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狹路相逢(二)
捱過了板子,陸上清又對他老爹展現出“雷霆雨露皆是皇恩”的謙卑态度,一副痛心疾首悔不當初的模樣,終于在陸之義的允許下,左手拎着倆板子、右手捏起一份家規灰溜溜地逃竄了。
陸上清把東西放在自己卧室的書桌一角,在心裏把不能得罪的人一欄中濃墨重彩地加上了“陸之義”三個字,然後稍微調整情緒,去隔壁陸上修的書房中道晚安了。
眼下已經快十一點半了,陸上修也準備休息,于是陸上清就三言兩語地從陸上修書房中出來,回了自己的卧室。
陸上清把房門反鎖,随意沖了個澡,把頭發吹幹,往床上一躺,剛閉上眼睛就呼吸均勻而綿長,仿佛瞬間入眠了一樣。
淩晨1:43分,陸上清倏的睜開了眼,側耳靜聽,确定全家人都已睡着,便翻身下床,拿起手機鏈上的小籃球,一扣一旋,精致的小籃球被錯開成兩半,截面竟有一個按鍵橫七豎八的小鍵盤。陸上清迅速按了幾個鍵,沒有鍵盤的那一半“咔”地彈出了一個小鑰匙。原來這小籃球竟是個密碼鑰匙。
陸上清悄無聲息地掀開床板,只見裏面是個鐵箱子,邊緣有個小方塊,小方塊中間有個鑰匙孔。陸上清用密碼鑰匙開了鎖,小方塊被彈起,露出底下那按鍵同樣橫七豎八的鍵盤。陸上清迅速輸了密碼,這才聽見鐵箱“嗤”的一聲響,自動把箱蓋緩緩地擡了起來。
陸上清利落地從裏面取出一套黑衣,把自己從頭到腳包裹起來——真的是從頭到腳,帽子、面罩、衣服、褲子、手套、鞋套一應俱全,緊合地貼着陸上清的身體。換好衣服後,陸上清從鐵箱中取出夜視鏡戴上,這樣一來還真是一絲真容也看不到了。透過夜視鏡,陸上清把鐵箱中的匕首和軍刺拿起來挂在腰間,又把便攜式□□塞入後腰的槍套裏,這才算完成了大變活人——原本乖順的初中生搖身一變竟有了殺伐決斷的意味,像是一頭勁風中的年輕獵豹。
誰能想到一個普通初中生會穿成這樣呢?又有誰會覺得穿成這樣的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呢。
陸上清把鐵箱中最後一樣東西——很有質感的一個扁長鐵盒背在背上,利落地還原了床本來的樣子,然後無聲無息地翻窗離開了房間。
陸上清在寂靜的夜中如鬼魅般穿梭,所到之處雁過無痕,像一陣微風似的直奔目的地鐘樓而去。
鐘樓是這座城市三十年前的标志性建築,而它也如天下暮年的英雄一樣,成了過往雲煙。在高速發展的現代,随着林立的高樓如雨後春筍般層出不窮,再無人仰望的鐘樓已年久失修,空蕩蕩的只剩了一個殼子,連窗戶都沒了木棱,只等着拆遷隊給它最後的終結。
陸上清趕到鐘樓,仔細地偵察了附近,确定沒人之後才上了最高層。陸上清放下背上的盒子,打開後竟是一堆黝黑的零件。陸上清透過夜視鏡有條不紊地組裝,只一會功夫,手中就多了一杆□□。
陸上清側靠牆壁,端起□□指向窗外,透過狙擊鏡盯着兩棟樓遠的一處房間,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陸上清腕上的黑色手表突然傳來聲音:“血鷹,血鷹,我是銀狐,情況有變,行動取消!情況有變,行動取消!”
陸上清立刻按下黑色手表的調時旋鈕:“血鷹收到,立刻轉移。”
陸上清不記得這是第幾次撲空了,當下熟練地拆了□□蓋上盒子拎起就撤。等陸上清撤到一個黑漆漆的公園裏時才停下,偵察四處确定無人,才又按下黑色手表的調時旋鈕:“銀狐,銀狐,我是血鷹,已安全撤離。”
立刻,手表響起聲音:“銀狐收到,行動取消,辛苦了。明兒請你喝酒。”
陸上清的手還疼着,可卻傷疤沒好就忘了疼:“給我你爺爺自釀的女兒紅。”
手表立刻回複:“做夢。”
陸上清就笑笑,把表盤逆時針旋轉了720度,關了通訊,這才鬼魅般地往家飛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