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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纨绔公子慫包受5

“憐容,留下一起用膳吧。”為防他倆越吵越厲害, 季無常開口當一個和事佬, 又看向官栖楓,“你也是。”

“原來你叫蓮蓉?就連名字聽起來也很難吃。”官栖楓找到一個可以說的地方, 緊追不放的與他争鋒相對。

“看樣子你并不想留下來用膳, 不如就回官家去吧。”季無常不留情面,站起身把椅子放回去, 走到一旁的燒銅紫檀木桌上,移開圓凳坐下,不管在茶桌旁的官栖楓。

一天被人丢下兩次,先前那梨苑老板用完扔的态度都沒讓他感覺委屈, 到季無常這一點點委屈都受不了, 幹嘛偏向那個叫蓮蓉的, 看樣子就不是個好人,還總是冷着一張臉。

他腆着臉皮過去, 讨好地說:“再過兩日有上元燈會, 你想去看嗎?我和梨苑老板說一聲, 帶你出去玩。”

怕他不答應, 他就開始介紹:“我到時候給你買一個面具, 遮着臉。那時候所有人都戴面具,還有好多好多花燈,我們可以去猜燈謎,猜對的話老板還會送我們燈籠呢。”

官栖楓湊到季無常身邊,膩膩歪歪道:“想不想去啊?”

憐容氣不打一處來,那個官公子離得也太近了。可是他又心疼公子,被關起來那麽久,對外面的一切都會有所新奇和向往的吧。但是憐容即使不高興,也不能對官栖楓的舉措多說些什麽。

季無常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見他答應了下來,官栖楓頓時高興得不行,喜形于色道:“到時候我來接你。”想到外面站着把守的人,想了想又問,“外面這群人怎麽辦?”

“他們只需要負責大公子人不丢就好了,就算出去的話也沒關系,有人跟着就行。”

憐容搶着回答,雖然他讨厭這個官公子,但是官公子畢竟還是向着公子的,他真心地希望大公子能夠出去一次,至少是散散心,最近公子的氣色越來越不好了,蒼白如紙,看得他止不住心疼公子。

“那就好。”官栖楓笑了笑。

算好了日子,官栖楓一連幾天上課都沒了心思,只想着時間趕快到上元燈會那一天。

去接他之前,官栖楓在屋子裏挑了大半個時辰的衣服,這件紅披大氅顯得太隆重,那件淺色的內襯又太過素了些,淡青色繡花上衣紋了幾只鶴,腰間配一匹闇紋腰帶,別上玉佩,外罩一件青山走雲刺繡的大氅,當真是風度翩翩。

他叫來丫鬟梳發,提了諸多要求:“把我顯得身姿挺拔,英武不凡的那種,用岫玉流雲簪和發冠,額前留兩縷碎發。”

誰知一出門便遇見了官父,因最近他包了小倌一事,官父看他哪哪都不舒服,一見他就開始了訓話。

“你那頭發是怎麽回事,丫鬟怎麽給你梳的頭,亂七八糟的,怎麽見人,回去給我重梳。”

官栖楓不管不顧,撩着發絲,理了理儀容:“您這是迂腐,現在京城誰不這麽梳,顯得人風流倜傥,潇灑至極。”

“今天不把頭發梳上去你看誰放你出門。”官父吩咐着仆人。

聽了這話,官栖楓才不情不願地回房,一路上絮絮叨叨個不停:“這個才好看啊……什麽叫亂七八糟……一點不會欣賞……若是醒塵覺得好看怎麽說……”

再出來的時候,額頭兩绺碎發被撩了上去,露出了光潔的額頭,眉清目秀,唇紅齒白,整個人都顯得清爽了不少,官父看得順眼,就準他出去了。

“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樣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混玩。今天晚上早點回來,你娘和我等你吃元宵,別讓你娘等久了。”他從袖口裏掏出一個荷包,“你把這個帶着,面值小,在街上買點好玩的,別到時候錢找不開,人家不肯多收,你就站在那等家丁拿錢,丢人。今天你不是帶人出去嗎?別讓人家為難。”

官父走南闖北這麽多年,在別人面前能說會道,偏偏在自家兒子面前就嘴巴就不那麽爽快,幹巴巴的,說不出那麽多漂亮話,可他心底不知道有多疼他這個兒子。

“好勒。”官栖楓往袖子裏揣荷包,“謝謝爹,我一定早點回來。”說完就往大門口跑走了。

官父看着他不知事的背影,搖搖頭往內院走去,看樣子這孩子是迷上那小倌了,他嘆了口氣。

——兒大不中留啊。

官栖楓帶上面具,手上拿着一個跑去找季無常:“看,你的和我的一模一樣,到時候人很多,我們兩個人面具一樣,就不怕走散了。”他笑得燦爛。

一路上燈火通明,河岸處有人放燈,每個攤子前都站了或多或少猜燈謎買花燈的人。

周圍人太多,怕被人流擠散,官栖楓牽過他的手,在他耳邊說話:“你想要哪個和我說,我買給你。”

季無常想了想,說:“去猜燈謎吧。”

官栖楓同意:“好啊,前面有一個攤子,我們去看看。”

這個攤前圍了挺多人,只因為一個燈籠,別家都是紙糊的,整條街唯他一家有這麽一個西洋燈籠。別人看着稀奇,把這攤子圍得滿滿當當。

“我這燈籠不賣,只要誰把上頭着燈謎猜出來,免費送給他,不過呢,每人猜一次,一個銅板。”店家豎起一根手指。

旁邊有人抱怨起來:“怎麽猜也要錢啊,別家也不像這樣啊。”

“那別家有我這燈籠嗎?”店家呵呵一笑,不予置否。

官栖楓與季無常竊竊私語:“這店家真會做生意,這錢看樣子少,猜的人多了也很可觀了。過了這麽久燈籠還沒被摘下來,說明之前沒有人猜出來。如果這燈謎一直沒人猜出來,那店家可就白白拿錢了。”

不愧是商賈之家,立刻就分析的頭頭是道。可季無常在這,估計着燈籠挂在上面的時間就不多了。

他問官栖楓:“你想要這燈籠嗎?”

官栖楓望着那燈籠眼睛一眨不眨:“西洋的玩意兒很少見啊,看樣子好精細。”

季無常點頭:“剛才你不是問我想買什麽你就幫我買嗎,我也沒什麽好謝你,不如就這個燈籠吧。”

他擡頭望向那紅紙上描着的字,上面寫着:“萬彩難描其中秀,芳菲壓盡百花羞。本是隴上自在客,卻成人間萬惡由。”

謎底很簡單,只是這東西好像在這裏很少見,所以大多數人猜不出來。

官栖楓掏了一枚銅錢給店家,店家問道:“您要來試試嗎?”官栖楓搖搖頭,指着身邊人道:“不是我,是他來猜。”

官栖楓望着上面的字,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季無常淡淡開口:“罂粟。”

這一開口,惹得店家與官栖楓一齊被驚到了。

——他居然答對了。

——回答的好快啊。

店家沒指望有人能猜出來,他只把這西洋燈籠當一個噱頭招攬顧客。沒想到此時被一個身形似少年的公子猜了出來,他只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見多識廣,即使有些不快,但對方的确沒說錯,店家不做無良的生意,只得拿了根竹竿,把上面的西洋燈籠挑下來遞給他。

“恭喜公子。”

周圍處處低聲私語,上下打量着季無常。

他們走後,有人質問店家這謎底聞所未聞,可這都不關他們的事了。

季無常得了燈籠,遞給官栖楓:“你拿着吧。”

官栖楓接過燈籠,好不開心,閉着一只眼往裏看它的構造是什麽樣的:“這燈籠真小巧,我娘一定喜歡。”

“你之前回答的那個‘罂粟’是什麽東西啊,我還從未聽聞過呢。”

“是一種花,用它能做出一種讓人上瘾的東西。”

“上瘾是什麽意思?”官栖楓上課不認真聽講,課外閑書也不愛看,除了識字的功能以外,大約回答不了任何問題。

季無常解釋:“就是一旦碰上了,就離不開它了。”

“世間居然有如此奇物。”官栖楓驚訝道。

餘光偶然瞥到河岸邊放花燈的女子:“醒塵,我們去放花燈吧,真好看。”他感嘆,“我們也去挑一朵放吧,上元節怎麽能不放花燈呢。”

他松開了季無常的手,往一個攤子走去,中間忽然蹿來一群吃着糖葫蘆的孩子追逐嬉笑,沖散了人群,人流又多,熙熙攘攘。

一轉眼,季無常已經看不見官栖楓的人了。

他攤開手心,手上空無一物,但餘溫似乎還沒散去。他放下手,往四周望了望,一點沒有官栖楓的影子。

那旁的官栖楓擔心季無常走丢,松開手又急忙抓了回來,一邊往前走一邊叮囑:“不要松開手,人那麽多,我才不要找不到你呢。”

果然感覺到手上緊了緊。

官栖楓心下開心,唇角勾起笑意,拉着他去河岸邊的小攤買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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