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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流風回雪(三)

蘇雲舸不知走了多久,一身冷汗被夜風一吹,登時打了個激靈,人也清醒了很多。他百無聊賴地靠在路邊的燈杆上,從褲兜裏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着了。

蘇雲舸皺着眉狠狠地吸了幾口,企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可血液裏不斷翻湧着的嗜血暴虐卻始終蠢蠢欲動。

這是個繁星滿天月勾弦的夜晚,也不知道幾點了,還隐約能聽見人喝酒劃令的聲音。

蘇雲舸鬼使神差地擡腳向聲源走去,他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但他本能地知道那個地方有他想要的東西。就像每個被噩夢驚醒的夜晚一樣。

蘇雲舸循着聲音走到一間破廟前,他聽到一堆男人在喝酒劃拳,夜風穿梭在林葉之間,發出簌簌的響聲,如歌如泣。

蘇雲舸靠近廟門,才看清了裏面的情況。廟裏只有一盞昏黃的老吊燈,夜風一吹便搖搖欲墜,□□個身形魁梧的男人圍坐一圈,中間有一個全身被捆綁還堵着嘴的小女孩,看起來似乎是暈過去了。男人們的周圍有一箱箱的啤酒,還有幾把砍刀。這不可能是什麽sm情趣,而是貨真價實的綁架。

蘇雲舸覺得血液上湧,身體像被火燒了起來,腎上腺素瞬間飙升,然而在片刻的灼熱感過去之後,他卻笑了起來,笑聲如鬼魅般陰恻冰涼,和着夜風便成了毛骨悚然的送魂曲。

廟裏的聲音戛然而止,男人們一起望向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前蘇雲舸,一時間竟都以為是見了鬼,瞠目結舌地沒有動作。蘇雲舸身形一閃,一手拎起一把砍刀就沖了進去,趁人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起刀落,刀刀致命地直劈後頸,只幾個回身便劈暈了八個本就醉的暈暈乎乎的男人——他用的是刀背。

“別動!”最後一個男人拎起小女孩擋在了自己身前,手上還拿了把□□,直抵在小女孩的太陽xue上,歇斯底裏地沖蘇雲舸大吼。

蘇雲舸身形一頓,雙手一轉,改刀背為刀刃,凝視着門口的男人冷笑道:“動手。”

那男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動手?他讓自己開槍?!

蘇雲舸步步逼近,陰冷地笑道:“殺了她,這樣我就能殺你了。動手。”

男人覺得眼前穿着校服的小男生簡直就是死神羅剎,根本不是為了救人才來的,而是單純的嗜血!

有道是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這回男人是真怕了,他看了眼倒了一地的弟兄們,發狠地用槍指向蘇雲舸,咬緊牙關就要開槍,可就在這時,持槍的手腕卻被一柄劍貫穿而過,直釘在門板上,再也握不住的槍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男人疼得慘叫一聲,卻被人直接捏着後頸捏暈過去了。

蘇雲舸眯着雙眼看向那人:“你來幹什麽?”

那人拔出釘在門板上的劍,在那男人的衣服上割下一塊布,利落地給他止了血,簡單包紮了一下,然後拽着自己黑色耳釘的前端放在嘴邊,輕聲說:“銀狐,銀狐,我是血鷹,收到請回答。”蘇雲舸仔細看去,那耳釘的前端跟後端還連着一根金屬絲,原來那耳釘竟是個微型通訊器。

蘇雲舸什麽都沒聽到,陸上清卻繼續對着話筒說:“請轉接白鴿,新豐村觀音廟有綁架案,人質一名昏迷不醒,歹徒九人已制服,根據初步觀察,其四人配有□□,自制彈藥兩盒,砍刀九把,同夥人數未知,一名歹徒受傷,請求增援。”

然後陸上清聽了一會,又說道:“明白。”然後把耳釘還原,迅速把小女孩松綁,又用綁匪自己的衣服把他們綁了起來。

收拾停當,陸上清過去仔細查看小女孩的狀态,确定了她是被□□捂暈的,除了繩痕外沒有其他傷痕,才轉身去清點作案工具。

等陸上清例行公事地做完了一切,才想起來還有蘇雲舸這麽個大活人,登時氣得胸悶,于是冷聲對蘇雲舸說道:“死不是你這麽作的,你倒不如去找棵歪脖樹把自己吊死,不是更利索麽。”

蘇雲舸不錯眼珠地看着陸上清,啞聲說道:“你是特工。”

陸上清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蘇雲舸低頭輕笑,把手裏的砍刀丢在一邊,走到外面的草地上席地而坐:“你跟着我幹嘛?”

陸上清:“看瘋狗咬人。”

蘇雲舸就把煙摸了出來,抽出一根遞給陸上清,笑得一臉風騷:“好看嗎?”

陸上清看了他一會,就把煙接了過來:“瘋子。”

蘇雲舸拍拍身邊對陸上清說:“坐。”

陸上清就跟着過去坐下,用綁匪的衣服擦劍上的血跡。

蘇雲舸看得心癢癢,忍不住伸手去摸劍身,只覺得那劍清明至極,觸骨生涼,絕對是把好劍,于是好奇地問:“你哪兒來的劍?”

陸上清不作理會,仔細把劍擦幹淨,才按下了劍柄上的藍色“寶石”,劍身竟嗖地一聲就縮在了劍柄裏,然後陸上清好整以暇地把只剩下一個“T”字形的劍柄往銀色項鏈上一對,正對上一個五公分長的殼,華麗麗地把一柄絕世寶劍挂成了一條毛衣鏈,蘇雲舸目瞪口呆。

陸上清:“我是個悶騷,把‘風流’挂脖子上,審美觀低俗。”

蘇雲舸:“……”

……這人怎麽就這麽小肚雞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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