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無風起浪(二)
蘇雲舸心下一驚,反鎖門窗時确定了屋子裏是沒人的,可為什麽等自己隐蔽好了,卻突然有人用刀抵着自己的脖子呢?哪兒來的人?!
蘇雲舸快速地冷靜了下來,既然這人如此厲害,那自己的小動作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所有的反抗都會是找死行為。于是蘇雲舸就繼續保持半蹲的姿勢,被刀抵着一動不動,老實地把砍刀扔了,緩緩地把左手舉起來放在腦後,輕聲說道:“我右胳膊被打穿了,舉不起來。”
房間裏安靜的落塵有聲,可蘇雲舸甚至聽不到對方的呼吸,對方沒有說話,只是把刀又緊了些,蘇雲舸頓時感到一陣細微的刺痛,脖子已經被劃破了。知道這是對方的警告,蘇雲舸就咬着牙把已經失血麻木了的右胳膊緩緩往起擡,只一動就疼得鑽心,血又汩汩地往外冒,蘇雲舸忍着劇痛把右手跟左手疊在一起,在腦後放好了。
對方還是不說話,只用刀抵着,蘇雲舸疼得一身冷汗,體溫随着血液的流失而迅速下降,蘇雲舸甚至覺得,就算不被對方一刀斃命,自己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不知過了多久,那刀終于輕輕地移開了,蘇雲舸這才聽到了對方的呼吸聲,只一瞬,就讓他渾身一僵——那呼吸聲就在自己頭頂!
這是誰?怎麽這麽近的距離剛剛卻一點也感覺不到?!蘇雲舸甚至覺得,只要能讓他看清楚這人的真面目,就算死在這個人的手裏他也一點都不後悔。可理智讓蘇雲舸冷靜了下來,他維持着越來越難以忍耐的姿勢,輕聲問:“為什麽要殺我?”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蘇雲舸抿了抿失血幹裂的嘴唇,又問:“你是龍哥派來的麽?”
仍然是一片寂靜。
蘇雲舸心思百轉,覺得這人可能是認識的人,是怕被自己認出來才不出聲,所以就硬挺着随時可能撐不住的身子說:“簍子是四叔捅出去的,殺我幹什麽?”
對方輕笑一聲,蘇雲舸覺得耳熟,更斷定了這人是認識的人,卻愣是想不起來到底是誰。于是試探地說道:“怎麽,龍哥懷疑是我通的風?”
此時的蘇雲舸兩眼發黑,雙耳號風,冷汗津津,遍體生涼,直感覺自己已經一只腳踏上了黃泉路,血失的太多了。
就在蘇雲舸覺得自己已經必死無疑的時候,竟突然聞到一股酒香,緊接着就聽到了那人怡然自得的聲音:“啧,的确比我的好。”
蘇雲舸猛然回頭,看清了那人的廬山真面目後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可他本來就是靠一口氣硬吊着,這一放松下來,渾身就像散了架,終于體力不支地倒在了地上。蘇雲舸在暈倒之前還不忘氣若游絲地罵道:“你他奶奶的吓死老子了……”
銀狐長發飄飄地側躺在蘇雲舸背後的窗臺上,一手支着腦袋,一手晃着酒瓶,一腿平伸一腿彎,渾身都透着自在與舒展,頗有種酒仙的即視感。眼看着蘇雲舸倒地上暈過去,銀狐才小啜了一口酒,悠然地說道:“要不是因為這半壺酒,我還不說話呢。”說完又怡然自得地小飲了幾口,偏頭看着倒在血泊裏的蘇雲舸,搖頭嘆息:“太煞風景了。”
于是銀狐就收了酒,翻身下來給蘇雲舸簡易地止了血。摸着脈搏感覺人暫時還死不了,就轉開了食指上的戒指,輕聲說道:“白鴿,白鴿,我是銀狐,收到請回答。”随後不知道聽見了什麽,就又說:“辛苦了。”
然後銀狐就嫌嫌棄棄地蹲下來,用兩個指頭從蘇雲舸那血濕的褲兜裏捏出一部血淋淋的手機,打了120。叫完了救護車,銀狐就翻到了通訊錄,一看只有兩個聯系人,一個是“清哥哥”,另一個是“龜孫子”。銀狐就歪着腦袋想了想,覺得給自己徒弟打電話也沒用,幹脆撥通了那“龜孫子”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