價的,沒見着人可怎麽出錢啊!”說這話的人聲音大腹便便,眼中渾濁不堪,龜公定睛一看,正是最近傳聞鬧的風風火火的李老爺,擡妾作妻,有辱門楣,本以為早被流言攻擊得不敢出門,沒想今天居然來這競争醒塵公子的初夜,如若被他競了去,當真是給醒塵公子折壽十年。

龜公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要知道即使季家倒了,欽慕他的人一點不少,也算是一個可憐人了。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道:“競價正式開始,以五千萬兩為底。”

頓時大廳出現不少吸氣聲,底價開這麽大,立刻篩掉了一半人。

官栖楓絲毫不在意,銀子他從來不缺。被幾雙嫉恨的眼睛盯上,官栖楓回敬一個冷笑。呵,第一關就過不了。

開始和他搭話的是私塾同學,這時候嘆息兩聲:“我是拿不出這麽多錢了,只能等着這個機會遠遠看上一眼,也就知足了。”

這時候人們才注意到,讨論的中心人物還沒出現:“我們要見醒塵公子!”

“我們要見醒塵公子!”

越來越多人附和,使得競價沒辦法繼續,即使睡不了他,看一眼總歸是好的。龜公沒辦法,只能派兩個小厮去請。

兩人急急忙忙過去,打開門,季無常自己是洗漱過了,但他們準備的東西是一點也沒用。那小厮急了:“祖宗,求您換件衣裳吧,時辰也來不及了,草草弄一點先過去。”

他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丫鬟上來替他梳妝。

“不用。”季無常淡淡說一句。

聽他開口,小厮一愣。

如遠竹被霜雪覆蓋,清冷無比。光是聲音都足夠惹人動心,加上驚豔才絕,難怪冠滿京城。

若他肯笑,為他前仆後繼的凡人不知又會多了多少。

他端詳片刻:“上了妝倒會把靈氣遮去三分,罷了,那就快和我去吧。”小厮從原先準備好的東西裏拿上一件薄如蟬翼的紅紗為他套上,“您一身白衣,加上這個會好些。”

白衣衣袖裙角用蘇繡細致地繡着暗紋,套上一層紅紗,顯得整張臉更加動人。

“走吧。”季無常垂下手,擡腳向門外走去。

當人出現在臺上的時候,連季無常都感覺到了空氣停滞。人們幾乎顧不上去回想剛才的不耐,只顧呆愣地看着臺上那個谪仙般的男子。

季無常目光掃過臺下那群呆看的人們,看到一個發髻簪花,身着青衫的浪蕩公子,微微駐了一會兒目光。

官栖楓本來還在走神,往臺上望了一眼,撞進了一個人的瞳孔,他驀地呼吸一滞。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仙人之姿也不過如此。

整個廳內鴉雀無聲,季無常移過目光,擡腳離去,不帶一絲留戀之意,長衫翩翩然。

季無常一走,底下人才漸漸回過神來,他龜公一看這場景,立刻趁熱打鐵:“醒塵公子這下你們也見過了,不如就此開始競價吧。”

“六千萬兩!”

底價又被哄上一個臺階,但人們的熱情被剛才出現的男子又擡高了一個度,出價毫不手軟:“六千一百兩!”

“六千三百兩!”

“六千五百兩!”

“七千萬兩!”

報價越來越高,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少。

官栖楓片刻才回過神來,只見龜公說着“九千三百五十兩一次!九千三百五十兩三次!九千三百五十……”

他急急忙忙大喊:“停!”

龜公慢下來,吊着一雙眼睛盯着他,詢問道:“這位公子還有更高的報價嗎?”

“我出九千萬兩。”

龜公剛想告訴他不夠,下一秒就被駭住。

“黃金。”

聲聲驚呼,周圍看過來的眼神有驚訝有恭喜有不屑,但都隐含着一些或多或少的嫉妒。

“為了這樣的人,就算是散盡家財我也願意啊,可惜的是,就算我散盡家財,也買不來醒塵公子的一夜。”之前那位展扇的公子搖頭道來。

“你其實可以不用出那麽多的。”私塾同學提醒他。

官栖楓沒說話,他直覺不能用錢財來衡量他,不過身外之物,出多少都配不上他的驚鴻一瞥。

“九千萬兩黃金一次。”

“九千萬兩黃金兩次。”

“九千萬兩黃金三次!”

龜公眼睛笑眯成了一條縫:“來人,領這位公子去雅間。”

來了一位模樣秀麗的小厮領他去二樓雅間,不過他對待官栖楓的态度很是冷淡,半點不熱絡:“請吧。”

“你先喝杯茶,過會我去領醒塵公子來你這。”

小厮把茶盞重重放在他面前,濺出幾滴水。

官栖楓皺皺眉:“你叫什麽名字?做事能不能認真一點。”

“我憑什麽告訴你。”

“一定是你名字太難聽。”官栖楓反刺。

小厮跺了跺腳,轉身去請醒塵公子。走的路上磨磨蹭蹭,希望這個時間晚一點來,他偷偷抹眼淚,那麽好的人,今天就要被糟蹋了。

季家沒敗之前,他曾在季府做一個打雜的小厮,一日被掌事挑刺,挨了幾鞭子,在烈日下罰跪,多虧被大公子看見,從掌事手裏救下他,不然,肯定會留下病根,早晚活不了多久。

門口把守的人又多了,加了一層鎖還不夠,簡直把人當犯人。

“開門,我帶醒塵公子去會客。”他吩咐着。

門幽幽被打開,他低着頭對季無常說:“我來請您去雅間。”

季無常耳尖微動,轉過身看他幾眼,問:“你是今日在門口勸我的人?”

那人猛地擡起頭,滿臉驚喜:“您記得我?我曾在您府上做過工。”

季無常回想,原主的記憶裏隐隐約約好像有這麽一號人,但實在是記不清了。他搖搖頭,面前的人耷拉下腦袋。

他領着季無常一邊走一邊說:“您不記得我也正常,只是一面之緣而已。我當時在府上沒有名字,現在有了,您會記得我嗎?”

“你叫什麽名字?”

他模樣有些羞怯,咬咬下唇,道:“憐容。”

“徘徊庭樹憐殘花,枕月惺忪容淩亂。”季無常微微颔首,“是個好名字。”

“是嗎?”憐容臉上升起兩片紅雲,“大公子說好,那就一定是好的。”

“我沒念過書,也知道大公子有多厲害,困在這一方污濁之地……”他仿佛下定決心一般,擡起頭,“大公子,我知道一條路,您逃走吧。”

說這話的時候,他連手也在抖。發覺這一點後,他趕忙把手藏到背後。

“現在正是大好時機,我幫您避過其他人。”

季無常停下了腳步:“我走了,稍微一想就能知道是你放了我,到時候你怎麽辦?”

憐容鼻尖,額頭都冒出了一些汗:“我不怕,我這條命就是大公子給的,甘願為您做牛做馬。”

“不行。”季家是被皇帝下了聖旨的,被查出來,不僅僅是憐容,還會牽扯到更多的人。天子一怒,伏屍千裏。季家就是一個例子。

從繁榮到敗落,不過一夕之間。

“您是在擔心我嗎?”憐容從小做工,身高也不見長,只到季無常的肩,此刻仰頭望他,滿眼傾慕。但立刻又低下了頭,“沒有,我亂說的而已。”簡直是癡心妄想,遠遠的看着大公子,自己就應該滿足了。

“您如果不走,那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憐容抽抽鼻子,把人帶到了門口,偷偷往他手裏塞了一個東西,飛快的跑走了。

一見憐容離開,不遠處跟着的随處便立刻走近,離他一尺的位置,打開門:“請。”

客人在裏面,門是不能夠上鎖的,但怕季無常逃跑,也怕客人埋怨,所以只附了一個随從來監視。

官栖楓背對着門喝茶,四處張望着,他第一次來這倌館,好奇得不行。暈紅的幔帳,中央熏着的香很細,官栖楓只能聞出來這是一種上等香,卻不知這也催/情。

茶喝了一盞又一盞,直到紫砂壺見了底。

等人的時間有點長,他手上拿着喝空了的茶盞,繞圈把玩,不亦樂乎,連身後來了人也沒發現。腳尖一下一下敲擊着地面,心底又喜又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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