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棋逢對手(一)
陸上清回到家中迅速收拾妥當,躺在床上往身上搭了一條毛毯,閉上眼就呼吸均勻而綿長,好像之前什麽都沒發生過,他一直睡在這裏一樣。
次日清晨,陸上清終于沒有踩點進教室,而是比往常提前了五分鐘。可他依然沒能逃過許月明的瞪視。
……啧,這俊秀的倔驢。
陸上清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蘇雲舸,見那貨正在跟四周的女孩嬉笑打鬧,便若無其事的在自己座位上坐好了。
“陸上清!”蘇雲舸一如既往地呼喚着斜前方剛坐好的轉校生,仿佛一看見陸上清就忘了周圍還有一圈姑娘了。
陸上清:“……”這貨別是人格分裂吧。
已經被懷疑為人格分裂的蘇雲舸毫不知情,表情像往常一樣膽小如鼠誠惶誠恐:“你知道嗎,我今天早上看咱們市的網絡新聞,說是附近有恐怖分子,大半夜把一個中年男子手腳都給打斷了!”
這不是你幹的麽?別真是人格分裂吧。
蘇雲舸見陸上清沒像往常一樣轉過頭去,而是漠然地看着自己,頓時高興的就跟中了頭獎一樣——漠然就漠然,好歹沒跟以前一樣直接無視啊。
于是蘇雲舸就一雙眼光芒四射地問陸上清:“你怕不怕?”
怕誰,怕你?陸上清看着蘇雲舸精光四射的眼睛,立刻斷定這貨不是人格分裂,而是一極度腹黑的暴力狂。陸上清就第一次認真打量了蘇雲舸——校服穿的松松散散卻也幹幹淨淨,脖勁若隐若現,鎖骨處有一道很深的傷疤,一直延伸到衣服裏面,一雙手的指關節粗壯堅韌,手背還有一處刀傷,身體雖然還沒長開,但可見是個練家子,臉上并沒有這個年齡段其他孩子該有的那種天真與細嫩,一切情緒都掩藏在那誠惶誠恐的表情下。
棋逢對手。陸上清腦海中蹦出這四個字來。
“怕,”陸上清揶揄地說,“我可害怕了,需要你保護我。”
蘇雲舸一愣,沒想到陸上清會回答自己,更沒想到他會這麽回答,只一瞬,蘇雲舸眼中就多了許多意味不明來,然後笑着問:“我怎麽保護你?”
“別吓唬我就行了,”陸上清如是說,“我膽小。”
語畢,兩人心懷鬼胎相視一笑,上課鈴準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