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7章 纨绔公子慫包受11

門外的人忽然推門而入,擡腳踏進屋子:“你倒還有些自知之明。”

三王爺一刻也不想等了, 季無常軟聲細語的話不能留給官栖楓,趁早把他送回家去,才不在這礙眼。“沒錯,你的确蠢笨無知。”

“正當什麽年紀幹什麽事, 等會本王就派人送你回家去。你不是好幾日沒去上課了嗎?本王給你先生指點指點,好讓你腦子轉兩圈。”三王爺說的話句句戳心,毫不留情。

官栖楓聽了更惱:“我如何幹你何事?如若你沒這個王爺身份, 還能仗勢欺人随便動手打人嗎?你就知道拿身份壓人。”

“沒了這王爺身份, 本王照樣如魚得水。”三王爺收收袖口,模樣狀似毫不在意, “來人,把他給本王送出去。”

“是, 王爺。”

“等等。”季無常扶額,無奈道, “官栖楓還病着,你等他病好回去也不遲。”

“呵。”

三王爺似笑非笑地盯着官栖楓, 好似要把他燒出個洞來。官栖楓又慫了, 往季無常身後躲, 等把他自己全遮住才說話:“你別那麽看我,我也不是好惹的。”

官栖楓嘴上逞能,他都慫那麽多次了,也不在乎這一次,可這王爺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官栖楓忍不住去和他犟。

反正季無常擋在他面前,矯情夠了他還是能夠明白的,兩個人話語間細細想來也能夠理解,他要一致對外,哪裏都占不了上風,但至少可以氣氣他。

“王爺不要和他一般計較,他年歲還沒到成熟的時候,幼稚些也無妨。”季無常夾在中間,說好也不好,說不好更不好,只能撿個不必要的解釋給三王爺。

“這麽說來,本王還真是尖酸刻薄,小肚雞腸。”三王爺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句話,話音一轉,就問到了季無常:“你是這麽認為的吧。這官栖楓樣樣都好,本王自是落俗,比不上他萬一的靈氣。”

“王爺多慮了。”

“也罷,沒必要和這麽個人計較,官栖楓,本王就留你兩日,養好病就本王就派人送你回去。”和他計較就是拉低了身份,不需要依依不饒,倒顯得自己刻薄,畢竟醒塵還在這。

深呼吸兩口,三王爺微微放了松,暗暗陰笑。

——本王倒要看看,你還能折騰幾日。

而後目光炯炯地盯着季無常,眉目含情,煞是動人,又轉念一想,把手上的佛珠脫下來,拉過季無常的手給他戴上,貼近他耳朵:“醒塵,不是說你今日是為我而來麽?那麽今夜你來我房間,我随時恭候。”語罷,往他耳廓吹了兩口氣。

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三王爺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兩面派,壞的全給官栖楓,好的溫潤的缱绻的都留給季無常了,直率陰狠在他身上,融合地無比恰當。

三王爺走後,官栖楓才松了一口氣,他還真是可怕。

過了這麽久,官栖楓也想明白了,看得出來,季無常和三王爺兩人不過是三王爺一廂情願,就和自己一樣,滿腦子熱血上頭,眼裏只有一個人。這麽一想,三王爺和自己有些相似,他就覺了三王爺有些凄慘,比自己還要凄慘,因為季無常對三王爺的态度明顯比對自己冷淡地多,而三王爺眼神做不了假,自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何況季無常?

仔細想想也就了然了,官栖楓拉下季無常,用手臂環着他的腰,腦袋抵着他腰窩處:“對不起。”

三王爺罵的也對,自己的确蠢笨無知。

“我不應該朝你發火,和你鬧別扭。”官栖楓悉數自己的錯處,伸出五個手指,每說一點收下去一個,“我還腦子笨,想太多。”

“我把錯全部都怪到你身上。”

“我還矯情。”

說了幾點,突然覺得自己一點優點也沒有,覺得自己可憐,五個手指收下去四個,還剩一個食指在空氣中抖了抖,聲音顫顫巍巍:“長這麽大,我居然沒有優點,難怪不讨喜。”

他眼睛往上面的床板望,松開手臂躺倒在床上,手伸進季無常腰帶裏面,摸着上面的花紋:“醒塵,你說說我的好處,我怕我會越來越自卑,越來越看不起自己了。”

“沒有優點也騙騙我,我想聽一會兒你誇我。”

官栖楓臭不要臉求表揚,可他心裏的确難過,覺得自己無比渺小,像沙漠裏的一顆沙,湮沒在裏面,平庸,毫不起眼。沒有別人的肯定,他就會自暴自棄。

“不行,你不要說,我還是自己誇我自己吧。”官栖楓害怕季無常找不出優點沉默,讓自己幹愣愣在空氣裏難受。還不如讓自己說呢。

“我家財萬貫……”話音未落他就酸了鼻子,“求你誇我吧,我找不出來。”

“善良算不算優點?”季無常轉過身面對他,瞳孔裏有一個淚眼婆娑的官栖楓,他眼中霧蒙蒙一片,看上去很好欺負的樣子。不過他快哭了,季無常倒有些舍不得開玩笑了。

“算,算!”官栖楓猛點頭。

“好看算不算優點?”

“算!”官栖楓喜歡別人說自己好看,就連繡花枕頭他聽着也開心,至少他還好看不是嘛。

“機敏算不算優點?”

“算!”說完之後他才發現這個優點好像不是很符合,狐疑地望着季無常,“我真的機靈敏捷嗎?”

“我不騙你。”

官栖楓樂不可支,眼眶還帶着淚就得意起來:“是呀是呀,我可聰明了,我小時候先生還誇過我呢。”可是長大後,先生就再也沒有誇過他了,可這不妨礙他尾巴翹上天,拿些陳年舊事來誇自己。

“我娘這麽說過,我的小厮流硯也這麽說過,現在你也這麽說,雖說我娘是我娘,有可能哄我,流硯是我的小厮,也可能對我拍馬。但是這話由你說出來,我自己都信了。”誰說過自己好,他可都一清二楚記着呢,他心眼小,別人罵自己他一定頂回去,但誇獎一溜全收了。

“嘿嘿嘿。”官栖楓感情來的快去的更快,他沒忍住,一不小心就笑了出聲,因為忍着,所以聲音被壓得有點低,笑聲很猥/瑣,表情也像一只偷了腥的貓。

季無常彈他腦門:“收收笑聲。”

官栖楓連忙捂住嘴,支吾不清說了句話。

“嗯?”季無常沒聽清。

官栖楓放下手,臉上因為捂的太用力而留下了指印:“我說‘你再誇誇我,我還想聽。’”

“率真。”

“好。”官栖楓知道是好話,眼睛笑眯得看不見,“還有還有。”

“內外兼修。”

“還有還有。”

季無常無奈笑道:“你還得寸進尺了。”官栖楓縮了縮脖子,嘻嘻笑起來。

兩人一晃聊到天黑,官栖楓因為有病在身,說着說着也就困了,打了兩個沖盹,頭一歪就睡着了。

門口有丫鬟的叩門聲:“醒塵公子,王爺邀您小敘。”

------------------------------

三王爺自從回來之後就沒出過門,洗了漱,把發絲束起,他一切都親力親為,沒要丫鬟動手。

頭上戴着束發玉冠,穿一件雲紋青底的長衫,腰間系着軟絲攢花結長穗宮縧,外罩一件長擺及地的刻絲石青氅,端得一副翩翩公子佳郎。

這副樣子,是曾經三王爺還是皇子是總與季無常一塊游玩,穿着的打扮。不過那時他們還沒生出現在這麽多的事端,兩人感情甚篤,三王爺後悔不及自己的舉動,讓兩人生分至此。他只想着,這身打扮,能讓季無常想起曾經那些兩人相處的過往。

三王爺蹙着眉,想想自己還有其他什麽沒整理好,又從櫃子裏抽出抽屜,拿出一個镂刻雕花蓋子的香盒。他用手沾了些,抹在手腕處,兩手暈開,抹在耳後、脖頸處。

做了這一番動作,三王爺想到了季無常,生出些許面紅,手的動作變緩。他不會聞着不習慣吧?

想到這,他把手腕靠近鼻尖,聞了聞,淡淡的桂花香氣,這香很昂貴,制作工藝精良,香味很順,不淩亂,聞着叫人舒服,三王爺這才放了心。

等到季無常晚上來的時候,推門而入看到的便是端正坐着的三王爺,他衣衫整齊,頭發也梳的一絲不茍,模樣略微有些緊張,完全不似在梨苑那一夜的放/浪。

也難怪,三王爺打着讓兩人重歸舊好的主意,拿舊情說事,若這一步棋走得好,這一夜,笙歌難消。

但三王爺畢竟不是老手,這種事更是少做,但他不在意,只要經這一次過後季無常能變回曾經的季無常,兩個人能重修舊好,回到以前兩人間毫無芥蒂,那這一夜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三王爺不知道季無常會做些什麽,但他知道,如果季無常不願意,表現出一絲的反感,那麽,自己接下來的所作所為自己也不能控制了。

比如,叫人直接把他綁在床上,自己則慢慢和他敘、舊情。

三王爺的确沒臉沒皮,可這都是面對一個人的,那個人只可能是季無常。三王爺在面對他時,露出的一種低下,連他自己,也都無能為力。

順從自己的內心,去染指那個高高在上的季無常,把他拉下神壇,變成和自己一樣的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