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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海棠花妖與除妖師1

風吹花起潮又散,萬年皆是渡風人。

【明明什麽都可以得到, 他怎麽選了一個這麽輕松的。】

季無常回到系統空間, 懶散地窩在躺椅裏喝茶, “輕松不好嗎?至少我可以容易地完成這個世界。”

【按我說, 你陪他一輩子換成家財萬貫陪他一輩子, 我肯定選第二個, 愛太假, 錢才是真。】

季無常吹開茶沫,抿了一口:“俗氣, 愛情才是良藥。”

【席文軒傻,人類都傻。】

系統怒其不争,在空間裏搖頭晃腦【我接了下一單,傳給你了。】

季無常把茶杯放回桌上,接起單子看。

異界大陸,志怪叢生。

摘星是一名低等除妖師,小時被人遺棄在野外,被一名除妖師撿起收養, 從小跟着除妖師父親走南闖北, 但始終心軟善良, 從沒捕捉到獵物,還經常被妖物感動得涕泗橫流,反過來勸父親不要傷害它們。

除妖師為了讓他能夠心智堅硬起來,在夜半十分帶他去了亂葬崗。

他為摘星束了屏障,保妖物能不傷他,之後就離去了,臨走時留下一句話:“只有你變得強大,我才會回來看你。”

摘星的願望很簡單,他希望父親能早點回來。

所以,季無常必需讓他變得心智堅定,剔除掉低等除妖師的身份。

從弱小到人盡可欺,變成能利落地斬斷妖物,日益強大。

【你的身份是,妖。】

海棠花妖,集天地靈氣孕育而生,長相妖冶,性惡,以姿色惑人,好年輕男子,得手後吸□□氣,皮囊做燈,懸于高樓,日夜不滅。

熱氣從四肢百骸漫進去,季無常緩緩開口:“有趣。”

杯中茶水冷去,茶葉色沉。

系統默然無言,不知選了這個單子是對是錯。

——什麽都行,別再變成原來的樣子就好。

雖是這麽想,可它能發現,季無常越來越向本性靠攏。

海棠花妖,天生就有個名字:姓微生,名漣漪。

這個名字,聽起來便是福薄命淺之人,可他不是人,是妖。

季無常在異界大陸的名字,微生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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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縮在一個墓碑旁瑟瑟發抖,他雙手交叉,口中喃喃自語:“妖氣勿近妖氣勿近……”

這地方鬼氣陰森,妖氣泛濫,摘星臉色慘淡:“爹爹,我好害怕……爹爹……我好冷啊……”

他雙手環抱,往手心哈了一股氣,搓搓手指,背部緊貼墓碑,眼神也不敢四處張望:“我知道你們都是好人,不會傷害我的,我知道,我們可以做朋友……”

說完之後他又急急改口:“不用了,我們不用當朋友,就是……你們千萬不要吓我……我會害怕。”

季無常隔河觀望,長袖翩翩:“他就是摘星?”

【沒錯,而你現在是微生漣漪。】

那小除妖師背了一把劍,身上挂着一個布包,裏面是除妖符,大大小小塞了滿包,面上帶着些許恐懼,但更多的則是天真。

他自小就被父親收養,在羽翼下活得好好的,他會同情妖物,但他從小就知道,妖物是壞的,害人不淺。沒有一個妖是好東西,他們會蠱惑你,讓你心甘情願落入他們的囚籠,最後吃得骨頭都不剩。

即使聽多了這些,他仍舊保持着最大的善心去面對妖鬼神怪,但父親一離開,他就真的必須開始長大。

妖,都是壞的。

他手裏緊抓着布包,害怕突如其來的妖物傷了自己。這一夜快點過去,他就能早點離開這地方去找父親。

而現在需要做的是——接近他,得到他的信任。

微生漣漪唇角微勾,指尖輕動豎在唇上,念了個咒。

四周頓時狂風大作,卷起灰土與落葉翻卷着滾動,縮着的摘星看着面前的景象,更是驚懼,他緊閉上雙眼,滾了兩滴淚下來,牙齒咬的咯吱作響。

“妖氣勿近,妖氣勿近,妖氣勿近。”

他連連念了好幾遍,企圖讓內心的恐懼散去。

微生漣漪身形一動,已然離開了對岸,腳尖點在在一顆枯樹的枝幹上,緩緩落下。

摘星瑟瑟發抖,聽見仿佛從遠方幽谷來的聲音時更是吓得一震:“爹爹!”

面前出現了一個紅衣落拓的男子,腳腕上懸着個鈴铛,用紅線扯着,赤足行在這亂葬崗上,卻不見一絲髒污。腳趾瑩白,形狀姣好。

從足尖都能窺見這人的容貌有多非比尋常。

而摘星剛剛聽見的,便是鈴铛的聲音。

“小東西,你哭什麽?”

摘星一愣,遲疑地擡頭,那張矜絕代色,恃傾城姿的臉映入眸中。雙蛾颦眉,綽約逸态,聲線不辨男女,美得肆意張揚。

妖氣掩在一種香其中,況且摘星又是低等除妖師,根本分辨不出來者是人是妖。

“……我找不到爹爹了。”摘星一時晃了神。

這幅新的身體和自己融合的很好,但,多了一點,妖的本性,難以抑制。

摘星很幹淨,從內由外的,散發着一股引人拆吃的欲望,妖最喜歡的就是他這通透純澈的味道。即使微生漣漪這具身體活了上千年,仍舊起了這心思。

這小除妖師的味道實在太過吸引妖物,要不是有他爹,早死了千萬回。

微生漣漪俯下身,用指尖沾了點他慌亂時流出的淚水,舌尖嘗了嘗,味道美妙得讓人喉嚨發緊。

摘星這樣的一副身子,離了父親,注定不會好過。

“我能幫你找到你爹爹,但是,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微生漣漪輕笑,撫上他帶着淚痕的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就算摘星傻,他也知道別人不會平白無故幫自己,對方提了條件,他卻感覺安全不少。

他身子從墓碑旁邊挪了挪,仰起臉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微生漣漪。”

“你是仙嗎?”摘星看着他的長相,有些癡。

氣質出塵,相貌脫俗,人類長不出的模樣。

“小家夥,神仙是不會來亂葬崗的。”

摘星沒猜對,但他也沒往妖上想,對方都說了名字,他也不能藏着掖着,于是他開口:“我叫摘星,我爹喜歡星星,所以我叫摘星。”

微生漣漪反問他:“沒人告訴你,除妖師不能随便告訴別人名字的嗎?”

摘星迷糊起來:“那你會害我嗎?”

“會。”

“你會吃掉我嗎?”

“會。”

微生漣漪答的那麽肯定,摘星反而不會相信他會害自己了。他忽然想起,“你怎麽知道我是除妖師?”

“你的,劍。”

微生漣漪擡手劃過劍鞘,裏面很快便發出嗡嗡的劍鳴,震動不出片刻便脫出劍鞘懸上半空,直直地刺向微生漣漪。

摘星驚呼:“不宿!”

微生漣漪擡擡手指,這劍便歪歪扭扭倒在了草地上,摘星趕快把劍撿起來,吹掉上面的碎草,“不宿,你怎麽突然飛起來了?”

低等除妖師的靈劍,也是個廢材。

“漣漪哥哥,沒傷到你吧。”他緊張地詢問。

如果能被這把被鎖了靈氣的劍傷到,這具身體真是白活千年了。

“你的劍應該換了。”微生漣漪的語氣淡淡的,他在對劍說話。

這句話深深刺激到了不宿,它抖抖身子,試圖反抗這句話,也提醒着自己的主人,這是妖,妖!別被他迷惑了!

摘星看了看這把劍,說了句:“雖然它不好,但它是我唯一的劍,我不會丢下它的。”

言下之意是什麽?

扔了這把劍我就沒劍可用了,不如先湊合湊合。

“它可以砍柴的。”摘星替不宿辯解。

劍身嗡嗡兩聲,再沒了動靜。

不宿:勞資是靈劍,砍柴……這麽丢人的事就別往外說了,勞資不要臉的哦!

算了,還是當一條鹹魚吧。

這妖身上沒有惡氣,暫時不會傷人,自己的主人……見到好看的就跟他走,廢材!

大廢柴!

可惜不宿現在靈氣被鎖住,根本無法出聲,可恥地繼續當鹹魚了。

摘星把劍插回劍鞘,“我們去哪找爹爹?”

“你跟着我。”

“好。”他聽着鈴铛聲靠近過去。

亂葬崗的事情,沒人能預知。

妖風陣陣起,雲快速翻湧着,黑沉的天空隐隐泛起了紅光。

微生漣漪眉頭一皺——有妖來了。

摘星也察覺出了情況的不對,他握緊了布包的帶子,以便自己能以最快的速度祭出符咒。

草叢忽地齊向一個方向倒去,一個桀桀的笑聲在耳邊響起,仿佛是要撕碎了人的耳膜一般。

這妖氣很重,仿佛是剛捕食完後的腥味,待聲音出現,這妖氣便散了。

一個忽隐忽現的黑影出現在微生漣漪的身側,舌尖舔過他脖頸,壓低聲音道:“這麽快就找到了如此香甜的獵物,不知我該如何感謝你呢?”

越厲害的妖,越能掩飾氣味。這妖反其道而行,獵食過後反而不願壓了氣息,惹得草木悚然。

“微生,今日我遇着個皮嫩的書生,模樣周正,皮我已經給你剝下了。”他一揚手,一張洗得幹幹淨淨的人皮便出現在了微生漣漪眼前,一滴血也未沾上,“你樓裏的燈,不知還缺不缺。”

他聲線倒不是微生漣漪的不辨男女,帶着低沉的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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