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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海棠花妖與除妖師3

摘星不知道他的舉動到底是什麽含義, 手指上的細小傷口已經不流血了, 他呆滞地望着手指, 再翻到手背查看,一點事兒也沒有。

到底是沒親眼見過妖食人的場景,他也沒想到那茬去。

“你幫我止血嗎?”

不宿:是他吸了你的血……

“太謝謝你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你,我啥也沒有。”他往下縮了縮脖子, 摸平衣服內起的雞皮疙瘩, 牙齒咯噔咯噔抖個不停, “這地方實在是有些詭異,我的手居然突入其來往外冒血珠子,真吓人。”

手不蹭衣服不要緊,一蹭就壞了事。那剛不流血的地方又被他蹭破, 緩慢滲血。

微生漣漪眸底隐隐泛起紅光,目光彙聚在他的血液上, 這榆木半分都沒察覺。

血沾了點在袖子上,摘星見狀,直接将指腹貼近嘴唇, 大喇喇的把手指含了進去, 照舊猛吸一口,想把餘血洗幹淨。

含了許久,手指都皺了, 摘星感覺沒問題之後便将它拿出來, 看了眼上面沾着的口水, 頗有些嫌棄地擦在了衣服上,這下才滿意。

微生漣漪:……欲望消退。

——這人……也太邋遢了。

頭發上還有被奎淖打飛時沾着的草屑,臉上透着天真的傻氣。

【你這是要帶孩子的節奏啊】系統補刀。

微生漣漪眯了眯眼,對摘星說:“你……”

算了。

他擡手掐訣,施了個淨身術,摘星一個恍惚間,水流被引渡流遍他全身,淨身術結束後,連衣服也幫他換了一通。

頭發上的雜草也消失不見,至于背上背着不宿的劍袋,也幹淨了不少。之前在亂葬崗摸爬滾,縮在墳堆邊上,整個人都灰頭土臉的。

這一收拾,摘星的模樣更顯得俊俏了,他的臉還未完全張開,但依舊唇紅齒白,皓齒明眸。

單從這底子,就可以看出他長大後的模樣是差不到哪裏去了。

他瞧着自己身上這一副變化,連連轉了好幾個圈,“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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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潑墨一般的黑,遠方高挂的彎月亮光細微,散在人間稀薄的可憐。索性有人陪着,摘星也就不那麽害怕了,更何況那個人看起來很厲害。

他寬了心,念咒給自己搭了個帳篷。

野外生存那麽多年,跟着父親雲游四海,看父親到處除妖,搭帳篷怎麽能不會,摘星最擅長的就是搭帳篷了。

此刻建好了,他還有幾分高興,招呼着微生漣漪一起過來休息。

微生漣漪沒回應,他疑惑地歪歪頭,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似的,人修煉到了一定境界是可以不用睡眠的,現在看來,大抵就是這樣。

想明白了摘星也就不多做堅持,他仰着一張臉笑着對他說:“漣漪哥哥,那我還是不打擾了,我先去休息,您也不要太累啊。”他用了尊稱,心底對微生漣漪十分崇敬,而後才躲進帳篷裏入睡。

畢竟施法總有時限,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那帳篷就消失不見了,摘星一個人睡在草地上,用手當枕頭,睡得四仰八叉。

一夜過得還算安穩,早起的空氣裏有水汽,從葉子上滴落下來,啪嗒砸在摘星腦門上。

他一下被驚醒,擡頭看見是樹葉上滴下來的露水,把袖子擡上去,呼嚕一把把整張臉擦了個遍,跑去溪邊洗臉,蹲下的樣子有些笨拙。

微生漣漪在樹上看着好笑,随口施了個訣,從天而降的大雨瞬間把摘星澆了個渾身濕透,連帶着整個人都被沖進了小溪裏。

他再站起來的時候一臉懵,頭發濕漉漉的往下滴水。

待看到不遠處那人帶着笑意的眸子,摘星也忍不住笑了,撓撓頭,“也算是清晨沐浴了吧。”

微生漣漪挑眉,又施了個淨身術把整他個人清理幹淨,“走吧,總不能老呆在這亂葬崗。”

“是啊,天都亮了,我們趕快出發吧。”他忙扶好背後的劍袋,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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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倒顯得尤為靜谧,對待微生漣漪,摘星也不好意總是煩人家,于是就看着腳尖走路,數自己的步子。

這小路還沒走完,不知從哪來了個嬌媚的女子,卧在石頭旁抽泣,哭得梨花帶雨,無比動人。

看了微生漣漪,摘星反倒對美貌有些免疫了,因這女子還比不上他的萬一。

修煉千年的老妖精,哪能是随随便便一個人就能比下去的,況且來人不是人,是一只剛剛修煉成人形的——兔子精。

——試煉來了,挑的正是好時候。

她功力不足,正好給摘星提個醒,開個修煉的頭。

“那位公子,奴家腳崴了,不知可否過來幫幫奴家。”入谷黃鹂般的聲音。

她手捏着帕子,作抹淚狀,招着摘星來幫她。

“漣漪哥哥,你稍等一下,我去去就來,那姑娘好像受傷了。”

他小跑過去,問那兔子精;“姑娘,你沒事吧。”

兔子精哭腔:“我的腳崴了,可紅腫得厲害,我母親還等着我歸家呢。”她一句話說得婉轉動聽,伸出芊芊細指,緩緩掀起裙角,露出一雙玉足,上面确實帶着紅腫。

“姑、姑娘,你趕快把裙子放下。”摘星紅了臉,別過頭去。

兔子精媚眼如絲,更是往上掀了掀,那綢裙下竟沒任何底襯,只餘一雙潔白的美腿。

“公子,請你幫幫奴家,奴家好疼啊。”那兔子精看見摘星的反應,愈發放縱。

“既然令堂還等你歸家,那還是盡快趕路為好,我會點治愈之術,隔着裙子也能治好,還請姑娘把裙子放下。”他這句話說得連貫,一點氣都沒喘,眼睛望天,不敢看這姑娘,生怕污人清白。

“奴家不信,怎麽能碰都不碰就會治好呢?”兔子精裝作嬌羞。

不宿:不信就對了,他治不好。

大傷是鐵定治不好的,小傷也治不好。

“你放心好了,我會努力醫治好你的。”摘星信心滿滿。

“好。”

見他不為美色所動,兔子精把裙子掀下去 ,換了個方式。

她趁着摘星低頭的時候,手繞到他脖頸處,剛剛碰到肌膚,手指便有種正在被灼燒的感覺,她連連痛呼,吓得花容失色,這小鬼有人護着!

她望向四周,這才發現不遠處的微生漣漪。

她可以确定的是,來人功力比她高深得多,隐了氣息,自己居然半分沒有察覺。

可這小鬼細皮嫩肉,嘗起來不僅滋味不差,還能增長功力,她實在不忍就這樣放棄。

聽到兔子精的痛呼聲,摘星手一抖,以為又把人給弄痛了,他忙道歉:“姑娘對不住了,我技藝不精,抱歉抱歉。”

這行不了,他另想了個法子:“姑娘你家人在哪,不如我下山去告訴他們,讓他們來接你,你看這樣如何?”

兔子精對他的客氣不為所動,她心一橫,下了招死手。

她手腕微擡,掌心出現一團沼氣,只打向摘星的面門。

摘星被兔子精突如其來的動作吓得魂快沒了,連招都來不及發出便連連後退。

她是個妖精!

微生漣漪見狀,擡手掐訣,替他擋了這一招,揮袖招他過來,用袖子遮住他半個身形。

兔子精驚慌失措,這人動手了,自己哪還有命可留?

她連忙跪下求饒:“仙人饒命!仙人饒命!我不知他是您的囊中之物,不然給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去動他和您做對,求仙人留我一條活路!”

她不停磕頭,聲音響得摘星每随她一動,便是一抖。

他心下不忍,拉拉微生漣漪的袖子,朝他說:“漣漪哥哥,我們放過她吧,她也沒把我怎麽樣。”

兔子精見摘星心軟,趁熱打鐵改求他去,她膝蓋換了個方向:“公子,公子求你幫我說說好話吧,我娘卧病在床十餘年,我爹也瘸了腿,我還有一個嗜賭如命的弟弟,一家人都靠我養活,我走了,他們可怎麽辦吶!求求你了!”

不宿:編謊話請編的像樣一點,傻子都不信。

鹹魚的不屑jpg.

“好可憐啊。”摘星皺眉嘆息,心裏替她難過,“她好可憐,我們放她走吧,多虧你救了我,我什麽事也沒有,不如我們放了她吧。”

鹹魚的蒙逼jpg.

這你都信?

它使勁晃動身子,錘着摘星,提醒他。

“嘶——不宿,你撞疼我了。”他揉揉肩,把背上劍袋拿下來,不宿被抱進懷裏,他讓它安穩一點,“別鬧,我們有正事呢。”

摘星拍拍不宿,安撫它。

不宿:……

躺着吧……躺着吧……

傻子主人……

微生漣漪聽着不禁覺得有趣。

——這劍靈也好玩得緊。

他傳音入密,擺出正經臉:你安靜一點,吵到我了。

不宿:卧槽卧槽卧槽。

——嗯?

不宿:卧槽卧槽卧槽。

……

不宿:你能聽得見我的聲音?!好久、好久沒和人聊天了啊!

淚流滿面。

不宿:不對,你是妖。我可是除妖靈劍!靈妖殊途,啊,好像聊天啊!

不宿在想聊天和聊天對象是妖中陷入兩難。

最終想聊天的欲望打敗了理智,他開始瘋狂刷屏:我曾經還是一個風光無限的靈劍……

微生漣漪屏蔽了他的話,轉而關注摘星的反應。

“這妖想殺你,你就準備這樣放過她嗎?”他的語氣雲淡風輕。

摘星眼簾垂下來,以往還是這樣的場景,有妖來害他,不過救他的人是父親。他總是拖別人後退,不管是父親,還是微生漣漪。

“你幫妖精說話,誰來幫你說話!我不救你,你就能死在妖精手底下!”

這是父親總說的話,可以自己總沒往心裏去。

現在父親走了,自己卻還是懦弱的不行。

摘星袖中的手暗暗捏緊,不遠處的妖精身世凄慘,可她想要傷害自己……

他明知道自己的行為是錯的,除妖師怎麽能幫妖說話,可同情總能占據理智,它們一個個可憐求饒的時候,摘星總是心疼它們。

他心疼妖,妖可不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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