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纨绔公子慫包受2
門被關上,季無常進了屋內, 攤開手掌, 裏面躺着一個窄口瓷瓶,瓶口用軟木塞塞着, 上面什麽都沒有寫, 憐容也沒說,這裏面應該是藥一類的東西。
回想起憐容最後說的一句話:保護好自己?
用來迷倒對方的迷藥, 還是下在食物裏的□□?
季無常把瓷瓶靠近鼻息,打開軟木塞,用手指撩起幾縷聞了聞,只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猜不出來, 索性直接把藥扔進了袖子。
官栖楓隐約感到後面來了人, 屋內沒別人,他又是第一次來這裏, 不曉得該做些什麽, 拿起空空蕩蕩的紫砂壺假裝給自己到了杯水, 喉結微動, 咽了兩下口水。
“是、是醒塵公子嗎?”
季無常沒回答他的話, 繞過他坐到椅子上。眉尾一挑,這恩客年紀還挺小,這樣的話,威脅應該更好用了。
他眯起眼晴,朝他微微一笑。
官栖楓臉紅,美人不愧是美人,他識相地靠過去:“醒塵公子……”話音未落,纖細的脖頸就被眼前之人扼住,手指修長冰冷,官栖楓渾身一顫。
他頭被迫擡起,臉色因為脖頸被人扼制而漲紅無比,說話聲也斷斷續續,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有話、好好說,沒必要、動手是不是……”
他內心已經開始後悔了,就不該貪圖一時美色,果然娘親說的沒錯,色字頭上一把刀,面前的人美則美矣,也是個蛇蠍心腸,一見面就掐人脖子。
感受到脖頸上冰涼的溫度,官栖楓膽戰心驚。早知道好好學武了,不然也不至于瞬間就把命門落人手裏,也怪自己貪好美色,真是活該了。
他又羞又怕又氣又懊悔,一時間百感交集。
要是我命喪于此該怎麽辦?我娘會有多傷心啊,他越想越難過,從小被嬌慣着長大,沒被人這麽對待過,偶爾有些人嘲諷,他也都知道,他們都是嫉妒,所以一點也不在意。
可現在,想着想着,竟然嗚嗚地哭了起來:“求、你放過、我……我娘會想我的、我家裏阿貓阿狗還等我去喂呢!我、我爹的萬貫家財、還、還等着我去繼承呢……我不能就這麽、死、死掉……”
對啊,我今天死在這裏,我官家面上無光,我也要為我爹蒙羞,家裏的錢堆成山,我年紀輕輕就那麽走了,那財産肯定被那些豺狼虎豹分走了,一點兒也不給我官家留下。
越想越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季無常默默無語,他還什麽都沒幹呢。看着對面人年歲不大的份上,他力道并沒有多重,沒下死手,只是為了威吓他罷了,這人也是個傻子。
如今他倒好,竹筒倒豆子一股腦把家裏情況說清了,要是碰見個劫匪,那還得了。他把手松開,官栖楓又慫又怕,立刻想要逃走。
季無常一把拉住他衣領,把人給拽了回來:“別動。”
官栖楓又被吓的一抖,縮到桌角邊:“你別害我,我爹可有錢了,你、你要是傷了我……”他想了幾秒沒得出結果,又往裏縮了縮。
“傷害無辜的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美色誤事哎美色誤事,他簡直想抽自己兩耳光,早知道就應該聽娘的話,不來這魚龍混雜的煙花之地。
季無常無奈,這人外表看着機靈,待他一靠近,就身抖如篩。
他只能離遠一些:“你今天不能走。”這梨苑上下都是人,門外還有人看着,要是他現在逃出去,大聲叫嚷,自己的處境将會更糟,可不僅僅只是被鎖着有人看守了。
“可、可我害怕。”桌下的人冒出一個滿臉淚痕的小腦袋,抱着桌腿不撒手。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季無常蹲下與他婉言交談,“你今晚在這睡一晚,明天早上再走,我不碰你。”
官栖楓又迷糊了,他真好看啊。
這麽好看,應該不會騙自己的吧。
他用衣袖擦了擦眼淚,猛一吸鼻子,顫顫巍巍站起來,頭撞上了桌子,不由得“哎呦”起來:“痛痛痛,痛死我了。”
他手掌按上撞到的地方揉。摸到一朵海棠花,摘下一看,花瓣已經被撞碎了,他嘴巴一撇,又想哭了。
這是我第一次來這煙花之地的象征啊,我勇敢的王霸之氣的象征啊,我與老爹對抗的象征啊,就這麽沒了。
季無常看他眼淚搖搖欲落的模樣,問道:“怎麽了?”
官栖楓把花平攤在手掌心,展示給他看:“花碎了。”他樣子實在是太傻了,頭發裏還沾着碎花瓣,發髻已經完全毀了。
季無常往屋子裏看了一圈,道:“我再送你一朵,而且是永遠不會敗的,只要你別哭就行。”
官栖楓擡頭,止住眼淚,來了興致:“真的?你去哪幫我找一朵?”
季無常解開腰間衣帶,脫下今天被小厮套上的紅紗。
官栖楓臉一紅:“你脫衣裳幹嗎?”今天自己可是花錢享受來的,沒想到沒辦成事還被吓了一通。現在,看他的樣子……不會看我長相俊俏,一時興起,準備從了我吧?
他心下暗喜,耳邊忽然傳來“刺啦”一聲,把他拉回了現實。季無常手上用了點力,紗就碎裂兩半,心下感嘆,不愧是梨苑,衣服這麽容易撕開。
官栖楓:……
男子間‘交流’的前戲是這個樣子的嗎,為什麽和我聽說的不一樣?
面前的人手指靈巧無比,上下翻飛,沒過多久,一朵栩栩如生的紅海棠出現在他眼前。
“啊!”官栖楓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氣,“好厲害。”
“需要我幫你簪上去嗎?”季無常轉動着手裏的花,詢問道。
官栖楓走上前,接過那花,什麽也不想了,只說:“我要先看看,你幫我把頭發重新梳上去。”他找到圓凳坐下,手指碰上花的時候還略有不舍。
還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又被家人寵的很好,一舉一動都透露着天真的氣息。
季無常幫他散下頭發,手指疏疏他頭上的花瓣,抖落下去。頭發有幾绺遮住了視線,官栖楓不滿的擡手撩了撩,目光全在花上,一點沒分給搗亂的發絲。
等梳好了頭發,他才戀戀不舍把花遞給季無常:“你幫我簪上去吧。”
季無常幫他扶好發冠,細心地将海棠簪上他發間:“你為什麽簪花?”
他嘻嘻笑起來:“抄嘛,文人騷客皆風流,我課業不好,至少也要裝裝樣子。”他跑到案幾前,拿下一枚銅鏡,仔細瞧着他的模樣。
邊看還便問季無常:“覺得怎麽樣?像不像翰林好書生。”
不像。
但季無常沒打擊他,只說:“風流潇灑,舉世無雙。”他誇起人來毫不含糊,官栖楓聽得渾身舒坦,當下就和季無常稱兄道弟,大呼知己,完全忘了之前還被他吓的顫抖不已。
“和你在一塊真舒服啊。”官栖楓懶洋洋躺在床上喟嘆,他拉着季無常一起躺下,喃喃自語,“今天我跑出來了,也不知道我爹怎麽想,有沒有擔心我。”
“唉——”他長嘆出聲,渾然不知賬單明早就會被送到他府上,他老爹官某看到後會有多怒不可遏。
“我想我娘了,今天和我爹吵她勸我我還頂撞他,現在想想太後悔了。”他睜着眼睛望着床頂的幔帳,手指揪着被單胡思亂想。
他換了個姿勢側躺,一下壓到季無常袖中的瓷瓶,又“哎呦”兩聲,“你袖口裏裝了什麽東西?”
他拿起季無常的手臂放到胸口,在衣袖裏掏阿掏,“今天除了遇見你之外,就沒有什麽好事了,早知道我出門前應該翻一翻黃歷,是不是不宜出門。”
季無常想着這瓷瓶是憐容給自己防身用的,但現在看來也不怎麽需要,就任他去玩了。
在燃香的屋子裏呆了這麽久,季無常自身抵抗力就比較強,沒受什麽影響,但官栖楓火氣旺盛,臉蛋早已紅撲撲一片,但他也沒怎麽在乎,只覺得有些難受。
他拿起瓷瓶往手心倒了倒,什麽也沒倒出來。又聞了聞,鼻尖聳動,皺了皺眉。這是膏狀的,不知道為什麽裝在瓷瓶裏,一點也不好用。
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麽名堂,他轉頭問季無常,指了指手上的瓷瓶,問:“這裏頭裝的是什麽膏?”
膏?
季無常也不知道是什麽,沒法回答。官栖楓問出來就明白是什麽東西了,倌館裏的膏狀物還能是什麽,事後修養後/庭的東西。京城裏男風勝行其道,自己也聽過一些标榜名人雅士的風流韻事。這瓷瓶裏的東西,自然也就不難明白。
他猛一敲自己的腦袋,看着季無常沉默不語的樣子,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戳中人家傷心事了。
“別難過,即使你不能被贖出來,我以後也會來找你的,只要我下了學,給你講外頭那些好玩的事情。”他深明大義。
皇家下了旨意,被下放倌館的季家男子不可能會有人贖的,不然就是和皇家作對,誰敢犯戒?官栖楓也不敢,就算他家大業大,和皇家頂上也是死路一條。況且自己如今和季無常不過一夜交談,犯不着做哪些事。
他抱着胸前的手臂不撒手,與美人共枕一床,還是一個會寫詩作畫樣樣皆精的美人,官栖楓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把臉貼近他手掌,上下磨蹭兩下,滿足的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