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風不止(二)
“最近在學校裏怎麽樣?能趕上進度嗎?”陸上修邊說邊拉着陸上清一起走到沙發處坐下,“學校餐廳的飯怎麽樣?要不要以後帶便當去?”
陸上清就想起了坑爹的許月明,笑道:“還行,太久不上學,很多知識都忘了,不過慢慢會想起來的,”然後一語雙關:“我對口味也不怎麽挑,重口也甘之如饴,不用帶便當。”
陸上修邊聽邊泡了壺茶,倒了一杯遞給陸上清:“有什麽不開心都跟哥說,能幫到你的哥就幫,幫不到的哥也能跟你一起分擔煩惱。”
“嗯。”陸上清接過茶杯,小啜了一口,心想:“煩惱倒真有,告訴你也只能跟着添亂了。”然後真渴了,喝了一大口。
“聽說你挨打了?”陸上修突然開口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陸上清一口水卡在嗓子眼,咳的昏天黑地,嚴重懷疑他哥是故意掐準時候說的。
陸上修倒真沒想那麽多,更不是故意的,見陸上清這麽大的反應才後知後覺——也是,半大小夥子了,正是要臉的年紀,自己只顧擔心他身後的傷,竟忘了避諱一點了。于是陸上修忙扯了幾張抽紙遞給弟弟,一邊收拾被噴出來的水漬一邊想緩解弟弟的尴尬:“這沒什麽,沒什麽的。哥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還被咱爸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呢,就是二樓書房裏的那木板子,你見過的吧,咱爸說那是家法,經常給我家法伺候,呵呵……現在想起來,那會我也真是太淘了,咱爸下手狠,老能把我打哭,有時候疼得狠了,不上藥不行的。哥是擔心你……讓哥看看你身後的傷,好不好?”
“咳……不……不不用了,”陸上清好懸一口氣才倒上來,就連忙拒絕:“我沒事,我皮厚耐揍抗摔打,早上的事了,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真沒事。”末了還補充一句:“對不起啊哥,我噴了一茶幾的水。”
“沒什麽。真不疼?別硬扛着,”陸上修語不驚人死不休:“他不是拿木板子打的嗎?他說打了三十板子,都是實打實的,讓我給你擦藥,說不擦藥不行,怕你有瘀血,哥把藥買好了,就在你房間裏放着,讓哥看看行嗎?”
“……”陸上清無語凝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因為一頓飯就覺得許月明可愛了,這是有多欠吃呢。
陸上修見弟弟默然不語,以為是真疼了,不由分說就拉起他往卧室去了。
陸上清出了書房才意識到他哥準備幹什麽,正要辯解婉拒,陸之義卻回來了,于是陸上清就把到了嘴邊的話一溜咽下,自然而然地打了招呼,又自然而然地跟他哥進了卧室。
眼見陸上修把門反鎖,陸上清已經囧的想直接跳窗逃了,但職業素養讓他定在了原地,不動聲色地把“裝傻充愣”發揮的淋漓盡致,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的熊孩子。
陸上修十分照顧弟弟的情緒,溫和地拍拍他的肩膀,半摟半推地讓他在床上趴好,伸手褪去了弟弟腰以下的衣物,然後說:“還說沒事,都青紫了,你等下,哥給你拿熱毛巾敷一下。”
很快,陸上修熟練地給陸上清熱敷、噴藥、揉傷,等再把人扶起來時,就看到了陸上清“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而且還是紅的。
陸上清這次真沒裝,的确是哀莫大于心死了,他都能想到如果這事被他以前的兄弟知道了他會被怎麽消遣,所以陸上清立刻做了兩個決定——1、以後再也不能得罪許月明,2、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絕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了。
做了兩個決定,陸上清就身體力行地付諸實際行動——他擡頭對陸上修說:“哥,你不會把這事跟別人說的吧?”
陸上修淺笑:“不會的,快吃晚飯了,你收拾收拾就出來吧。”然後看到陸上清點了頭就走了。
陸上清剛穩定了心緒,就突然被人破門而入,身體下意識地做出防禦的動作,繼而在看到陸思思時放松了神經,暗笑自己草木皆兵。
陸思思小大人一樣的審視着他二哥,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二哥的卧室,最後宣戰一樣的說:“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普通人,你應該是個傭兵,對不對?”
陸上清就苦笑了,怎麽這次成傭兵了?上次還是情報間諜呢。他懶得跟小屁孩兒玩過家家的游戲,幹脆棒槌地說:“對,我是傭兵。你來幹嘛,雇傭我?”
陸思思皺着眉說:“爸爸讓我叫你去吃晚飯。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查出你的根據地,還有你的真實身份。”
陸上清大步走過去拎起陸思思,心中納悶到底自己哪裏出了問題,成年人都可以瞞過去,怎麽就被這麽一個小屁孩懷疑上了呢,好在大人們總是自作聰明地不去理會小屁孩的想法,所以陸上清也懶得在陸思思面前僞裝什麽,所以就聽陸上清對手上拎着的小姑娘說:“你的好奇心太旺盛了,就不怕我把你滅口麽。”
其實這句話任誰說都是一句應景玩過家家的幼稚話,可被陸上清說出來卻不是那麽回事了,他嘴角一挑,笑意卻不及眼底,被眼鏡一反光,頗有種陰恻恻的感覺,當場就把陸思思震住了。
陸上清看着快被吓傻了的小女孩,心滿意足地放開她,然後大步流星地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