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流風回雪(二)
“行了,出來吃飯了。”陸上清突然推門而入。
蘇雲舸一驚,從思緒中擺脫出來,只見陸上清一身西裝革履,翩翩君子溫如玉,竟頗有男人風範了。于是蘇雲舸就笑得一臉風騷:“我清哥哥好帥啊。”
陸上清木然道:“給我正常的笑。”
蘇雲舸立刻收斂了一身的淫(hexie)蕩,笑得四平八穩。
陸思思:“……”
……這人是有多賤呢。
畢竟是十八周歲的成人禮,晚宴十分精致豐盛,陸上清作為晚宴的主角,始終被圍在中間,陸之義甚至格外開恩,讓小夥子們開了香槟,但規定不許多喝,只能淺嘗。
蘇雲舸果然毫不客氣,風卷殘雲般橫掃了大半的餐桌,彰顯出了正在長身體的男人氣魄,令陸思思嘆為觀止。
等大家都鬧夠了,是夜已深,陸之義便請蘇雲舸留宿一晚,明早再跟陸上清一起去學校。其實家裏還有兩間客房,可蘇雲舸卻伸手一指陸上清,一臉乖寶寶樣子地對陸之義說:“叔叔,我想跟我清哥哥一起睡。”陸之義對兩人的友誼深感欣慰,二話不說就同意了,拿了套新睡衣和洗漱用品,就放兩人休息去了。
于是一進房間,陸上清就橫空一腳掃向蘇雲舸,昭示出極度的不滿。蘇雲舸利落地往後一翻躲過一擊,笑吟吟地靠在牆上看着他。
陸上清左手插兜,右手扶了扶眼鏡,冷聲問:“你想幹什麽。”
蘇雲舸笑得一臉淫(hexie)蕩:“入洞房啊。”
陸上清冷眼看着他,伸手沖窗戶的方向一指,言簡意赅:“滾。”
蘇雲舸笑得更燦爛了:“你趕我走,我就只能去找你爸,讓他送我回家了。”
陸上清:“……”
……這人就不知道什麽是“恬不知恥”麽?
陸上清覺得多說無益,直接拿起一件白色睡袍就進了洗漱間,刷牙沖澡,完全無視了靠在一邊的蘇雲舸。
其實陸上清是關上了門的,只不過洗漱間的門是玻璃的罷了。
陸上清雙腿修長,身形舒展,偏白的膚色被熱氣度了層淡粉,動作從容優雅,透過玻璃門看去,頗有種雲中觀月的朦胧美感,蘇雲舸靠在門外,兩目流光地欣賞着美男沐浴。
陸上清擦幹身上的水,披上睡袍拉開門,面不改色地對蘇雲舸說:“我帥吧。”
蘇雲舸立刻笑着回答:“帥。”然後拿起另一件淺咖的睡袍也進了洗漱間,可惜陸上清看都不看就躺到了床上,所以蘇雲舸只好興致缺缺地把自己涮幹淨了。
蘇雲舸洗完出來,發現床上的人似乎已經睡着了,于是他就貼着陸上清躺好,還扯過人身上的毛毯給自己蓋了一半。
陸上清一把扯回毛毯,眼睛都不睜地掀掀嘴唇:“滾。”
蘇雲舸:“啧,小氣。”
于是兩人開始了不遺餘力的搶毛毯游戲,直至蘇雲舸被陸上清脖子上挂着的東西晃了一下,毛毯才被對方一把扯走了。
蘇雲舸好奇地捏起陸上清挂在脖子上的銀色項鏈,仔細端詳了一會才評論道:“你果然是個悶騷。鏈子還行,這項墜麽……啧,審美觀這麽俗的人不多見了,把‘風流’倆字挂脖子的人更不多見,睡覺也不卸的人幾乎絕了。這也挺重的了,你就不怕得頸椎病?”
這銀色項鏈其實不能稱之為項鏈,應該是個毛衣鏈的樣子。鏈子不知是什麽材料做的,十分光滑細致,項墜一橫一豎,是個大寫字母“T”,橫有五公分,中間有道細細的縫,豎有十公分,上書“流風”二字,正反兩面都有個豆大的“寶石”,一紅一藍,俗不可耐。
陸上清拍掉了蘇雲舸的爪子,重新把項鏈戴好,翻身睡去。蘇雲舸自覺無趣,扯過另一個毛毯也睡覺去了。
蘇雲舸以為自己會失眠,可是聽着陸上清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聲,竟朦朦胧胧地就睡着了。
夢裏是一片黑暗,蘇雲舸卻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手上突然傳來溫熱的觸感,他低頭看去,握住他的竟是一只鮮血淋漓的手,蘇雲舸無動于衷地順着那只手看去,只見一個渾身傷口鮮血淋漓的女人趴在自己的腳邊,只有一支胳膊一條腿,其餘兩肢都被砍斷了,白骨露在外面,汩汩地冒着暗紅的血,斷開的肢體搭在她的身上,有種詭異的完整感。
“我……是我……”女人趴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着蘇雲舸,嘴裏不斷嘔出暗紅的血塊,長長的頭發糾纏成一團,嘶啞地對蘇雲舸說,“殺…殺了他……”
蘇雲舸看着地上□□的女人,一動不動。女人似乎是回光返照,拼盡全力撐起了身子,蘇雲舸這才看到,她的兩個乳(hexie)房已經被削掉了,露出紅白相間血肉糾纏的肋骨,身下已是一攤血泊,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把自己撐起來的。女人用盡全力握住了蘇雲舸不知何時拿在手裏的刀,終于倒了下去,歪在地上血流不止,兩只眼空洞洞地望着蘇雲舸,似乎是在說:“快跑。”
蘇雲舸從夢魇中擺脫出來,倏的睜開了雙眼,入目而來的是一片黑暗,他卻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手上突然傳來溫熱的觸感,蘇雲舸一驚,卧室的燈卻被打開了。
陸上清睡覺極其警醒,所以在蘇雲舸呼吸紊亂時他就醒來了,連叫了幾聲人都沒反應,他就随手一抓,正抓住了蘇雲舸的手,來不及多想就趕緊開了燈,回頭一看,蘇雲舸已經醒了,于是陸上清就不着聲色松開了他,從床頭櫃上取來眼鏡戴上了。
陸上清本來想說“睡不着就滾”,可突然發現蘇雲舸面如金紙汗如雨下,才微皺着眉問:“你怎麽了?”
蘇雲舸閉上眼深呼吸了幾次,才啞聲說:“你睡吧,我先走了。”然後起來就利落地換好了衣服,頭也不回地跳窗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