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束之高閣(七)
如果不是看在兩天飯的份上,估計許月明喝死銀狐都不會管,如果不是因為許月明當他老人家的面罵他是個渣,銀狐更不會把人帶回家,殺又不能殺,只好等人醒了再收拾。
銀狐正愁沒有收拾人的辦法,突然想到這貨乃是陸上清的老師,于是就用三言兩語套出了這個“打屁股”的損招。在銀狐看來,“打屁股”真的是個絕妙的主意,甚至能和漢武帝宮刑司馬遷相媲美,登時就對老祖先們的智慧佩服的五體投地了——這人就算被傷着了,也沒臉跟誰告狀去。
許月明聽到銀狐滿含擔憂的話本是有些感動的,可又聽到銀狐這是要打自己屁股了,本就因驚吓而不靈光了的腦子徹底懵了,話就這麽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了:“老公,別……”
這還是銀狐他老人家第一回 被人叫“老公”,頓時覺得許月明此物真是絕了,就一臉擔憂心疼地說:“你剛剛不是說,小孩子不聽話就得打屁股麽?怎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了?行了,天子還因錯杖打過龍袍呢,過來。”
許月明似乎被這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吸引了,真就聽話地走過去了。銀狐毫不客氣地把人按下,薄唇一勾,壞心眼地就把人褲子內褲扒了個幹淨。
許月明果然一驚,他是打過學生,但沒扒過學生的褲子,所以根本沒想到自己會被扒光,登時臉就紅到了脖子根,掙紮着就要伸手去抓,結果卻被按了個結實。
銀狐擡手就是一巴掌,夾着勁風呼嘯而下,竟用了十足十的力道,滿意地看着由白轉紅慢慢隆起的巴掌印,暗自舒了口氣,心想:“還敢罵我,看老子打不死你。”
許月明被這疼得超乎想象的一巴掌打得痛呼一聲,還沒等緩過氣來,油潑般撕裂感過後的鈍痛就順着脊梁骨爬上了他的大腦皮層,疼得許月明頭皮直發麻。
銀狐毫不客氣地打了十巴掌,看着手下的屁股一片紅腫幾處青淤,竟隆起了兩指高,暗自嘆道:“太嫩了,這可不經打,打壞可就沒法做飯了。”于是銀狐就大發慈悲地把人扶了起來,又連哄帶騙地把人帶出了家門,準備一起前往市區許月明的家中,再吃一次這人做的飯。
銀狐靠兩條腿走天下,那輛面包車是公家的,早就上交了,許月明又把自己的車丢在了醫院門口,現在兩人只好走了一段路,坐上了去市中心醫院的公交車。
車上人不多,可一上車,銀狐就晃悠悠地坐到了最後一排的角落裏,許月明趕緊跟上。
公交車開得慢,一站一停,好不容易到了市區,人也多了,可還不至于太擁擠。事情就是這麽發生的。
許月明眼看一個從開始就坐着的男人站了起來,以為他是要下車,本沒怎麽注意,可突然發現他竟然在掏一個小姑娘的手機,那小姑娘故意把手機鏈吊在外面,本是圖個好看,可現在卻方便了扒手,眼看着就要被偷走了。許月明“騰”地就站了起來,大喝一聲:“住手!有小偷!”
滿車的人一起看向許月明,卻沒一個人動,只是漠然地把自己的錢包捂緊了。小姑娘也因為這聲吼發現了站在身後掏自己手機的男人,狠狠地瞪視了他一眼,那男人卻不屑地“切”了一聲,靠着座椅站到了另一個地方。正好到站停車,這小姑娘就直接下了車,同時下車的還有幾個拎着包的乘客。
車裏重歸平靜,許月明卻憤憤難平,或許是因為滿車人的冷漠,又或許是這小偷的猖狂,許月明的眼中像燃起了熊熊烈火,走過去對那小偷說:“你也有胳膊有腿,是挺健全的人了,怎麽就幹這麽下賤的事呢?我勸你還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吧。”
那男人斜睨了一眼許月明,見這人還沒自己高,就冷笑道:“小子,上學上傻了吧?閑事管到你爺爺頭上了,我可警告你啊,別不識擡舉,滾。”
許月明卻後退一步冷笑道:“我還真不知道是誰不識擡舉了,車裏有監控,是你自己去公安局自首,還是我送你去?”
那男人啐了口唾沫,狠狠地說:“卧槽你個傻逼,老子今天教教你怎麽做人!”說完就在身上東掏西摸地不知在找什麽,找了半天卻什麽都沒有,他環顧四周全都是看熱鬧的人,登時惱羞成怒地一拳砸向許月明,可沒想到就在這麽小小的空間裏許月明竟一偏身躲過去了,身手淩厲地握住那人的手腕,就勢借力地來了個過肩摔,利落地把人制服了,周圍的乘客這才一哄而起,嚷嚷着“抓小偷”。
許月明用這人自己的腰帶把他綁結實了,路過公安局時跟幾個乘客一起把人送進去了。等錄完口供、采了證據,已經中午十二點了,許月明跟銀狐兩人決定先在附近吃點東西,再去醫院開車。
轉過幾個路口,銀狐就饒有興趣地問:“你好厲害,還會打架?”
許月明頓時就從熱血青年變成了個賢妻良母,紅着臉說:“以前上大學的時候在一個社團裏玩,學過點兒。哦對了,我就是在那兒認識的陸上修,就是小清的哥哥,他可比我厲害多了,剛剛那招還是他教我的。”
銀狐就點了點頭,腳下一頓,沒再繼續走,而是看着前面不動了。許月明順着他的目光一看,竟是幾個剛剛在車上冷眼旁觀的男人,現在都惡狠狠地堵在了這兒。
“呦,小子,帶媳婦兒逛街呢?”一個男人昂着頭撇着嘴,陰陽怪氣地對許月明說道。其餘的幾個男人叽叽嘎嘎地笑了起來。
銀狐登時就想用槍把這人給打成個篩子,暗暗記住了此人的長相,打算過段時間去夜訪。
許月明一把推開銀狐,認真地說:“你先走,去公安局,等會兒我去找你。”
銀狐的心被許月明真摯的目光輕輕地撞了一下,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戰友,他當時也是用這樣的目光,對他說“你先走”,可他再也沒能回來。
許月明見銀狐不動,而是深深地看着他,就又推了他一把,急切地說:“快走!聽話!”
銀狐忽然就笑了:“要是我不聽話,你怎麽辦?”
許月明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這人怎麽就不分場合地開玩笑呢?
可還沒等許月明回過神,銀狐就大剌剌地向那群人走去了,許月明登時就吓了一跳,連扯了幾把,可眼看着那人的衣服就在手邊,卻愣是總差一點地抓不住,銀狐也就一晃一晃地走到了那群人的面前。
“呦,小子還挺俊啊,”那男人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昂着頭開始說,“被男人操的滋味怎麽樣啊?”
銀狐一笑,慢慢地擡起手,擡到一半卻閃電般地掐住了那男人的脖子,随着“咔”的一聲,那男人登時就翻了白眼地吐了舌頭,銀狐一松手,那人就像是一堆軟面似的攤在了地上。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其餘幾個還叽叽嘎嘎笑着的人瞬間傻眼了,呆站着一動不動。銀狐抽了張紙巾慢悠悠地擦幹淨了手,又從看起來淺淺的褲兜裏掏出了幾把匕首,溫煦如風地笑着說:“那會兒在車上的時候我瞧你們帶着這些,一時好奇就拿來玩,看我這不小心的,竟忘了還給你們。”一邊說,銀狐一邊緩緩地把匕首遞過去。
那些男人一看在車上不翼而飛的匕首竟被這人捏在手裏,又看了一眼不知是死是活的老大,登時就被吓了個兩股戰戰,連退了幾步扭頭就跑,活像見了鬼。
銀狐這才蹲下,在那人的脖子上捏了幾把,看這臉色已經發青的男人終于緩過了幾口氣,這才把人扔到了路邊的長椅上,轉身看向許月明。