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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無風起浪(一)

除了許月明無時不刻充滿怨念的眼神騷擾,陸上清上學的日子還算平穩。轉眼就過了一個月,中考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大家都陷入了考前的備戰狀态,連蘇雲舸都難得地認真了起來。陸上清就問蘇雲舸為什麽突然對書本有了興趣,蘇雲舸笑吟吟地答道:“我得考到何敏那個水平,因為我賭你會一直跟着她到高中。”

世上有些人喜歡假正經地幹偷雞摸狗的勾當,而有些人卻願意假不正經地做掏心掏肺的事情,陸上清也就心領了。

這日下午,許月明堵在了教室門口。一個月的時間裏他跑遍了市區所有的茶藝樓,去過幾家偵探事務所,甚至去警察局報過案,說自己借了“齊岳”的一千塊錢,到了還錢的日子卻找不到人,結果都不了了之。

随着中考的時間越來越近,許月明就驟然有了危機意識,覺得要是再不找陸上清問個清楚,自己這二十三年來的人生初戀就要灰飛煙滅了。許月明就開始堵人,結果每次都眼睜睜地看着陸上清轉瞬間消失在人群中,許月明這次幹脆堵到了教室門口。

放學鈴聲一響,大家挨個出教室,蘇雲舸作為最後一個人晃悠悠地出來了。許月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看着陸上清在教室裏上課,怎麽人都走完了他也沒出來,可教室怎麽就空了呢?!面對着空蕩蕩的教室,許月明心塞地胸口發悶,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

蘇雲舸終于良心發現地看不下去了,走過去安慰道:“老師,您要是指望這麽着就能堵住陸上清,我勸您還不如去訓練貓學狗叫。”

許月明也顧不得什麽光榮的“人民教師”職業操守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覺得這初戀的情路也太坎坷了,被蘇雲舸一激,當下就委屈得哭了。

蘇雲舸大驚失色:“哎老師,您別啊,我還是您學生呢,您這麽不好。”

許月明一邊抹眼淚一邊委屈地說:“這都一個月了,我怎麽找都找不着,現在連個眼皮子底下的人都堵不住……”

蘇雲舸就深有體會地安慰道:“您這才堵過他幾次啊,等您日複一日風雨無阻地再跟上幾年,就沒什麽問題了。”

許月明就更心酸了:“這就中考了,你們都走了,我怎麽跟?”

蘇雲舸笑道:“有些果子看着好看,可是吃了鬧肚子。老師,冷靜。”說完拍了拍許月明的肩頭,轉身就出了教室門。

其實陸上清一早就看見許月明堵在門口了,趁人都往外走,讓蘇雲舸掩護,自己一翻窗戶就爬樓跑了。要知道這可是四樓,陸上清就這麽順着橫七豎八的管道無聲無息地落到了地上,連衣服都沒亂。蘇雲舸看着他平安落地,這才晃晃悠悠地離開了。

安慰了許月明,蘇雲舸今天難得沒跟陸上清一起玩“躲貓貓”,而是直接往家走了,他想趕緊鞏固知識,好考到何敏能考到的高中。蘇雲舸通過兩年來的分析判斷,陸上清之所以會在這個初中,就是因為這個黃毛丫頭,既然如此,他就賭陸上清會一路跟着何敏去高中。于是蘇雲舸就暗下功夫,決心一路追去。

蘇雲舸走在回家的小胡同裏,正想着陸上清在幹什麽,忽然就往前一躍接了個前滾翻,躲在一個被人扔出來的破沙發後面,電光火石間,他剛剛站着的地方“砰”的一聲就多了個小坑,蘇雲舸瞳孔一縮——那是□□打出的彈坑。

蘇雲舸來不及多想,看到斜前方有個窗戶正開着一半,就倏的躍身而起閃了進去,可還沒來得及站穩,就有幾把砍刀同時劈來,蘇雲舸扼住一人拿着砍刀的手腕,就勢扯過那人當了自己的肉盾,那人登時就被砍成了個血葫蘆,蘇雲舸被濺成了個血人,當了肉盾的人眼看活不成了,蘇雲舸奪下他仍攥着的砍刀,電光火石間連劈三人,砍斷了他們拿着刀的手筋。還沒來得及偵察情景,蘇雲舸就立刻卧倒,身後的牆壁上“砰”地多了個彈坑。

蘇雲舸連躲帶藏,終于拎着一把砍刀跑出了小屋,身上已是血污不堪。蘇雲舸頭也不回,腳下不停,跑過的路邊不斷地添着彈坑,可見對方雖然有槍,卻沒個好準頭。

蘇雲舸連越了幾個牆頭,每個院子裏都有埋伏着的人,于是他就連砍帶躲,也不知道到底跑到了哪裏,感覺有些體力不支了。蘇雲舸正準備再越個牆頭,卻突然感覺拎着砍刀的右臂一陣麻木,體溫也迅速地流逝了。蘇雲舸沒有低頭去看,他明白這是被子彈打穿了,可他更明白,如果這時候停下,下一個被打穿的就不是胳膊,而是心髒了。于是蘇雲舸立刻把砍刀換到左手上,一躍而起翻牆逃了。好在這次沒人埋伏,蘇雲舸當機立斷地進了屋子把門窗反鎖,找了個地方隐蔽了起來。

蘇雲舸聽着外面安靜了下來,這才舒了口氣,可當他準備查看自己的傷勢時,突然覺得脖子上一涼,登時整個人就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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