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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海棠花妖與除妖師5

微生漣漪輕笑:“這鈴铛可不是我的東西。”

“那它是誰的?”摘星疑惑地看了看那鈴铛, 又不可避免看到他的腳踝,他眼睛眨了眨, 又快速地縮回了視線。

“你想知道?”

摘星點點頭, “這鈴铛看起來不是凡物,倒像一個法器。”

“的确。”

微生漣漪不想告訴他這鈴铛的由來, 只要一說, 他妖的身份便會暴露,要合理去幫他, 也就難了許多。

——說起來,這鈴铛和摘星還有些淵源。

摘星低頭,明白他不願多說, 也就不問。

他聽着風在耳邊吹動的聲響, 欲言又止。過了半天才開口:“漣漪哥哥, 這次除妖,是你幫了我嗎?”

他現在才回想起之前力量的不尋常。

“我感覺的到,今天的祭符速度,以及力量……”他望着前方的小路, 心裏在把兩件事情想通。

“有點……太強了,比起我平日裏來說。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我都使不出那麽強大的威力。更何況, 鎖妖符還殺了一只妖, 這是……我從沒想過也從沒做過的事情……”

“我想修道, 可我現在的實力還差了一大截,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變強, 變強之後我爹才會回來看我,所以我得努力一點。漣漪哥哥,你教我術法吧。”

摘星的眼神很堅定,他捏了捏微生漣漪的指尖,希望他能同意。

——意料之外。

不宿也同樣意料之外:還以為他會過很久才會想明白……還算有點悟性。

“教你之前,還有一個初級功法給你。”

“怎麽做?”摘星眼神發亮,對此事抱滿熱忱。

微生漣漪挑眉:“一個能放松身心,是你能更好入境的初級修煉方法。”

見他不解,微生漣漪便給他解釋:“除妖師常年背劍,經常以血為引畫符,長此以往,容易水虧。”

“而在舌根處有一個xue位,正是流通任督二脈,四肢百骸的關鍵,只要練好了,便能扭轉乾坤,不僅不會水虧,還能氣血充足。”

水虧是人間好聽的說法,避免沖撞,其實就是流血過多。

摘星聽得一愣一愣的,對他的話深信不疑。完全不知微生漣漪這是在哄騙自己,樣子一本正經。

“那我應該怎麽做?”他把劍袋拿下來,放到一邊的石頭上,方便自己的動作。

修煉方法是他哄摘星的,真正的修煉術法得再等一等,一切修煉之前,還缺一樣東西,幫摘星脫胎換骨的東西。

他早在先前于暗中修了個紙鴿,給奎淖送過去,這樣東西在他那,而現在摘星正需要,現在只要等奎淖把東西送來就可以開始修煉。不過這之前,空了一段時間。

——這多餘的時間,當然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微生漣漪完全是謀的一己私利,食物在自己面前晃蕩,還散發着一種無比香甜的氣息,妖又是生性随意,絕不會輕易忍受的生物,而摘星的氣息又無時無刻不吸引着他。

得找個合适的時機,嘗一點,是一點。

現在的時機就是,摘星自己送上了門,還給了他一個法子。

微生漣漪啓唇:“你過來,我告訴你。”

其實他完全可以使用法術,但沒必要,小除妖師的服從看起來很乖巧。

摘星不疑有他,立刻靠過去,可下一秒便被那人摟進了懷裏。

微生漣漪低頭,摟着他腰,貼近他的唇,汲取着他的津液,一股和外表毫不相符的侵略氣息瞬間占有了摘星的全部。

即使微生漣漪早已不需要用這種方法來增進功力,但摘星的味道實在讓人上瘾,這對妖來說是致命的吸引。微生漣漪心底起了想要撕碎他的沖動,一點一點将他拆吃入腹。

汲取的過程有種渾身暢快的感覺。

這是雙方的。

不然也不會總有人類前仆後繼落入妖的懷抱。

微生漣漪壓抑着喘息,好半刻才将他松開。不得不松開,再不松,行為只會愈加放肆。

被從懷抱的桎梏中放出,摘星才有了休息的機會。

他看着微生漣漪近在咫尺的臉,美得毫無瑕疵,就這樣淡淡注視着他,就能讓人羞紅了臉。

果然,摘星立刻紅雲浮上面頰,他略有些不自在地撇過頭去,支支吾吾道:“這修煉方法……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就是……不像我以前練習的那些術法,那些很辛苦,練完之後感覺身體會變重,休息一夜才能得好。可這個不太一樣,身體變得輕了。”摘星說着說着,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把手悄悄背到後面去,手指搭着另一個,握緊又松。

“現在這個,一點都不累,還……很高興……”摘星笑得傻,他斷了頓去想自己的感受,才說,“有點奇怪……我說不出來,沒辦法表達。”他抿嘴,唇角還是彎的。

“那你想繼續嗎?”微生漣漪收了收袖子,複問他。

“想。”摘星回答得特別快,可思索幾秒後又換了答案,“還、還是過一會兒吧……我心跳太快了,我怕之後會跳得越來越厲害……喘不過氣會很難受。”

微生漣漪拇指緩緩擦過唇角,啓唇一笑。

——真是好騙,下次,可能會更容易了。

還等半刻,他神識一動,識海中傳來奎淖的聲音: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覓食,我算是小瞧你了,從沒見你動過誰,今日居然破了戒,我再給你挑幾個好看的人類來,只玩一個人,沒什麽意思,也浪費時間。

他聲音狂放,話語內容更是不羁。

周圍因着奎淖的到來顯得陰森起來,明明太陽還照着,現在卻顯得慘白,地面上剛冒出尖的小芽慢慢枯萎,癱倒在地面上,樹葉邊開始泛黃,往裏蜷縮起來。

摘星牙根發顫,感覺有妖風襲過,他下意識就想躲。

——沒這個必要,我只需要他一個人。

奎淖又發出了桀桀的笑聲,好像對他的行為有些看不慣:要最大化利用,這麽好的身子,不用便浪費了,我試過九個人,給了他們好處,自然得回報我,不是嗎?一次性有九個回報,豈不是快多了?

奎淖說的回報,是每一個被他吸食了精氣的人類的性命。

這成本,只換得一度春宵,實在不值得,可人類都願意得很。

奎淖男女不忌,葷素不忌,玩得很放得開,遇見順眼的拉上床,再殺了他們,順手無比。

——我足夠了。

微生漣漪在識海中和他交流。

奎淖壓着嗓子道來:也對,千年難得一遇的極品,一個就能抵得上我百個。也罷也罷,東西我給你留下了,我今日的數量還缺兩個,我得給它湊齊整了。

奎淖的法則:一日十人。

不多,但也絕不算少,他活了這麽多年,手上的血債十分可觀,這輩子都成不了仙,他也不在乎成不成得了仙,活得肆意妄為,落拓不羁。

語罷,氣息便逐漸遠去。

等奎淖一走,摘星才慢慢恢複,他很弱,弱到和花草樹木一樣被奎淖的威壓壓得瑟瑟發抖。

奎淖給微生漣漪帶來的東西是曾青,這種果子生于北方極寒之地,又名雪裏青,食之可洗筋伐淬,脫骨重生。

曾青樹十年長一寸,百年開一次花,千年結一果。

微生漣漪伸出手掌,閉上眼睛,念了句訣,再睜開眼睛時,手掌心便出現了一個翠綠的果子。

色澤明亮,表皮光滑,底部有着些許暗紅的沉澱,顏色過渡得很自然。

現在這曾青被微生漣漪給了摘星,摘星問:“這是給我吃的嗎?”

“這是曾青。”微生漣漪淡淡地說。

摘星只看了一眼這果子,便伸手接了過來。既然是微生漣漪給自己的東西,定然不會是不好的。他對着果子印象不大,所以不知這果子的效用,咔嚓咔嚓嚼着。果子不大,兩三口便沒有了,摘星用袖子擦了擦嘴,似乎開始時對着青皮果子不抱有希望,但嘗起來的時候确實不錯,他把最後一口咽下去,誇了句:“吃起來脆脆的,很好吃,謝謝漣漪哥哥。”

可話音剛落,從他的丹田處開始慢慢升騰起熱氣,蔓延遍全身。

他的脊椎處仿佛有無數個蟻群在體內騷動個不停,張口啃食着自己的脊椎骨,從中間漫向四肢百骸,引得人頭皮發麻,手腳無力,慢慢發軟到支撐不起自己的身體。

摘星努力眨眨眼睛,突然發現自己的眼前一片朦胧,模糊不清。他腦袋發暈,腳踩的每一步都像在踩空,一瞬間,他發覺有什麽東西正在自己體內燃燒不止。

——是曾青,它在灼燒!

摘星眉頭緊皺着,額前泛起一層薄汗,手指陷進肉裏,留下好幾個彎刀一樣的印子,這痕跡還在一點點加深,因為摘掉手握的力度越來越重。

之後過程絕對是痛苦到難以忍受的,因這畢竟洗筋伐淬,脫胎換骨的歷程,是将全身上下所有的骨頭打碎重塑,一點點拼接而成,塑造出一個全新的适合修煉的身體。

把廢棄的東西剔除,從根部長出新骨。

這過程會比死一遍還要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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